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江山閣。
范離手中是三份情報。
第一份,胡宗憲被罷免一切官職,下獄。
第二份,萬歷太子重傷垂死,經(jīng)大明國師藍道行扶鸞起乩,算出要救治萬歷太子,必須將他送到一個名叫【南巢】的地方,才能康復(fù)。
第三份,呂布離開凈土了。
“呂布……”范離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前兩份情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
范離設(shè)局讓萬歷太子慘敗,比起云州城,他更希望得到胡宗憲。
如今,胡宗憲有功不賞,有罪重罰,正是范離布局的結(jié)果。
他要親自去一趟大明,救出胡宗憲,以此招攬他歸順。
至于萬歷太子,范離很希望收到他的死訊。
可惜,這貨屬小強的,居然還沒咽氣。
第三份情報,卻是大出范離意料之外。
呂布這個叛徒,居然有膽子離開梵音凈土勢力范圍?
別看他合道境九品大圓滿,號稱大乘境下第一人。
范離連圣主都殺過,豈會放過他這個合道境的叛徒?
不為顏淵報仇,范離如何給呂城一個交代?
心念一轉(zhuǎn)。
晉城,閉目苦修中的范離分身睜開雙眼。
“陛下醒了?”
熟悉動人的清甜嗓音,透著些強裝出來的端莊成熟。
是呂福寶。
她正一臉關(guān)切的望著范離,也不知在他身邊守候了多久。
范離笑道:“福寶,我不打算以儒道治國。禮法仍在,但也不是金科玉律。你每天鉆研陣法也很辛苦,不必在我面前端著皇后的儀態(tài)?!?br/>
聽他這樣說,呂福寶瞬間身子一軟。
“范離!”
“你怎么不早說!”
“人家每天這樣子,真的好辛苦!”
“別看人家是文信侯的女兒,就是因為儒家的繁文縟節(jié)太多,實在受不了,才會一心專研陣法的?!?br/>
見她變臉如此之快,范離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一時惡趣味,又故意提醒道:“君臣之禮可以不講,但我們還是夫妻。范呂氏,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
呂福寶先是一愣,立刻端莊起來,俏臉卻飛速漲紅起來。
等她看見范離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才明白自己被戲耍了。
“你!”
“誰是范呂氏,難聽死了!”
“你明媒正娶我了么?十里紅妝在哪里?八抬大轎又在哪里?”
“我我我,我還只是文信侯的女兒、呂城的大小姐,我……唔唔唔???”
調(diào)戲夠了,范離真怕把她氣哭。
索性一把摟進懷里,先封住她的唇。
許久,兩人分開,呂福寶淚眼婆娑,一副迷茫和興奮過后的表情。
“福寶,你聽我說?!?br/>
“……哦。”
“呂布,找到了?!?br/>
“在哪???”
剛才還軟綿綿的女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牙利爪都露出來了!
“福寶,不要急?!狈峨x沉聲道。
“我怎么能不急?他是殺害顏淵師兄的兇手,是差點害死你的人!我要把他……把他……”
呂福寶眼眶都紅了。
在范離溫柔的目光注視下,終于把一切仇恨凝結(jié)成淚珠,任由它從眼眶滑落。
哭出來,總好過一直憋在心里。
仇恨郁結(jié)成心魔,這對呂福寶是大不利的!
所以,呂布的賬必須算,而且要帶呂福寶同行。
因為云州城大捷,萬歷太子指天起誓,呂城已不受嘉靖帝約束。
呂春秋第一時間便做出反應(yīng)!
他表面上派遣一百名儒生去彭城,像是呂城正式歸附大楚的信號。
暗中,卻派出三百名儒生,并由最杰出的幾十名弟子率領(lǐng)著,前幾日便抵達晉城,全部歸順成為范離的臣民。
范離已經(jīng)成立大晉翰林院,將儒生們?nèi)烤幦牒擦?,先讓他們繼續(xù)專研儒道。
今后,大晉的文臣班底,頭一批就要從他們之中產(chǎn)生。
“傳旨翰林院,選化神境以上所有儒修,隨朕外出一趟?!?br/>
“傳旨監(jiān)察院,讓荊無敵親自過來?!?br/>
“傳旨太醫(yī)院,朕聽說物極必反,玉神子居然從【神農(nóng)杖】中參悟出毒功?請他也來一趟。”
范離連下數(shù)道圣旨,牽著呂福寶的手去后殿更衣。
不一會功夫,范離召集的人都來了。
儒修二十人,修為最低也是化神境一品。
“臣監(jiān)察院正荊無敵,拜見陛下、皇后娘娘?!?br/>
“臣太醫(yī)院正玉神子,拜見陛下、皇后娘娘?!?br/>
大禮過后,眾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范離竟一身布衣裝束,淳樸的像個游學(xué)儒子。
呂福寶也將皇后鳳袍換掉,改穿尋常民間女子的衣裙。
她挽著范離的手,兩人仿佛一對準(zhǔn)備郊游的小夫妻。
“荊無敵、玉神子、翰林院二十人,隨朕出門……殺個人?!狈峨x冷冷說道。
……
…………
范氏商行,眼線遍布天下。
一位江湖高手、一名販夫走卒、一位坐在村頭曬太陽的老農(nóng),都可能是范離的眼睛。
此刻,楚國東南邊境。
一個熊虎般壯碩的身影,正在林間奮力奔逃。
呂布渾身帶傷。
他做夢也沒想到,剛離開大慈王朝的時候,選擇路線去往大明。
因為舊漢熟人太多,他不敢途經(jīng)魏漢吳三國,便大膽借道楚國境內(nèi)。
原以為是很輕松的一趟旅程,用不了幾日就能抵達大明。
卻沒想到,一路上陷阱、埋伏追殺不斷!
最多五天的路程,竟走了十日還在大楚境內(nèi)!
他一身傷勢不重,無奈積少成多,呂布竟也隱隱感覺有些氣力短缺。
可恨!
瑤光女帝竟如此吝嗇!
明知道他要辦的事情何等重要,竟然連一點補給資助都沒有!
“呃!”
呂布捂住腰部,傷口崩裂,有鮮血不斷溢出。
他渾身最重的一處傷,是被自己的成名兵器方天畫戟留下的。
真是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翻山越嶺,怎碰巧一頭撞入大楚衛(wèi)戍軍的演兵場,被那個叫范純的小子領(lǐng)著幾萬人追殺一日一夜。
若范純只有一人,呂布輕松就能反殺他,還能順便取回自己的神兵。
可惜,蟻多咬死象。
“哇~~~!”
一聲嬰兒啼哭,將呂布從回憶中拽出。
他嚇得手忙腳亂,但安撫嬰兒的動作卻極其溫柔。
“莫哭莫哭,你再忍忍?!?br/>
“等我送你到大明,按瑤光女帝說的,那人定能照料你平安長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