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屋內(nèi)亮著暖黃的燭火,靈雁吩咐了婆子好好守夜后,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剛進屋,就見靈芝低頭在繡著什么,格外的認真,連她發(fā)現(xiàn)都沒進來。
自從跟落意陪嫁來侯府后,她跟靈芝一直在一處,靈芝活潑開朗,有著說不完的話,二人相處這半年來,已是如同好姐妹。
靈雁放輕腳步,準備上去嚇她一跳。
靈芝察覺到什么,忙將手中的繡帕往后藏了藏,慌亂起身。
靈雁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上前前倒了杯茶喝,在靈芝放松警惕時,她搶過了靈芝手中的帕子。
她將帕子在燭火旁展開,開玩笑道:“你別過來,不然燭火將帕子點燃,你的心血可就毀了!”
靈芝這才不敢來搶。
靈雁抿嘴一笑,看向手中的帕子,只見上面繡著的是鴛鴦戲水。
“不害臊,還沒定親就準備著帕子了?”
靈芝紅著臉,走上前來將帕子搶過,揣入袖中,徑直往暖炕上走去。
靈雁將人拉住,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壓低聲音問,“好妹妹,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靈芝背過身去,咬唇,“哎呀你別問了!”
“你既然有了心上人,世子妃定然會成全你們的?!?br/>
不待她說話,靈雁笑著繼續(xù):“明日我就去與世子妃說,讓她放你出去成婚?!?br/>
……
次日一早。
落意裝作無事一般,更衣梳洗時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出破綻來。
她想著盡快抓出這個設(shè)計陷害她的人來。
可剛端起粥碗,就聽靈雁拉過靈芝,笑嘻嘻道:“世子妃,靈芝這丫頭瞞著咱們大事呢!”
落意放下粥碗,抬眸,“什么事,說來聽聽?!?br/>
靈芝拉著靈雁不讓說,靈雁卻是心直口快道:“這有什么的,世子妃對咱們這么好,難不成你有了心上人,還要藏著掖著?”
落意唇邊扯出一抹笑意,“心上人?靈芝想要嫁人了?”
兩個丫鬟婚事她暫時還沒考慮過,畢竟她們伺候她才不過半年的時間,她以為還得等三四年。
卻不想……
落意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靈芝,卻見她雙手交叉在身體前,顯得很是拘謹。
落意小口飲著粥,等吃罷,這才緩緩抬眸。
“即是如此,我可以將賣身契給你,放你回去?!?br/>
靈芝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驚訝的半響合不攏嘴,“世子妃,您說的……這,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甭湟鈨羰趾?,接過靈雁遞來的帕子細細擦著手。
“只是我如今有了身孕,還是要有貼身的人用著放心……”
靈芝垂眸,沒有接話。
“我想等你再侍候我一段時間,等著什么時候有合適的人頂替你的位置,我再放你離開,你覺得可好?”
靈芝看著坐在桌后的女子,不知為何,有種心慌的感覺。
她點頭,緩聲道:“奴婢愿意服侍世子妃。”
靈雁嘆了口氣,“可惜喬喬……”
靈芝卻是笑著安慰,“沒事的,老夫人不是帶來了一只一模一樣的嗎?”
靈雁詫異看著她,她卻沒有察覺到一般,繼續(xù)道:“而且還有喬喬留下的小貓,貓都是一樣……”
留意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這才止住話頭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轉(zhuǎn)移話題問道:“世子妃今日要去鋪子里嗎?”
靈雁依舊是用詫異眼神看她,“世子妃懷孕了,郎中囑咐要安心養(yǎng)胎的?!?br/>
自然是不能去鋪子里的。
靈芝靦腆一笑,“還是靈雁姐姐想的周全?!?br/>
“我看你的心早飄你那心上人身上去了吧?!膘`雁笑著打趣她。
“哦對了今兒你得去后院將晾曬的花瓣收回?!膘`雁叮囑她,“我要給世子妃熬補身子用的湯。”
靈芝遲疑著,卻是搖搖頭。
“怎么了?”
“我不敢去。”靈芝小心翼翼道。
這下不僅是靈雁,就連落意都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昨兒三夫人親自動手處罰了勾引四少爺?shù)耐馐摇膘`芝做驚恐狀。
“聽婆子說,將人折磨的渾身每一處好的地,卻偏用參湯每日吊著,勉強撐著一口氣。”
“她就被關(guān)在后院那間柴房內(nèi)?!膘`芝打了個寒顫,“奴婢可不敢去?!?br/>
話音剛落,靈芝就見世子妃捂著嘴,面色難看至極。
靈雁忙讓她退出去,“世子妃剛有喜,哪能聽得這樣的話!還不快晾曬花瓣去!”
“她已經(jīng)半死不活的,還有什么好害怕的?!?br/>
靈芝不情愿的挑簾離開,嘴里還在嘟囔,“怎么每次一有這樣的事兒,就打發(fā)給我……”
待靈芝離開后,靈雁看著落意欲言又止。
落意察覺到她的異樣,轉(zhuǎn)眸看她,“有什么事就說吧?!?br/>
靈雁深吸一口氣,緩聲道:“奴婢總覺得靈芝怪怪的……”
落意沉了眸,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
……
與孫氏說了自己可能是被陷害,假孕的事后。
孫氏先是怔神,而后嘆了口氣。
落意以為她在失落自己沒能懷的上孩子。
孫氏氣不打一處來,“這些人有完沒完了!”上次已經(jīng)算計過一次,這次竟然還用同樣的套路。
這是非要把人逼死不可嗎!
“等我將人抓出去,定不饒她…”孫氏拉過落意的手,“落落啊,你受苦了?!?br/>
“只是……這事兒只怕還得再忍一忍。”
這釣魚,要有耐心。
落意點頭,“母親,咱倆想到一處去了?!?br/>
孫氏一聽便笑了,“這演戲啊,我最喜歡了。”
這次看她不將人給找出來!
孫氏眸色沉了沉,旋即又綻開一抹笑意來,溫聲安慰道:“落落啊,懷孕這事兒也急不來,這次誤診,你也別太傷心了。”
落意默了默。
她是不傷心的,只是擔(dān)心孫氏會空歡喜一場。
孫氏嘆了口氣,“我雖然著急,可也得顧忌你跟衡兒的身子,你們現(xiàn)在都病著,母親只要你們好好的,至于孩子的事……”
孫氏說著,示意丫鬟進來。
落意抬眸看去,卻見丫鬟懷中抱著一個小奶娃,模樣很是乖巧可人,白白胖胖瓷娃娃一般。
“母親,這是……”
孫氏笑,“還記得二房招惹的那個船姬嗎?”
落意點頭,看了看孩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二叔父的孩子?”
“這事兒解決了,船姬被打發(fā)的遠遠的,孩子無辜,王氏不待見他,恨不能將孩子也打發(fā)出府,可這畢竟是侯府的血脈,老太太見這孩子實在可憐,就與我商量著留下來?!?br/>
落意聽著,心中卻是詫異。
二房的事竟然這么快就解決了?那船姬既然甘心扔下孩子走,必然是得了好處的。
可王氏哪來這么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