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方守的這三個問題,是依據(jù)重要性循序漸進的,但實則最切身相關的,卻是第一個,即――
血瞳究竟因何蘇醒?
這個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方守需要明確自己的策略,以為其將來徹底根除血瞳找準方向,避免付出無謂的努力。
至于剩下的兩問,不過是他放出的煙霧彈,用以迷惑血瞳的判斷。
畢竟,事已至此,方守根本就不期待與血瞳化干戈為玉帛,再者又有道賢的前車之鑒,他就算知道了血瞳的目的又能如何?更何況,血瞳的答案,還是輕飄飄的兩個字――
沒有。
設身處地地去想,若將二者的情況倒置,方守會對一只在他眼中連螻蟻都不算的生物心生絲毫的憐憫嗎?
對于這種毫無人性可言的邪物,任何的商榷,都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只可惜,從血瞳的答案中,方守并未直接得出他想要的答案,而對方似也在跟他玩猜謎,讓他覺得迷霧重重。
首先,血瞳說自己之所以蘇醒,乃是因方守修為的增長,而隨著方守繼續(xù)提升,它的實力亦將逐步得到恢復,假以時日,必將能突破封印,重新獲得自由。
可當方守反問,你難道就不怕我停滯不前,將你一輩子關在識海時,對方卻給出了三句話,其中第一句話,是――
“不論你生還是死,吾自不滅?!?br/>
一句句拆解對方的意思,方守起碼能得出三個最基本的結(jié)論:
一,血瞳不怕死,且潛伏在自身識海中的方式十分特別,不會如小黑一般,受制于他的生滅,甚至方守敢斷言,自己的死,不僅對血瞳造不成絲毫的影響,反而渡老當初設下的封印,也會隨著他的死亡自行解除。
這樣一來,對血瞳來說,方守若死了,反倒是件好事,但根據(jù)它對方守的第一句話,即“你沒死我很欣慰”又可以看出,血瞳根本就不在意它是否自由。
于是接下來,就有了第二句話:
“不論你修為高低,吾尤自在?!?br/>
雖在交談中,血瞳暗示了它破除封印的前提是恢復實力,但由于其不死的屬性,自然毋須顧及時間。也即是說,對于這等不死的生命來講,時間,根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故方守拿來相要挾的,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哪怕你方守,到了元嬰,有了近千年的壽元,對于血瞳這種上古即存在的邪物來說,也不過是滄海之一粟,根本就不放在它眼中。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反正我時間長的很,便陪你玩玩又能如何?”。
“不論你修不修煉,吾仍既存?!?br/>
最后,說到“既存”,需要先明確其與“存在”的界限。
既存,指的是“存在即合理”,與后者的區(qū)別在于,存在的前提,是具備一個觀察的第三者,而既存,是不論這個觀察第三者是否存在,它都是那個“空”、那個“無”、或是那個“東西”,而不論它叫什么,它都不死不滅、不增不減。
如按照這層意思來理解的話,方守頓時在不經(jīng)意間,對血瞳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敬畏之情。
“太超脫了”
方守隱隱發(fā)覺,這個血瞳不愧是存活了萬古的老怪物,隨隨便便幾句話,便讓他拆解起來如此費勁。
根據(jù)方守的理解,血瞳的意思是,它既存,則合理,不受任何因素的影響,因此不論方守修煉或不修煉,都不會對其造成影響。
簡言之,假設血瞳,作為一個時空中永恒存在的點,那么無論這個裝載“點”的外部環(huán)境,是道賢,是方守,還是別的什么,都不會對這個點造成實質(zhì)上的影響。
方守想著想著,思維如散開的網(wǎng)線,漸漸地纏在了一起,打了個死結(jié),讓他感到了無比的煩躁。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小黑,于是不經(jīng)意問:“小黑,你在嗎?”
“在”
小黑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方守聽到,不禁遲疑起來,饒是他也聽出了對方的虛弱,這個時候打擾似乎不太合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沉寂了片刻,小黑竟主動說道:
“但這便是你的命,你無法回避,只能繼續(xù)走下去,因為唯有成為強者,你才有資格跟命運抗爭”
“小黑!你先別睡!等等!等等!”
小黑的聲音慢慢地弱了下去,方守連喚了兩聲,想來對方已陷入了沉睡,不知何時才能夠融合完畢,故一時都難以再聽到自己的聲音了。
“唉”
方守的意識退出了識海,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無力地坐倒在地,仰面望著晦暗的月色,心里仿佛被灌上了幾斤的鉛塊,十分地沉重。
瞳孔倒映著月影,方守的思緒開始飄飛,而原先那如一團亂麻般打著的死結(jié),也漸漸地松動。
“進退兩難時,也唯有前進,方得一線生機”
方守明白了,其實從一開始,他都想得太過樂觀了,被血瞳這樣的上古邪物侵入識海,他想要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一直以來,由于有渡老設下的這層封印在,他都從未正面感知過真正的危險。
同時他幡然醒悟,當面對血瞳這樣的對手時,任何的投機鉆營,都只是在浪費時間,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更快的速度,提升!再提升!
起碼當他擁有了與渡老比肩的實力后,那么自然也就具備了與血瞳抗衡的資本,到了那時,他才算是能真正地擺脫血瞳這個“隱患”。
“那么問題來了”
想通了這一切后,方守豁然開朗,意念通達無阻,感到了無比的輕松。
而也即在此刻,他方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已被汗水浸濕,如一個落水狗,剛被從水池里撈出來的一般,這使得他不由自主地苦笑:
“過去我認為自己有膽有謀,現(xiàn)在看來,狗屁不是!”
在山頂上,風勢如此強勁,方守都被“血瞳蘇醒”這一突發(fā)事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這足以見其內(nèi)心,經(jīng)歷了何等的波動。
自嘲了一番后,方守忽然深吸一口氣,眼中透出了一抹狠厲: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血瞳,別得意得太早了!究竟誰輸誰贏,咱們,拭目以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