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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騎馬時的貼身相處,讓徐微瀾半天緩不過勁來。她磨磨蹭蹭換好衣服,一出門便看到了遲遇。

    徐微瀾跟著楊琰和眾人打招呼時并沒有看見遲遇,這下見到,不免驚訝。

    徐微瀾見了要躲,遲遇眼尖,一眼看到她,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直接把她逼到了墻角。

    遲遇剛才被楊琰羞辱了一番,此時頗為氣急敗壞,看見徐微瀾大為光火。

    “徐微瀾,你以為你躲著我,我們就不認識了?”遲遇把她逼到了墻角,雙臂夾擊,把她困在了身前。

    徐微瀾躲無可躲,側過頭不想看他。

    遲遇靠近徐微瀾,咬牙切齒一般:“你,還有楊琰,你們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怕,你呢?你也不怕?”

    徐微瀾本來是怕的,但漸漸地,有楊琰在,她便不怎么害怕了。

    可遲遇一句話又讓她信心蕩然無存:“你難道真以為楊琰看上你了?”

    遲遇靠在她身前,越逼越緊,徐微瀾覺得惡心,回道:“你別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br/>
    遲遇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好,有長進,會威脅人了?”遲遇面色一狠,伸手捏住徐微瀾下巴,徐微瀾吃痛,嘴不由微微張開,說不出一個字,更不用說急呼求助了。

    遲遇指尖還在使力,另一手將徐微瀾雙手反剪至身后,使她動彈不得:“你盡管說出來試試,我也好奇,最后誰會輸的更慘?!?br/>
    遲遇孤家寡人,楊琰卻是身價萬千,誰的身份更加精貴,一目了然。

    “楊琰的未婚妻在洛南與前男友偷情。”遲遇笑笑,“你覺得以這樣的新聞作為開始怎么樣?很給他面子吧?”

    徐微瀾呼吸急促,掙脫不開遲遇的束縛,眼見著遲遇的臉慢慢靠近,她卻無法反擊,只能無謂地掙扎著。

    慌亂中,徐微瀾感受到了耳邊的拳風,“砰”地一下,有人倒地,身上的束縛即刻消失。

    她驚恐,不由叫了出來,楊琰站在她身邊,一伸手,把她拉到了身后。

    兩人面前,遲遇倒地,掙扎了一下這才爬起來,伸手摸了一下眼眶,鮮血直流。

    對面,楊琰捏了捏拳頭,骨節(jié)“咔噠”直響,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森然暴戾的氣息。

    遲遇也不甘示弱,揮拳就要相搏,奈何完全不是楊琰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制住。

    楊琰只用一只手扭住遲遇右手,彎到他的肩后,輕松將他制服。遲遇吃痛,喊了出來。

    “這是你碰她的代價?!睏铉捳Z冰冷,手腕翻轉,只聽“咔噠”一聲,緊接著一聲慘叫,遲遇癱倒在地,緊緊握住自己的右手,在地上痛苦打滾。

    楊琰懶得再看他一眼,輕飄飄收回了目光,從懷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手,邊擦邊說:“下次就不是手了?!彼f罷,將手帕扔到了遲遇身邊。

    徐微瀾在一邊目睹了以這一切,短短不過兩三分鐘,竟有了這樣的轉變。她嚇得面色蒼白,雙手捂住嘴,這才沒有叫出來。

    楊琰回頭看見她,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出了馬場。

    -

    坐在車上,徐微瀾仍是忍不住發(fā)顫。她原本不信,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人人都說楊琰是狠角色。遲遇這樣對待自己自然可惡,但總不至于……

    右手骨折,即便是日后康復,他的設計生涯恐怕也走到頭了。

    徐微瀾想著,不知道自己若是忤逆楊琰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她扭頭看了眼他,他沉著臉盯著前路,手里握著方向盤。

    “心疼了?”楊琰沒看她,冷聲問了句。

    徐微瀾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是否在心疼遲遇。

    徐微瀾搖搖頭,說:“沒有?!?br/>
    楊琰開著車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確認她說的是否是實話。

    “幾年了?”

    徐微瀾遲疑了一下,實話實說:“不到一年?!?br/>
    交往的時間不長,那多半也沒什么深厚的感情。楊琰揚眉點了一下頭,又問:“為什么分手?”

    這回徐微瀾沒有直接回答,悶頭問他:“為什么問這個?”

    “我有權知道?!?br/>
    她和遲遇的過去已經威脅到了現在她和楊琰的“關系”,他自然有權知道,以便今后再有突發(fā)情況也可從容應對。

    徐微瀾點點頭:“他偷了我的設計?!?br/>
    那張設計稿本是徐微瀾拿去參加國際大賽的,遲遇見了冠了他自己的名字偷偷拿走賣給了婚紗工廠。最可惡的是,事后遲遇還遮掩道:“你一個末流設計師,參加國際大賽根本自取其辱,不如務實一些。我?guī)湍愎诿阍摳兄x我,怪我就太沒有良心了。”

    不到一年的時間,這樣的事屢屢發(fā)生。徐微瀾發(fā)覺了不對,才明白遲遇先前迷惑自己都是另有所圖,所幸她尚未深陷,干脆提出分手。

    這些,徐微瀾沒有細說,楊琰也不再問,看了眼她,心下卻想,這女人眼光多半有問題,能看上遲遇這樣的貨色。

    -

    楊琰驅車回到平江時已是傍晚時分。車子繞過了舊城區(qū)直奔楊琰的宅邸。

    徐微瀾看著路邊的風景不對,便問他:“這是去哪兒?”

    “去我家?!睏铉溃拔矣袞|西給你。”

    楊琰在平江的宅子也有三層高,一樓會客,二樓是主臥和書房,三樓有幾間客房。徐微瀾止步一樓,坐在客廳里等著楊琰。

    楊琰家里只有有個老管家,徐微瀾跟著楊琰喊他“吳叔”。

    吳叔話不多,站在一邊束手而立。徐微瀾有些不自在,盡管楊琰讓她自便,她還是坐在客廳里一動不動。

    楊琰拿了東西從樓上下來,看見徐微瀾安靜地坐在那邊。他放緩了腳步,下到一樓時,和吳叔使了個眼色。吳叔會意,悄悄離開。

    楊琰把東西放到茶幾上,淡淡說道:“帶回去吧?!?br/>
    徐微瀾回過神,看了眼茶幾上的東西,眼睛睜了一下,不由有些放光。

    她急忙打開盒蓋,里邊躺著一件婚紗,正是她訂婚儀式上穿的那件。

    徐微瀾窘迫之際將婚紗賣掉,不知道它怎么會輾轉到了楊琰這里。

    楊琰似乎也不打算多說,只是漠然道:“它對你可能有用?!?br/>
    徐微瀾釋然笑了一下,點頭道:“非常有用?!庇辛诉@件衣服,改版的工作便能事半功倍。

    楊琰說既然她想,就放手去做,這話竟不是假的。徐微瀾更沒想到,冷漠如楊琰,會有心將她的婚紗贖回。

    徐微瀾抬頭看他,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她的笑容雖然不大,但終歸是發(fā)自內心的,因他而笑。楊琰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轉身道:“我送你回去。”

    -

    一周后,王總那邊的資金落實了。與資金同樣落實的是洛南之行的新聞。

    媒體不知道那里得來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描繪了楊琰和遲遇在洛南馬術俱樂部大打出手的場景。不久便有好事者議論,說徐微瀾與遲遇相戀一年,怎么算楊琰都是橫刀奪愛。

    再過了兩天,輿論又突然倒戈,說著一切都是德靈在炒作,所謂橫刀奪愛都是栽贓陷害。

    楊琰看了報道,睨了周越一眼。

    周越站在一邊笑嘻嘻的,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楊琰放下小報,“有功夫去干點正事,別跟著德靈攪渾水?!?br/>
    周越聽了不服氣:“怎么叫攪渾水,我這是在做公關,在為了聯合打伏筆?!敝茉较氲搅耸裁?,又問楊琰,“最近嫂子怎么都沒過來?”

    周越一說,楊琰這才想起也有很久沒見到徐微瀾了,便隨口道:“她在忙。”

    “哥,你也太無趣了吧。嫂子忙你就看著她忙?適當找個機會過去問候一下??!”

    楊琰冷哼了一聲:“你當人人都像你這么無所事事?”他說完,低頭開始看文件,儼然下了逐客令。

    周越撇撇嘴,轉身離開。

    -

    周越走后,楊琰又看了幾份驢唇不對馬嘴的文件,心里積攢了點怒火。他不耐煩地把文件扔到桌角,手被羈絆了一下,袖扣從袖眼中脫落,掉到了地上,滾一滾又滾到了桌角。

    楊琰彎腰拾起,目光一掃,看到了桌腳下露出了紙張的一角。

    他以為是什么文件,伸手拿起,才發(fā)現是一張字條。字條上的字跡清秀,楊琰覺得似曾相識。

    “楊總,抱歉昨日忘記歸還飾品,今天特意帶來。我昨晚仔細想了,總覺得這樣偽裝不妥,希望您能見諒,到此……”

    話沒寫完,但楊琰已猜出了留條的人,也猜到了后邊的話。

    拒絕?這個世上拒絕他的人,尤其是女人,屈指可數。

    楊琰把紙條團成一團,想想不妥,又展平,扔進了碎紙機。

    碎紙機發(fā)出“咔咔”的粉碎聲,楊琰心里怒火卻不減,隨手摸出手機,給吳叔打了個電話。

    -

    周越下班走人的時候,在暢銘樓下碰見了吳叔。

    吳叔手里提著保溫飯盒,正在前臺等候。周越見了心里“嘿嘿”一笑,嘀咕了一句:“學得挺快的,孺子可教。”

    周越有心瞧個熱鬧,躲在了一邊。等了一會兒,楊琰便從樓上下來,接過飯盒轉身下了地庫。周越見了急忙跟上,開車跟在楊琰身后。

    楊琰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周越的車,笑了一下,三竄兩竄便沒了影。

    周越被堵在后邊,看著直瞪眼,心想,就算你跑沒影了,我也知道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