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單來說，人們口中的原住民——是由土生土長的這幾個字，延伸過來的產(chǎn)物。其實第一代的人們，一定都是以新住民的身分加入這片土地，并在那里生下自己的后代，這時的后代才能稱自己是原住民，并以此播種下去，也就是說當他們都能自稱原住民時，也是好幾代之后的事情了。”

    “這……這樣嗎？”

    西麥堤芬瞠目結(jié)舌。

    看著這樣的西麥堤芬，默拉特拉也不想再為難她，盡可能以和善的口氣說：

    “我會提出以蜥蜴人的血統(tǒng)加入大陸，是考慮到了除了拉勒米堡他們之外的我們，因為沒有經(jīng)驗而難以適應(yīng)，才會輾轉(zhuǎn)先從錢寧克斯的身上下手，只要他們能與蜥蜴人兼容，之后再慢慢進行更嚴謹、更困難的人體實驗。我是五賢老之長，里側(cè)攻略之后，我已經(jīng)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我的決策受傷或犧牲了?！?br/>
    --

    危險警報——由靈異組合中心為了因應(yīng)往后政策，特別制定規(guī)范。表面上說是與天氣、地震等自然災(zāi)害相關(guān)，但其實都是對外借口，警報的目標對象以妖怪或魔女為主。

    已經(jīng)將妖怪、公爵與魔女等情報公諸于世的現(xiàn)在也是，因為誰都不想再遇到會危害他們的敵人了。

    與其活在政府精良的保護措施下，不如將那些襲擊與恐怖事件都歸納天災(zāi)，這樣就能從臺面上拯救所有人了。

    “默拉特拉大人……”

    “而且，至今為止對貝希摩斯與席茲的研究，也還沒有個下文，他們究竟是不是愛德華從阿爾卡特拉斯大陸調(diào)動而來，米蒂亞大人也不清楚，雖然那時我們?yōu)榱似鄄m皮薩基多而擅自斷言，那終究是人類對未知事物擅長的腦補罷了。”

    西麥堤芬聽出來了。

    這是默拉特拉給她的一次機會。

    “看來現(xiàn)在的我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確認人員、分組名單、職務(wù)分配，以及如何在現(xiàn)有的技術(shù)中，以人類或妖怪之名，將生存率提升到最高，并且解開阿爾卡特拉斯大陸與赫麗貝爾之謎了?！?br/>
    “人員方面直到今天能確定的名單大約才一百五十人，與理想的數(shù)量還有些差距……”

    最終，今天的會談也沒有商討出什么方向，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左右搖擺下，會談結(jié)束了。

    黃昏的光輝包覆大地，使得窗外看過去的王國一景一物，都像是裹著蛋黃皮待煮的食材。

    可惜的是，即便從中午就沒有進食的默拉特拉，看見如此景象也沒有食欲……最近實在太多太亂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了。

    眾人解散，每個人分道揚鑣，默拉特拉只想快速離去，到一個只有自己能安靜思考的角落——

    “默拉特拉大人！”

    迎風趕過來的西麥堤芬，手里抱著一迭文件，默拉特拉停住腳步等她追上。

    不過，在西麥堤芬走在自己肩膀旁時，他又帶著微慢的腳步，繼續(xù)走向下一個地方。兩人并肩而行，這應(yīng)該是他們第一次一起走在政府的走廊。

    “默拉特拉大人，很抱歉，我要先和你道歉——道歉我不會因為今天對你的誤會，而認錯這件事?！?br/>
    突然急轉(zhuǎn)直下的對話，這次應(yīng)該輪到默拉特拉防不勝防了。

    不過，他原本就不會認為西麥堤芬會為了道歉，而私下找上他。

    必定有什么過人的理由。

    沒想到真的有什么過人的理由。

    “那時我會那么說，也是在測試你的意志是不是堅定，問問題是一回事，不過我更想聽聽你會怎么解釋?！?br/>
    “還真是強詞奪理啊。明明你已經(jīng)被我辯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樣也好，要是你不夠強悍，我只會再像以前那樣，處處針對你，看看你還能多滑稽。”

    西麥堤芬非得解釋不可的語調(diào)說：

    “當年的烏如索娃如果反悔，而在最后一刻沒有選擇自盡，我也一定會輕視她。我最討厭的就是對自己的想法說一做二或出爾反爾了?！?br/>
    “所以……你會在那時夸口說要跟隨我，不是我的作法讓你看見了對人類最好的未來，而是我的意志變堅定了？”

    西麥堤芬沒有做出言語或行為上的反應(yīng)，看來是要由他人去做猜想了。

    “原來如此……這么來說，你的確很有資格成為我們五賢老的一員，你擁有他人所沒有的氣度與自我評斷的標準。”

    “但是，我能成為五賢老，現(xiàn)在想想也不過是僥幸了。那時我并沒有做什么，而且想必神無霧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br/>
    “那家伙要是真發(fā)現(xiàn)了，不可能一聲不吭，有話直說既是霧刃的缺點，同時也是他的優(yōu)點之一，但我想那個當下他真的有發(fā)現(xiàn)，不過不說……恐怕是立場上的考慮吧？好比霧刃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里，認為你怎樣都好?！?br/>
    “……說起來，在他結(jié)婚當天，竟然還反問我是誰……你說得沒錯，那個男人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br/>
    西麥堤芬?guī)е诤薜男那樵V說著，默拉特拉不曾看過她為了私人的事情，露出牙癢癢的一面。與其說是她在乎霧刃對自己的感受，不如說霧刃的言行確實具備某種魔力。

    從基路伯到杜恩哈特，從龍司到巴力，不少人因為與他接觸，而被這股未知的魔力深深吸引。

    “不過……事件前亞諾夫斯基也曾對我說過那個男人的事情，而我也親眼看見了，所以他不給我好臉色看，我覺得很正常，我根本沒資格賭氣說閑話……”

    西麥堤芬十分氣餒，盡管口氣上依然很不快，不過總覺得已經(jīng)能聽出一些反省的味道。作為上司，默拉特拉以閑聊的名義安慰：

    “也許你能成為五賢老，確實是搭了霧刃這班的順風車，不過這半年的相處，我親眼看見了你的努力，憑著打不倒的毅力與驚人的游說能力，你成功替五賢老得到了更多的愛戴，所以，西麥堤芬，你今天能繼續(xù)站在這里，不是偶然也不是幸運，是你一手的豐功偉業(yè)成就而來的?！?br/>
    西麥堤芬頓時說不出話，手里的東西差點掉落，所幸她的意識在之前回來了：

    “默拉特拉大人，今后我會更加努力，努力得到你更多的稱贊的……因為當年烏如索娃大人只有認同我，還沒有稱贊過我就離我遠去了?！?br/>
    西麥堤芬越說越?jīng)]有勇氣，默拉特拉也不想為難她：

    “西麥堤芬，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了，也該是時候讓自己停下來喝個水了，至于霧刃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br/>
    西麥堤芬羞紅著臉，慢慢退下……什么嘛，這個一絲不茍的女人果然有可愛的一面。

    默拉特拉目送著她離開，想著該怎么與霧刃解釋，自從約會萬圣節(jié)的事件告一段落，他們一直沒有聯(lián)絡(luò)，除了默拉特拉已經(jīng)在籌備從名單排除霧刃，另一方面也是杜恩哈特會主動告知神無家最新的進度。

    然而，正是杜恩哈特的存在，讓現(xiàn)在的狀況變得麻煩……

    --

    “霧刃，你覺得默拉特拉在隱瞞我們什么嗎？因為我們擁有的力量，已經(jīng)能在瞬間左右王國的命運?！?br/>
    未末坐在沙發(fā)上，認真地以霧刃剛剛提出的看法為出發(fā)點，分享自己的意見：

    “但是，人家已經(jīng)當上五賢老，是王國的最高領(lǐng)導(dǎo)人，考慮到的就不會只是局限于力量或壯大國威方面，還有更細心、更需要注意的地方，說穿了根本是水火不容的兩方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