軒轅墳下,眾神甦醒之后，巖漿便慢慢褪去，又是那種冰冷黑暗的樣子。妲己下來之后看到不由皺眉，立刻挑動手指，淡淡的熒光發(fā)散，如螢火蟲一般瀰漫在空間中，點亮此處。

    “妲己,你來了。”黃帝第一個出來,面上帶著欣慰之色：“不錯，不錯……這么久沒見,終于長大成人了?！?br/>
    “真的嗎？”妲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湊上去一副撒嬌的樣子：“老祖宗~您這話不對，妲己一向都是乖乖的，不是小孩子。應(yīng)該說以前就長大了，現(xiàn)在則更加成熟才對?！?br/>
    “哈哈哈……”黃帝笑著。

    后面?zhèn)鱽眚坑鹊穆曇簦骸斑€會撒嬌呢，成熟什麼？我說軒轅，你別太寵著這個丫頭了！”

    妲己笑盈盈轉(zhuǎn)身：“那蚩尤前輩，老祖宗不寵，只好您寵寵我咯？要不然的話，我不是變成了可憐沒人愛的？”

    蚩尤一時語塞，然后也大笑起來：“好！還是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他們終于沒有看錯人，不管經(jīng)歷了艱辛困難，還是痛苦掙扎，妲己終究走過來了，而且是挺胸抬頭走過來了！

    軒轅墳的眾人都很高興，就算從來不露面的人都露面，從來不笑的人都掛上淺淡的笑容。他們都知道今日妲己是為何而來，等了這么久，看著這丫頭努力這么久，終于到了今天。

    “你覺得你現(xiàn)在需要幾日？”黃帝輕聲問。

    “五日?！辨Ъ撼烈髌讨蠡卮穑骸耙仓挥形迦眨矣嬎氵^朝歌僅剩兵力與西周軍隊行進的速度，到達朝歌、攻打王城，安撫王城軍民，再加上開始攻打內(nèi)宮……正好是五日的時間?！?br/>
    “到時候你還要回去？”祝融搖頭：“我看不必，殷郊在的東宮被你封閉了，紂王搞定了，殷洪慫恿完了……還有什麼沒做？算了吧，回去看到那些人煩心?！?br/>
    飛廉也笑道：“此言有理，除非妲己你喜好特殊，非得回去等西周攻破王宮，然后將你梟首示眾？你知道，他們一定會的?！?br/>
    妲己笑瞇瞇點頭：“我知道他們會，可是我身為殷商王后，既然掛著這個名號，就要有始有終，不能半途而廢、中途脫逃呀?！?br/>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發(fā)完神經(jīng)，說出真正的原因。

    “好吧……”妲己正色道：“你們也知道，鳳鳴岐山，天下大勢已定，只要攻破朝歌，紂王必定身死，他死的那一剎那就是殷商王朝徹底終結(jié)的時候。屆時，殷商殘余的龍氣會沖破天柵，散落人間滋潤山河，最后被四海吸收。”

    黃帝點頭：“向來如此，這也是必須的，否則也不會每每朝代末時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改朝換代后卻立刻風(fēng)調(diào)雨順了?！?br/>
    “這樣啊……那伯邑考要倒霉了，因為我打算把這龍氣收攏來?！辨Ъ哼诉^：“我們的新妖界沒有龍氣，始終會出大問題。我可不想到時候才急火火補救，所以還是未雨綢繆吧。除非抓十幾二十條龍扔進去養(yǎng)，否則就只有這一招。一國殘余的龍氣足夠撐千八百年，到時候，我們也孕育出自己的真龍了?！?br/>
    想了想，蚩尤點頭：“這倒是個主意，也行得通。不過……丫頭，我記得你和西周的新王關(guān)系可不錯，也合作了不少，這樣下絆子好嗎？你知道，這可不是小事。龍氣會滋潤大地百年，才流入四海，也就是說毫無代價保這王朝百年?！?br/>
    妲己撇了撇嘴：“事有輕重緩急，新妖界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都要扔到一邊。讓伯邑考自己努力去吧，他的資質(zhì)不差，又是新王，死不了的?！?br/>
    為伯邑考默哀了不到一秒，他們也不再勸，這件事情怎么說對他們有利。

    “事不宜遲，助妲己閉關(guān)吧，五日之內(nèi)將傳承之力融會貫通，并不容易?！?br/>
    蘇妲己失蹤了！這個消息從宮廷內(nèi)傳來，孔宣和陸壓雙雙趕到時，才知道妲己失蹤已經(jīng)有整整一天一夜。是侍女實在找不到人，心中驚慌驚動了人，這才知道，否則他們還懵懂不知。

    陸壓被氣得夠嗆，差點把王宮翻過來。這都什么時候了，竟然還玩失蹤？這女人到底有沒有譜！

    孔宣倒沒像他那么急，也是在王宮內(nèi)找了一圈，沒見到人之后詢問了一下其他人。知道常常跟在蘇王后身邊的那個紅發(fā)男人是一起失蹤的，也就放了心。

    回到壽仙宮，在前廳泡了一杯茶，發(fā)現(xiàn)陸壓還跟走馬燈一樣打轉(zhuǎn)，于是淡淡道：“無妨，此刻她與祝融同行，必然是去了軒轅墳，我們做我們的事情便罷，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需要妲己領(lǐng)路不成？”

    陸壓一愣：“和祝融一起走的？”

    不擔(dān)心是不擔(dān)心了，臉色卻沒有好看多少。就算去了軒轅墳，怎么不帶著自己？孔宣去過，楊戩也去過，怎么？以他的身份，難道下去看看都不成嗎？想到這里不由得攥緊了拳頭。不是憤恨妲己，而是不甘心。自己不知道渴望了多久，就像疲憊不堪的游子想歸家那般急切。可是……爲(wèi)什麼妲己不肯呢？

    孔宣看了他一眼：“對于妲己而言，身份什麼的都不重要，只看她是否信任，是否重視。在這種事情上，妲己是很任性的?！?br/>
    陸壓無語看著他，怒氣也消失無蹤：“我說……這倒是不是重點，我知道這位蘇王后向來很任性。問題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麼，像我肚子里的蛔蟲?！?br/>
    “我沒興趣。”孔宣放下茶杯：“你若不想喝茶，那么愛做什麼做什麼，我想在這里多呆一會兒?！?br/>
    陸壓輕哼：“孔宣，你知道嗎？若是不了解你的人，肯定會以為你已經(jīng)愛上了蘇妲己?！?br/>
    孔宣冷冷看著他，不置可否，或者說認為是無稽之談，所以根本不想辯解。

    路亞聳肩：“我說過，不了解你的人就會這么想?！?br/>
    孔宣重新低頭喝茶，似乎已經(jīng)徹底沉靜下來。

    陸壓卻在這個時候開口：“很巧，我就是一個不了解你的人。”

    孔宣再抬起頭的時候，陸壓已經(jīng)走了。

    孔宣驀然半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自己喝茶是會孤寂的，那種冰冷和溫?zé)峤诲e的感覺蔓延內(nèi)心，總是會酸澀。這是他對妲己說的，的確是真話。不過有一點自己卻說了假話，就是——他獨自一個人的時候也會喝茶的。雖然孤寂，雖然酸澀，但這就是自己。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過最近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有一點還是不清楚的。他不喜歡蘇妲己，可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會被很多人誤會成喜歡……證明本身就很有問題了。

    整整三天的時間，軍報一直在傳遞，西周兵馬很快，已經(jīng)兵臨城下。埋鍋造飯，眼見吃飽喝足就會攻城。

    殷洪穿上了鎧甲，卻拿著道劍。殷商還有些忠臣義士，軍馬也還能召集一些，為他使用，也算讓他心安不少。不過轉(zhuǎn)了一圈沒看到蘇妲己，他臉上立刻帶了嘲諷之色：“話說得好聽，還不是跑了？女人就是女人，沒有擔(dān)當(dāng)！就她那個樣子，還有資格說我什麼？”

    聞仲已死，和蘇妲己有關(guān)的其他人不會來幫殷洪，在場將領(lǐng)不少，竟然沒有人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殷洪深吸了一口氣，懼怕是有的，但是不能退縮。如果在這里后退，那自己就輸給妲己了！

    他們離開，陸壓走出來：“雄赳赳氣昂昂……可惜中看不中用，一捅就破了?！?br/>
    孔宣也同樣站出來，剛剛他們兩人都在后堂：“現(xiàn)在看來，殷洪還有得救?！?br/>
    “他有沒有得救不要緊，也不是你該在意的，你總該想想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吧？蘇妲己這么久還沒回來，你也不著急，不說去軒轅墳下找找？”

    “你若憂心，自行去尋就是，何必一定我出手？”

    “你當(dāng)我不想嗎？可惜我不能！”陸壓氣道：“我的身份和你們不同，除非軒轅墳下面人同意，或是妲己帶我去，否則別說進去，我連靠近都不行！”

    “嗯……”孔宣沉吟不語。

    陸壓的氣不打一處來：“你嗯什麼？說個解決的法子倒是，兵臨城下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蘇妲己也真是，什麼計劃什麼打算，全都不告訴我……”

    他不能不急，新界的事情沒完，如果這時候失去了朝歌，那就等于失去了強有力的王族后盾，天知道會出什麼問題。

    孔宣淡淡道：“等?！?br/>
    “嗯？”

    “妲己若有事情沒有辦完，便不會失約，必能趕來。心急無用，你不如等一等?！?br/>
    陸壓愣愣站了一會兒，突然坐下。也只能這樣了，要不然還能怎么辦？算是自己倒霉，攤上了妲己。這個女人也沒什么不好，就是——不太著調(diào)！

    蘇妲己睜開眼睛，目中突然精光一閃，陣陣寒芒爆了開來，仿若有形之物。然后她身周的一切慢慢平息，只余沉靜。

    緩緩站起身，她拂袖，四周的黑暗便很快褪去，這里重新充滿了光芒。不再是那種淡淡的螢火之光，而像石窟本身發(fā)散出來的，雖然淺淡非常，但是十分溫暖。

    她走出石窟，跪在黃帝面前，非常恭敬、非常認真磕了四個頭。

    黃帝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立刻將他扶起。“你想來倔強剛強，從不對任何人卑躬屈膝，也不必對我如此?！?br/>
    “這不是屈服，這是感謝?！辨Ъ旱穆曇綦m然輕柔，卻也從未有過這樣干凈：“一路走來，直至現(xiàn)在，所得良多，甚至可以改天換地。若是連最真摯的感謝都做不到，那我真的不是東西了。祖爺爺，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要謝謝你，還有其他所有人。若非有你們，無論如何掙扎，蘇妲己也不過是個笑話，此刻恐怕早已身首異處?！?br/>
    “別這么說，一開始我們也是私心而已，你不怪責(zé)我們，而努力到今日地步，全靠你自己。若說感謝，該是我們感謝你才對?！?br/>
    妲己搖頭：“我已經(jīng)受益，而且是終生受益，祖爺爺這么說不是讓我羞愧？”

    “你們倆不要在那里謝來謝去的了?！彬坑却筇げ阶哌^來：“事不宜遲，這邊搞定，丫頭，你還不趕緊去做你的事情？我們已經(jīng)等了很久，再等下去就要變成化石了。”

    妲己笑道：“還是蚩尤前輩爽快，不過還是要再等等的。我現(xiàn)在回去有些早了呢，還要一天才成。”

    那邊帝俊伸手，將蚩尤拽了回去，不讓他多嘴。

    飛廉微微沉吟：“千鈞一發(fā)……這是你要回去的時機？”

    “也許?；蛘哒f，死的人夠多了我才該回去，這是最后的一戰(zhàn)，卻也是我們的開端……我總想著，若能讓它更加盛大一點才是好的。”

    有些人，有些事，看出來了就不會改變。就象是殷洪，所有人都認定她不會有始有終，結(jié)果也正是如此。西周攻破朝歌的那時他便跑了，可以說是倉皇，甚至連王宮都沒有回，就這么使用遁術(shù)離開。

    將士仍用命，君王卻不能死社稷，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紂王卻難得剛強起來，擺出要與王宮共存亡的架勢。

    張貼告示，不準軍將擾民，打開官倉放糧，將國庫中的部份金銀分還于民……一件一件有條不紊，伯邑考很快穩(wěn)定了朝歌的民心。

    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什麼叫做無法攻城？”放下竹簡，他輕聲問道：“如今朝歌已陷，紂王近在咫尺，無論安撫民心還是防止動亂，都要盡快攻入王宮。在這種時候，南宮將軍竟然和寡人說不能嗎？”

    南宮適低下頭：“大王恕罪，朝歌本為雄城，尤其是內(nèi)城王宮，以重石厚土砌成，高于近百尺，云梯架不上，四周又全無縫隙，實在……”

    伯邑考沉吟：“有什麼辦法能讓里面的人打開一扇宮門嗎？自從開戰(zhàn)這么久，我早已叮囑過，要多派探子內(nèi)應(yīng)?，F(xiàn)在內(nèi)宮有我們多少人？”

    南宮適不太明白這個，看向一邊的散宜生。

    誰知道散宜生的神色也不好看，瞟了瞟伯邑考，輕聲道：“一個……都沒有。”

    伯邑考微怒：“散大夫，可是我聽錯了嗎！”

    散宜生立刻跪下道：“回稟大王，實在是蘇王后太過厲害！王宮內(nèi)外皆是她的天下，把得嚴嚴實實。微臣以侍衛(wèi)、美女以及仆役的名義前后送入五波人，可是別說消息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后來幾經(jīng)查訪才知道，妲己連巧立名目都沒有，趁夜……將所有人推入蠆盆，生生喂了毒蛇。”

    伯邑考打了一個寒噤，不過沒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說起兇殘狠毒，自己是肯定比不上蘇妲己了。不過這位大姐，自己真是看不懂，王宮守得這么固若金湯……都到現(xiàn)在了，讓自己消消停停繼承王位不好嗎？她還有什麼要做的？不是想來一個——殷商王朝、不死神話、反敗為勝、一飛沖天吧？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真要哭死了。

    腦袋里莫名其妙亂七八糟轉(zhuǎn)了幾個念頭，才意識到在談?wù)?，于是立刻道：“這不怪散大夫，起來吧。武成王何在？”

    “臣在?！秉S飛虎大步走了進來。

    “你向來熟悉朝歌，有沒有辦法？”

    “這……”沉吟半晌，黃飛虎搖頭：“宮內(nèi)布置我的確知道一些，但是我離開時間已長，蘇王后又是個謹慎的，必將更改，想必與我所知不同。更何況不管所知多少都好，當(dāng)日離開朝歌，我的心已死，只想遠遠離開傷心地，所以帶走了所有家臣，內(nèi)里根本沒有人可以接應(yīng)?！?br/>
    “那豈不是說……固若金湯了？”伯邑考傷腦筋，想了想，想起后世的一個辦法。

    “召集所有弓手，命多造弓箭與強弓，務(wù)必能夠射上墻頭，射入城內(nèi)?！?br/>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大王，就算這樣也無法傷害守城兵士啊?！?br/>
    “我也不想傷害?！辈乜嫉溃骸拔視H手寫上一封書簡，你們細細抄錄，多抄幾份，射入城內(nèi)。若是能夠勸降的話，也可以少殺些人?！?br/>
    降書射了進來，言辭懇切，上寫了伯邑考的愛民之舉，利民之心，力勸王宮守軍歸降，可以與家人團聚，共享承平盛世。

    這話說得夸張，卻也說得感人，人心浮動難免。

    這回紂王都有點急，自己想打，也要能打！

    “蘇妲己……王后怎么現(xiàn)在也沒回來！”

    孔宣挑眉，陸壓在一邊道：“大王，上城御敵，難道一定要王后在才行？”

    紂王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立刻點頭：“必須有王后在！若是不在，誰也不許動。”

    另外一個將軍立刻說：“可是大王，西周已經(jīng)圍了王宮，已經(jīng)開始煽動民心，很快就要攻城，這……就算不動手，大王也應(yīng)該先離開，保存實力，以圖后報！”

    “我不走！！”紂王立刻道：“事到如今，寡人還能走到哪里去？我一定要和姬伯邑考拼了！若是我殺了他，看誰還敢說寡人不是真命天子！”

    孔宣垂下眼簾，當(dāng)做自己不存在。他肯心甘情愿幫助妲己，卻不愿為這個男人出力半點，只因他不配。如此癲狂，如此失常，甚至連個普通人都不配當(dāng)，更何況是王？

    金線一閃，出現(xiàn)在大殿之上，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然后落下。

    “瞧瞧……這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怎么了？”

    來的自然是妲己，她來了，就象是打了一針強心針，所有人立刻有了主心骨。

    妲己看了一圈，所有人都當(dāng)她救世主一樣看著，還真有點不習(xí)慣。都到了這一步了，竟然還抱有希望？可憐，不過也很可愛。

    走到紂王身邊，柔聲道：“王上，此時此刻，臣妾無能，也想不出什麼退敵之策了。只能靠大王揚威奮武，以退敵兵，還天下一個奇跡。”

    紅光自妲己手中一閃，沒入紂王體內(nèi)。

    紂王就像打了雞血，立刻神采奕奕：“這個自然！有梓童陪在身邊，寡人定然戰(zhàn)無不勝！走！”

    時隔一日，沒有歸降，反而是紂王出現(xiàn)在城頭上，居高臨下俯瞰。

    伯邑考立刻出陣，仰頭觀察。他看的不是紂王，而是紂王身邊的人。果然妲己也在，他表面面色凝重，實際上卻松了一口氣。

    有妲己在，這場戰(zhàn)爭的步調(diào)就可以由她掌控，不用自己頭疼，也不用試探著攻擊。

    紂王沒有說話，他一跳，就站在了墻面上——是真的墻面上，豎著的，看著下面的人。

    軍馬立刻一陣騷動，被伯邑考壓下。紂王的這個本事……瞟了一眼蘇妲己，距離太遠，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這肯定是她的手筆。將紂王改造成了非人類嗎？他舔了舔嘴唇，壓下自己的緊張。還好還好，貴人沒有對自己這么做。

    紂王一步一步沿著王宮的墻面走下來，越往下走，威壓越大，是那種純?nèi)煌跽叩呢S沛氣勢，在此刻表露無疑。落到地面的時候，四周的士兵早已經(jīng)遠遠圍了一個圈，雙腿發(fā)抖，強撐著才沒有跪下，更不要說動手。

    沒有人動手，沒有人說話，紂王也就先開了口：“今日在此地見到眾位愛卿，寡人……真是不知道該不該痛心非常。你們都是寡人倚重之人，可是今日竟要兵戎相見，寡人怎么能不痛心？”

    沒有人回答，咽口水的咽口水，戰(zhàn)栗的戰(zhàn)栗，都被紂王所攝。

    眨了眨眼睛，紂王竟然流下淚水：“痛心，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事到如今，還能夠怎么辦？我的愛臣，我的子民，竟然全部都要離開我了?！?br/>
    他哭得傷心，話語真摯，三軍的軍心動搖不說，連伯邑考都有些猶豫，甚至懷疑自己做的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楊戩上前一步，輕聲道：“這是妲己的手筆，與魅惑術(shù)異曲同工，大王小心，不要被迷惑了?！?br/>
    這聲音中暗含道法，伯邑考的身體一震，立刻恢復(fù)清明?！斑€好有你！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這個樣子怎么打得起來？”

    “就算不是這個樣子也打不起來了，讓士兵們后退吧。如今紂王的模樣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br/>
    伯邑考立刻點頭，揮動軍旗，大軍退后了數(shù)里，在御道遠處靜靜觀看。

    道士們則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紂王抹去自己的眼淚，雙目透出陰霾之色：“可是，雖然痛心，雖然愛惜，但叛逆的臣子就一定要懲罰！寡人在此……定下處罰：死刑！”

    第一次出手，紂王用的是拳頭，這一拳極沉極重，掛起的拳風(fēng)都可以擦傷肌體。眾道人立刻后退了兩步，躲過這一拳。紂王雙目發(fā)紅，隨便抓了一個人就撲了上去，雙拳如疾風(fēng)暴雨，不讓人有喘息余地。

    楊戩抬頭，看著妲己掛著微笑的樣子。唉……就算兇狠，就算毒辣，看著還是那么動人心魄，怎么看怎么可愛。

    “咳咳咳……”哪咤在旁邊輕聲道：“楊二哥，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妲己姐有些關(guān)系，不過現(xiàn)在不是你看著人家發(fā)呆的時候吧？快打吧！”

    楊戩低頭看著哪咤，轉(zhuǎn)到他手腕上：“你的乾坤圈呢？”

    哪咤指了指紂王：“剛?cè)映鋈ゴ蛩?，被他咬碎了?！?br/>
    “咬碎？”楊戩看過去，紂王的模樣已經(jīng)改變，不太像人了，嘴巴里長出獠牙，身體大了一圈，指甲又尖又利，就算是刀斧加身，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劃不破肌膚。

    “普通刀劍是不成了，能造成傷害的，也只有天化、你和我。楊二哥，你要是不出手的話，難道讓我們兩個去送死??？”

    “架還沒打，先說死？上吧?！比鈨扇械兑欢?，楊戩也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