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眾妖王和所有大妖久久不能說出話來,方才的一幕直讓他們頭皮發(fā)麻。
“那是什么?”一名妖王終于打破了沉默,尖細的聲音又怒又驚。
“你們方才感覺到了沒有,那種靈力氣息,竟和惡靈大人能抗衡!”塚鶩心有余悸地說道。
“難道和惡靈大人一樣,也不屬于這片大陸?”
“有此等人物插手,我等最好只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既然他不對我們出手,想必僅僅是為這個少年而來?!?br/>
“可惡!便宜了那小子!”
“最好這次能讓他死透,否則日后我族后患無窮!”
“唉!這片大陸以外到底有多少我們不知的秘密!”
塚鶩憤憤然背負雙手,無奈一嘆道:“罷了!只好等惡靈大人再次復蘇了!派一名天階勇士率一隊地階妖兵守在這附近,一旦察覺到截天輪威壓有消退之象,即刻告知我等!”
“好,我這就去安排!”
“切記,在這之前不可踏進截天輪法陣范圍內(nèi)一步,誰要想死老夫也不會攔著!”
塚鶩說罷一躍而起,蒼老而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地。
“其余我族勇士,隨我殺出北境!”
話音一落,舉族振奮,四周充斥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幾十萬妖族被困在靈力吸引,環(huán)境惡劣的北境一千年,如今終于要沖出這里,早已是群起激昂,無比亢奮。
轟隆隆!
在幾大妖王的帶領下,幾十萬大妖傾巢而出,空中遮天蔽日,地面塵土飛揚,擠滿了小小北境外圍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結界外摘星院與火云妖仙率領的妖族大戰(zhàn)早已結束,各種顏色的鮮血已滲進了土地。
從結界中沖出來的妖族沒有停留,吼叫著沖出了幾日前的戰(zhàn)場,鋪天蓋地的漫向了人族的城池。
人族經(jīng)過三天時間的遷徙,已進駐南海離人島諸島的有十之八九,邊境仞城和其余諸城更是空無一人。
數(shù)以萬計的妖族沖進仞城后大肆毀壞著一切,沒多久城中各處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諸位!你們雖然沖出了北境,但人族一日不滅,我族便將永無寧日,此城人族皆已逃離,不必就留,隨我南下屠盡異族!”
高空中塚鶩帶領眾人掠過,留下的聲音傳遍每一個大妖的耳朵。
“吼!”
城中一陣激昂的吼叫聲,眾妖又鋪天蓋地的朝南奔去,掠遍每一個人族城市。
帝都位于大陸腹地,是人族最繁華的城市,也是居民最多的城市。
帝都的居民有八成早早就去了南海,可是依舊有近兩成人還留在城中,留下的有老人,也有青壯年人口。無論人皇與摘星院苦勸,這些人都不愿前往南海。
他們之所以不愿意離去,一是因為老人們死活不愿離開這片養(yǎng)育了他們幾生幾世的土地,另一個原因是帝都中有許多世家貴族。
他們的祖輩都是有著無數(shù)榮譽,功勛卓著的殿堂級人物,他們的后人都是有著極強的使命感和榮譽感。而他們知道,南海離人島雖大,可是百余萬人族一擁而至,必然會極度消耗資源,反而會讓人族陷入絕境。
南海離人島大小諸島五百余座,那里沒有任何天地靈力,生存環(huán)境比北境還要惡劣,這些留下來的人族寧愿犧牲自己,只為能給人族一個茍延殘喘的生存環(huán)境。
帝都如此,許多人族城池皆是如此!
然而他們選擇留在了這里,就意味著他們注定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終于,帶著無盡憤怒和邪惡的妖族涌入了帝都,開始了慘絕人寰的屠殺。
當那些大妖肆無忌憚的將人族撕裂、生食時,留在城中的人族終于意識到了妖族的恐怖。
殘陽如血,帝都中血流成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充滿怨恨的怒罵詛咒聲響徹天地,整個城中變成了噩夢一般的人間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妖族又涌出了帝都繼續(xù)南下。
被鮮血染紅的街道上胡亂丟棄著人的內(nèi)臟和斷肢,如鐵銹一般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久久不能揮去。
一個身穿道袍的道人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城中,望著眼前的慘狀搖頭嗟嘆。
此人正是茅三通,只見他眼中掠過一絲悵然,無奈一嘆道:“無量天尊!這里,當真被遺棄了嗎?唉!”
茅三通說罷便化作一道流光直上九霄,消失在血色長空之中。
在天的盡頭,一座黑蒼蒼的山峰似刀削斧砍般直直插入云層。
穿過云層,便能看見巍峨的山頂上矗立著一座殿宇,一片虛幻朦朧中,位于正中間的金色大殿讓人不禁生出想要朝拜的沖動。
若是在更高處望去,則會發(fā)現(xiàn)這樣的山峰殿宇相隔著還有許多。
此刻在這座金色大殿內(nèi),一位束發(fā)金冠,身著青色長袍的道人盤坐在大殿中間,而其身后則是一張紫檀木床,床上躺著的是雙眼緊閉的沈玉。
過了片刻,卻見茅三通從外面走進了殿內(nèi)。
“大哥,已經(jīng)探查清楚了,赤荒的人族大多數(shù)都逃到南海了,摘星院和火云妖仙那場大戰(zhàn)最終是林長風慘勝了?!?br/>
“嗯,終究是難逃的劫數(shù)啊?!北P坐著的道人點點頭站了起來,走至了床邊。
“這截天輪也真是的,怎么沒把這孩子吸干呢!”茅三通走到床邊看著躺著的沈玉嘆道。
“他能撐住已經(jīng)不錯了,若不是那個女孩入主了焚心丹,恐怕我們也救不了他?!?br/>
“要不是你攔著不讓我出手,這孩子也不至于這樣?!泵┤ㄓ行┞裨沟?。
“我跟你說過,人族的事我們不能有任何干涉,你若再這樣,以后也不用再去人族了!”
“哎哎,別呀,大哥,這孩子畢竟是我神族血脈,我這也不算插手他族啊。”
“當年在赤荒時你還曾教過一個叫南宮儀的人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茅三通聽后拉長了語調(diào)轉著眼珠忙解釋道:“額,我,我也就是給他說了兩句話,是他自己悟出開辟靈海的方法的!”
“這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見大哥一臉不信的表情,茅三通又連忙轉移了話題。
那道長卻是輕聲一嘆道:“沒什么大礙了,只是心神受損嚴重,恢復記憶可能要幾年時間了。”
“不會吧?有這么嚴重?可這樣一來那個姑娘心神不也就受損了嗎?她又和這孩子不一樣,那豈不是把這孩子又給忘了!”茅三通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讓你關心這個了嗎?”大哥一臉黑線。
“我看那姑娘和咱家這孩子還挺般配的嘛,他的感情問題我當然也不能忽視咯?!?br/>
大哥無奈的白了一眼茅三通道:“可惜了,他被冰封了近千年,道基受損嚴重,否則修煉也不會這般緩慢。”
“哎呦他已經(jīng)不錯啦,這在人族已經(jīng)算快的啦!”
“呵呵,就你不著急,我看你和洪弟遲早讓我這個大哥累死!”大哥無奈的一笑道。
“別,我可沒給大哥你添亂啊,這些年我可是一直按你說的做的。”
“好了,這孩子快要醒了,待他醒過來你便將他送去東荒吧,但愿他別讓我們失望,我去看看洪弟。”
“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
茅三通看起來雖是一副極不靠譜的模樣,但青衣道長清楚他的這位弟弟再關鍵事情上還是足以讓他放心的,便也不再多說什么,起身走向殿外。
“對了,到時將摘星院那幾個孩子也送出赤荒吧,記得一定要隱秘!”大哥走了幾步后轉身叮囑道。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