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4月底,鄉(xiāng)下的農(nóng)民正在稻田里忙著播種插秧。天空中飄起濛濛細雨,淅瀝瀝地打在了稻田上,不久便匯聚成了小水洼。
“大人下雨了,下官去給您找把傘來?!笨粗^頂飄來的細雨,主薄連忙向著馬車走去。
主薄這人細心的很,只要當天天氣不是特別好,他就備著一把傘隨時用。沒想到剛來舊治鄉(xiāng)就碰到了小細雨,正好用上了。
片刻,主薄撐著一個油紙傘興沖沖地走了過來。
“主薄,你屯的糧都有哪些?”韓墨向走到身邊的主薄問道。
“回大人的話,當然是常見的米、面、紅薯和土豆了?!敝鞅∠攵紱]想便脫口而出了。
聽到主薄的這個回答,韓墨很是滿意。
要知道,清朝之所以很少出現(xiàn)災(zāi)荒,紅薯和土豆的傳入可謂是功不可沒。原因在于,紅薯和土豆的畝產(chǎn),是傳統(tǒng)農(nóng)作物畝產(chǎn)的幾十倍,這極大的解決了清朝人口與糧食空缺的問題。很大程度上,清朝的人口能增長的如此之快,也和這兩種農(nóng)作物密不可分。
“走,隨本官去村里看看?!?br/>
“是,大人。”
二人一前一后的向著村里走,而種植稻田的一個農(nóng)夫卻瞬間認出了主薄來。
“是,主薄大人!”那個人直接喊了出來。
其他在稻田的人聞言,也都抬起來頭,看向了主薄。
而主薄此時則是一臉尷尬。
好家伙,韓墨交代事情之前,千叮囑萬囑咐,為的就是不讓他暴露二人的身份。他倒好,一進村就讓人給認出來了。
主薄嚇得將傘放低了不少,希望能躲過一劫。然而,農(nóng)民已經(jīng)從稻田里走了出來,并徑直向他們二人的方向走去。
韓墨此時則是黑著個臉,狠狠地瞪了主薄一眼,眼神帶著濃濃的殺意。
“大人,您出高價讓草民們種的糧食,小的們都在種著呢?!鄙聿氖莞傻闹心昴凶幼吡诉^來,一臉笑意的看著二人。
“行了行了,本官知道了,你趕緊下去吧...”主薄苦著臉,伸出手揮了揮,示意對方趕緊走開。
可對方卻好似沒察覺一樣,繼續(xù)道:“大人,您要的現(xiàn)糧還要嗎?我們可都在準備著呢?!?br/>
“要,當然要,你們準備就是了,別說那么多廢話!”這時,主薄已經(jīng)有些惱怒了。
終于,瘦干男子對打發(fā)走了,回到了原處繼續(xù)種稻。
“主薄,這個人是誰?”韓墨沒有問罪他,而是詢問起剛才那個人的身份來。
“回大人,那人是舊治鄉(xiāng)的村長?!敝鞅∪鐚嵒卮鸬?。
“行,你以后就光明正大的去屯糧吧?!?br/>
“光明正大?”
主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光明正大的屯糧要是被上頭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被詢問緣由的,弄不好事情就會敗露。
“大人您沒開玩笑吧?”主薄還以為縣令是在陰陽怪氣他,試探性的問道。
“你覺得本官像不像是在開玩笑?”韓墨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讓人捉摸不透。
“大人,若是下官做的讓你不滿意,下官立馬就去改?!敝鞅樀貌桓姨ь^看韓墨,聲音都有些抖動了。
“本官沒有跟你開玩笑,你就正大光明的去屯糧就好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表n墨還是堅持剛才的話語,只是語氣沒有絲毫的嘲諷之意。
“大人,如果這樣的話,上頭肯定會有所察覺的,您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敝鞅√嵝训馈?br/>
“考慮?考慮什么?你以為你這兩天大手大腳的動作,能瞞得住上級嗎?說難聽點,不用上級查,剛才的村長都能給你賣了?!表n墨沒好氣的說道,顯然是對主薄的辦事不滿意。
“下官...下官知錯了?!敝鞅⊙柿搜士谒a救道:“要不然咱們換個村子屯糧吧?”
“糊涂!”聽到主薄說這話,剛才還平靜的不得了的韓墨,此時突然怒了起來。
“大人...”
主薄已經(jīng)被嚇得不敢出聲了。
“你應(yīng)該在每個村都屯糧才對!”
“???!”主薄先是驚訝了一聲,然后跪倒在了地上,“大人,下官糊涂,還請大人指教?!?br/>
“指教什么指教?剛才那些方案就是本官讓你去辦的事?!表n墨收回了怒吼,沉聲道。
“大人,您就別拿下官取樂了,下官知錯了?!敝鞅∶行駶櫟耐恋?,雙手已經(jīng)止不住的打顫了。
此時,一旁種田的農(nóng)民,在看到主薄給韓墨下跪后,就算不上傻也明白,舉傘之人肯定是一個大人物。要不然,堂堂一個縣衙主薄,正九品官員,怎么會在如此公共場合,給另一人下跪?
“趕緊起來,你是想讓本官的身份也暴露不成?”
韓墨自然是注意到了旁邊人異樣的目光,急忙催促道。
“是,大人?!?br/>
主薄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是身上多了不少淤泥。
“如今計劃已經(jīng)被你給搞砸了大半,本官回去后需要重新擬定了?!本o接著,韓墨冷冷地看了主薄一眼,“今天你就自己走回去吧,算是對你的懲戒?!?br/>
“多謝大人,下官以后再也不敢犯了?!?br/>
“還下次,這種事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韓墨湊近主薄的耳邊,惡狠狠地警告起主薄來,“如果后面要是再犯錯,導(dǎo)致事情敗露,本官就拿你做替罪羔羊!”
“???”
主薄嚇得瞪大了眼睛,然后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看著天空的雨越下越大,韓墨也不敢在此多做停留了,坐上馬車向著縣衙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