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陣勢,自不是迎他們幾個小蝦米的。</p>
石毅低著頭,拉著另兩位昂首挺胸,一路比正主還像正主,一臉熱情向兩邊揮手示意的祖孫,小尾巴似的吊在鯤鵬女身后,一時不知該感嘆遺傳的偉大,還是后悔讓那兩位先走一步。</p>
石毅低頭淺笑,眼神飄乎不知神游何方,對這位和大圣爺當年經(jīng)歷很有幾分相似前輩有些好奇。</p>
“小友。”一聲低呼自耳邊傳來。</p>
那是一名老者,須發(fā)皆白,童顏鶴發(fā),飄然有出世之姿。</p>
觀周圍諸人神色,老者地位不凡,但和顏悅色,如慈祥的長者,令人心生親近之感。</p>
“老丈喚我?”石毅亦輕聲詢問,言談之間若投桃報李,十分客氣恭敬,只有眉角之間那一抹嘲諷,證明前些時日恩怨的確發(fā)生過。</p>
老者看了一眼石毅的神色,心下了然,真摯道:“族中一些年輕人不懂事,隨口妄言,倒讓外人傳出了些流言,讓你遇上了些麻煩,我在此道歉。不過你與我也稱得上一聲親家,若是因為些許誤會起了間隙,終是不美?!?lt;/p>
說罷,不故旁人的阻擋,鞠躬道歉。</p>
石毅忙側(cè)身讓過,攙扶著老者,目露愧疚之色,連說著自己也不信的客套話,把這事蓋棺定論,釘死在誤會上,就此結(jié)過,不再多言。畢竟,他父親做的這事,也不是什么好四處宣揚的。</p>
“不知小友可知,那位大人為何止步?我們的招待有什么不妥之處嗎?”老者訕笑道,有些心虛。這幾套衣服擱倉庫里也不知多久,連現(xiàn)在這一套古禮不知多久為啟用,也是翻著那堆泛黃的古籍湊出來的,自己總不至于為這些瑣事去煩勞那位前輩。</p>
“無妨?!笔愦鸬?,心下不屑,雖說修行世界,這位可能是看著這場古禮誕生,但你出點差錯,人家還真不挑得出來。</p>
看了一眼老者一臉緊張的樣子,顯然這輕飄飄的兩字不能讓他介懷。</p>
石毅抬頭,夕陽的斜暉照在人身上有一種朦朧的美感,周圍的一切好似虛化。</p>
女子逆著光,負手而立,氣息如淵臨岳,深不可測,一派宗師氣度。</p>
只是,她此時正三十九點五度仰望天空,明媚憂傷,整個人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整個人無處不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文藝和憂傷,無一不給人一種隔壁青春蛋疼小說女主走錯片場的錯覺。</p>
石毅有些為難,說來慚愧,自己雖有幸聽得那無上仙經(jīng),得九年義務教育之至高傳承,無奈資質(zhì)愚鈍,縱百般研讀仍不解其意,加之心猿意馬,不能斬去諸般雜念,愧稱明悟其一星半點皮毛,更妄談其中真意。</p>
時至今日,竟然連給一位決意臨時抱佛腳,卻困擾于自己幾萬歲的兒子,是研究兒童期《好媽媽勝過好老師》系列書籍,還是研究青少年叛逆期《做一個合格的父母》系列書籍更為合適的大人物,找不到一個符合身份的理由,真是以一己之力,拉位穿越眾的集體與(pai)人()交(pi)流(jishu)評分。</p>
石毅目露了然之色,一臉高深莫測,目含深意的看了老者一眼,面容晦澀的搖了搖頭,一副忌諱莫深的神色,將那些杵著一桿鐵口直斷大旗,卻每天念叼著“不可說,不可說”的高人大師,通身氣場學了個十成十。只可惜美中不足,在摸胡子時摸了個空,只好一臉鎮(zhèn)定自若的捏了捏下巴。</p>
“不然我們先去看看子陵夫婦?”石中天摸著頭,一臉大大咧咧道。</p>
從他同那位便宜堂弟的名字來看,石毅捏了捏下巴,一臉若有所思,模模糊糊間好似抓住了某種關鍵,對比石子陵,他們波瀾壯闊的一生,是否和這般囂張的名字有關?</p>
不過,石毅目光微暗,看著石中天看似隨意的移到石昊更近的地方,擋在他身前。</p>
己經(jīng)開始查覺不對了嗎?這種近乎蠻不講理的直覺,己經(jīng)算得上作弊吧!</p>
石毅在心中對天上丟了一個白眼,面上不顯,反而笑得越發(fā)燦爛,重瞳中星光璀璨,夕陽的斜暉下,整個人好像散發(fā)著光芒。</p>
“這……可是,那位……”老者有些為難,他在不老山地位尊崇,平素也被喚作老祖,可也不過尊者境,哪里做的了這個主,下意識的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前方引步的神靈。</p>
不老山既是上界大教,兩界之間也沒兩年之后來絕天地通,別的不論,區(qū)區(qū)神火境在下界湊個十指之數(shù)沒什么壓力。</p>
這些自稱神的老祖,平素就萬事不管,面無愧色的拿著不老山的資源,閉個百十年的關,也沒見著閉出什么名堂。</p>
現(xiàn)如今,五行山都醒了,他們這幾個只能在下界抖威風的偽神,除了閉死關的,自是麻遛的滾了過來。</p>
那群神靈感受到老者的目光,也不發(fā)話,反而心中有些暗恨。下界對于那些自喻高人一等的家伙,同流放無異。神火鏡還往待在下界,不是權(quán)力斗爭的失敗者,就是道路己斷,干脆在下界稱尊道祖的貨色,這種事誰敢擔?</p>
終于,有人鐵青著臉站出來,他名秦武,一身銀色法衣,流轉(zhuǎn)不朽的光芒,眸子中萬物生滅,可怕無比。</p>
他開口,抬出五行山來勸說,但很恭敬有禮,連石毅這個一心想找麻煩的也沒挑出刺來。這大概是某種天賦,讓他以如些實力囂張跋扈,也活到了今天。</p>
秦武不傻,他知道自己同五行山的差距,自是不會在五行山的客人面前放肆。物以類聚,人以物分,熱衷于以大欺小的秦武自是明白,這位明媚憂傷瓷器般的美人,一個不高興,揮手把自己滅了也不費什么力氣,更妄論什么后果。</p>
“對于他們這種一覺萬年的存在,也算不上什么?!笔汩_口,撇了秦武一眼,一臉你怎么這么不上道的不耐神色。</p>
鯤鵬女不答話,像是默許,安靜的凸著造型。</p>
石毅一巴掌在空中猶豫了片刻,還是糊在了自己臉上,陰著臉扯著鯤鵬女,用眼神示意十五爺他們先行。</p>
唉!這世道,有實力矯情叫任性,沒實力矯情叫找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