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航八個人站著的地方離通向下一層的樓梯口很近,正在他們滅完第十八層的大火,一起放松說笑的時候,最靠近樓梯口、背對著樓梯的一個男同學突然發(fā)出大聲的慘叫。
其他人忙轉身一看,只見這個同學撲倒在地,背后的衣服、褲子和頭發(fā)都著了火,整個人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滾著、慘叫著,手腳不斷后伸撲打,但火苗卻仿佛吸附在他身上一樣,怎么也熄滅不掉。
蘇航連忙大喝:“誰手里拿著清水滅火器的,快!”
幾個拿著泡沫滅火器的同學也要噴出來,他伸手制止:“夠了。你們不用?!?br/>
那個著火的同學很快就被撲滅了身上的火,但他衣服都被燒得和皮膚粘在一塊,紫褐色的疤痕全身到處都是,看起來很恐怖,燒灼的地方還冒出刺鼻的焦臭味。
他蜷曲在地上,還在低聲地呻吟著。
鄭藝小心地抬起他的頭,問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身上著火了?”
那個同學邊痛苦喘息著,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背后傳來一股大力和炙熱,然后我就撲倒在地,身上也著火了……”
他還沒再往下說,大家突然聽到蘇航大叫:“快趴下!”
眾人沒時間多想,盡皆往地上趴。
也好在這些人一路過來到現(xiàn)在比較信任蘇航了,聽到他著急的叫聲不會多想、不會猶豫,不然就會有更多人受傷。
蘇航半蹲著,眼前看到的是,從下層的樓梯口竄出來一個大火球,兩三個人頭一般大小,發(fā)出“呼呼”的聲響,從眾人頭頂高速飛過。
“這是什么鬼東西?”
所有人從來沒見過會有火自己在空中飛來飛去的,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某個燃燒著的東西被誰投擲過來了?”
蘇航臉色一沉,此時終于明白了某件一直擔憂的事情,現(xiàn)在變成了事實。
他大聲喊著,讓大家散開,滅火器別丟掉,并再次大叫提醒:“小心!那是活的,又來了!”
只見那個火球又從半空飛了回來,這次它直往那個受傷倒地和旁邊照顧他的鄭藝身上撞去。
蘇航剛退開,離他們十幾米遠,來不及噴射滅火器,于是把整個滅火器都扔了過去。
那火球因為蘇航這么一扔,在空中減速略停了一下,避開后又繼續(xù)向鄭藝他們撞過去。
這時,離得近的梁盛發(fā)反應過來,手上的滅火器連對著火球噴去。
火球被噴中了一下,發(fā)出“嘰”的像老鼠的一聲尖叫,拐了個彎,從鄭藝身側兩米外飛過去了。
火球懸浮在空中,“吱吱”地對著梁盛發(fā)尖叫著,仿佛被激怒的樣子。
此時大家終于看到了這東西的真面目。
這個三四十厘米直徑的火球,渾身都冒著熾熱的火焰,火焰呈橘紅、越往中心顏色越白熾,光亮得讓人只能瞇著眼睛才敢看,顯得溫度極高,那個受傷的男同學就因為被它撞了一下,整個身體就著了火??此麆偛艙浯蚝头瓭L都無法熄滅自己身上的火,顯然它身上的火焰還有粘附性。
大火球表面都是騰騰燃燒的火焰,看起來是個活物,會飛會叫,但沒有五官,只有面對蘇航他們的這一面的偏下方,有一道彎月形的裂縫,尖叫聲就是從里面發(fā)出來的。
由于剛才梁盛發(fā)噴了它一下,它對他很記仇,猛地追向梁盛發(fā)。
梁盛發(fā)手忙腳亂地操作滅火器,手中猛力按著噴嘴不放,生怕它飛近身來。
蘇航看大家都散開了,鄭藝也把受傷的同學拉到一根柱子后面保護起來,就叫著說:“每個人都檢查自己手上的滅火器,注意殘存的余量,用光了就逃開,去拿新的。其他人,滅了這鬼東西?!?br/>
蘇航手上只剩下消防斧,卻向著火球沖了上去。他并不害怕,反而心中泛起一絲絲的興奮。他擔心了大半天,一直不了解“火魔”是什么,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現(xiàn)在看到這東西,明顯就是正主了。如果火魔都是這樣的玩意兒,那么大家齊心協(xié)力,也就不怕完不成任務了。
火球怪在眾人不斷用滅火器噴出的泡沫、水霧中前突后竄,發(fā)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
蘇航沖向火球怪,看它飛了過來,手中的斧頭揚起,用力地砍了過去,沒想到卻如同砍到空氣,什么都碰不到。雙手一脫力,整個人就一趔趄。
他感覺到用錯力的時候,已經知道不好,急切之間一個側身,略微地避過了火球的正面撞擊,不過肩膀上還是被擦了一下,頓時衣服和頭發(fā)都燒了起來。
蘇航想起剛才那個受傷男生的慘狀,心頭一緊,正不知該用手撲打還是怎么辦,幸好旁邊那個小胖的男生離得不遠,馬上用滅火器幫蘇航滅了火。
蘇航趕緊躲開,向那同學道了謝,捂住被燒的又上臂和肩膀。萬幸火滅得快,只燒破了衣服,但皮膚還是發(fā)紅,有點疼痛。
他惱火地拋下斧頭,這火球看來真像是火形成的,沒有一點實質,用斧頭砍是砍不了的了。所以也重新去拾起一個滅火器,跟著大家一起猛噴它。
他見到大家拿著滅火器不斷向空中噴射,雖然逼得火球左突右撞,但看起來對它傷害不了多少,反而浪費了很多滅火器。
不過這也是因為很多人都非?;艁y和緊張,拿著噴火器就一個勁兒地猛噴,一點準頭都沒有,所以那火球還是生龍活虎的。不過有幾次火球被噴個正著,它的體型有著明顯的縮小,尖叫聲也變大了,說明眾人也不是給不了它傷害的。
蘇航見滅火器消耗得實在是快,四處張望了一下,發(fā)現(xiàn)左邊一個角落里有一個消火栓,他叫上兩個男同學,一起去把消防水管拉出、展開來,準備用著消火栓里的水來對付這火球怪。
蘇航和一個男同學一起用力抓著軟水管噴水的水槍一端,讓另一個同學控制水管的掣動閘門。
蘇航大聲叫其他人把火球怪往他們這邊趕,然后叫控制的同學打開水。
“嗤!”
水從軟管里猛噴出來,形成一條水柱。
蘇航調整著水管端口處的水槍箍頭,讓水柱不那么集中、而是呈圓錐狀噴出,減小單位面積水壓而增加噴水橫截面。
然后和旁邊的同學一起,對著火球怪噴去。
火球怪被水柱淋了個正著,發(fā)出刺耳的尖叫(慘叫)聲,體積明顯縮小了一圈。
“喔吼!”
看到火球怪終于受重創(chuàng),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歡呼。
火球怪怒了,放棄了追逐別人,一個勁兒地要沖到蘇航倆人身邊報復。這東西有點死腦筋,蘇航他們抓緊水管左竄右跳,它也跟著追,結果不斷被水噴到,慢慢地,體型越來越小,飛得也越來越低,越來越慢,最終只剩下手掌大小的一團,掉落在地上,被水沖刷著,不斷哀鳴。
蘇航見剩下的這團迷你火,顯現(xiàn)出液體狀的流動態(tài),與火球身上其余的火焰明顯不同,滅火器對其無作用,水也滅不了它,看來這就是火球怪的核心了。
他讓另外一個同學代替自己抓緊著軟水管端口,然后自己撈起之前丟在地上的消防斧,用非刃的一頭朝下,揮起斧頭狠狠地對準它砸下去。
迷你火球發(fā)出一聲高亢的尖叫聲,火焰四濺,然后慢慢地在水中消失了。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大氣。
“終于消滅這鬼玩意了!”
蘇航讓控制掣動的那同學關掉水閘門,也跟著大家一起,顧不了地板上水淋淋的,坐倒在地大口喘氣。
說來話長,其實從火球怪撞倒第一個人到被消滅,總共也不過才經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但每個人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就好像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斗。
戰(zhàn)斗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停下來,無不感覺手拎滅火器拎到酸痛,腳也跑得快抽筋,人人汗流浹背。還有的人跑動的時候還摔倒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不過,奮戰(zhàn)的結果帶來了收獲,眾人收到了第一個信息。
蘇航坐下休息后,忽然就覺得左手手腕上一痛,抬起手一看,發(fā)現(xiàn)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條烙印似的,刻上了一個阿拉伯數(shù)字“1”。
除了蘇航,還有包括鄭藝、梁盛發(fā)在內的四個人也發(fā)生了同樣的事情。
張國強本來看見旁邊一個男同學突然捂著手腕,以為他手上受傷了,正要幸災樂禍地嘲笑一下,就聽蘇航說:“這應該就是任務完成度提示了,我們擊殺了第一只火魔!”
鄭藝也樂呵呵地說:“沒錯,這也是我們勝利的勛章呀,哈哈哈!”
其他三個手腕有疤痕的同學也都一臉笑容。
張國強和那個身材小胖、人比較靦腆的同學則沒有,他直哭喪:“為什么就我們兩個沒有?”
梁盛發(fā)說:“你還敢說!其余的人都在戰(zhàn)斗,就你躲得遠遠的,就怕那怪物找上你,你能完成任務才是怪事?!?br/>
梁盛發(fā)之前對兩人的劃水行為就很不滿,叫他們上前,他們反倒退后了,氣得他真想把滅火器砸過去。小胖是自己的同學,顧及他的面子私底下說他就好,對混混張國強可就沒那么多顧忌了,現(xiàn)在有這種奚落他的機會,怎么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