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敫想到的那個人,正是他初到三國,在小廟中吃狗肉喝老酒然后偷走‘太平要術(shù)’的張角。張角在破廟里呈現(xiàn)在章敫面前,是一副黑瘦身子、潦倒落魄的模樣,后來傳教散符、籠絡(luò)人心之后不斷發(fā)生變化,早不知道變成啥模樣了!但眼前這人,與張角長得有幾分相似,看著威儀不凡的樣子,除了地公將軍還有誰?
再側(cè)頭看那個大漢的身后,果然還打著無數(shù)寫著‘張’、‘地公將軍’等字的旗幟,于是抱拳說道:“吾乃章敫是也!”他沒有上陣與敵交鋒交流的經(jīng)驗,從書上學了一句自以為很不錯很牛掰的話。
張寶仿佛一怔,眼睛里如同劃過一道閃電,隨即微微一笑,也是雙手抱拳,客氣道:“吾乃地公將軍,張寶是也!”說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聽過眼前這個名叫章敫,與大哥同名不同字的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沒想到一見面之后,對方居然整了一句半通不通的話出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依葫蘆畫瓢配合了一句。
章敫不知道他笑什么,也不理他,板了臉冷冷地看著他,此時為了滿城百姓和柳如仙的安危,他不得不受一些委屈。
他等張寶終于笑完,正色說道:“張寶將軍,我是帶著十分的誠意而來,希望你能夠注意自己的地位和風度!”
張寶又是一怔,一抹怒色從眼底閃過,他此時要殺了章敫然后順勢攻下雙旗鎮(zhèn),不過在彈指之間!然而,他清楚知道自己兄弟三人的終極目標是什么,他不僅在奪取城池的時候把自己人的傷亡降到最低,更要網(wǎng)絡(luò)天下人才,為得到天下儲備每一分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于是收起心里不快,微笑說道:“行,我也是帶著誠意而來!”
章敫緩緩說道:“讓我交出雙旗鎮(zhèn)可以,必須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張寶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城樓,揮了揮手,說我們?nèi)ゴ鬆I里詳談,來呀,請章縣令上馬!
章敫走進張寶的中軍大帳,黃金大帳鮮紅地毯,布置得金碧輝煌富麗堂皇,擺設(shè)的器物也是非常講究,按照章敫的那點見識,根本看不出這是張寶帶兵打仗的臨時居住點,反而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型宮殿,如同王公大臣帶著一般弄臣出來游山玩水的裝備,各種物件無不豪華、齊備!
張寶坐在一張紫檀木幾案正中,兩邊分列幾員全副武裝的戰(zhàn)將,一個頭系書生巾身穿淡紫色長袍面色雪白的中年人,雙手微垂站在一邊,一看就知道屬于幕僚謀士之類的人物,此人正是軍師錦亭。
章敫左瞧瞧右看看,心里卻想著進入敵人的大營深處,一路上怎么沒看見魏豐、李大力等人,等會兒如何打聽柳如仙的消息?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暴喝:“大膽,見了地公將軍還不跪下?”
章敫側(cè)頭一看,只見身旁一員滿臉胡茬的將官,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一手指向自己,一臉的勃然怒氣,恨不得一口咬向自己!
章敫的腳彎微微抖索了一下,暗暗給自己打氣,千萬不能丟人現(xiàn)眼,努力吸了口氣,緩慢地吐出了幾個字:“本人跪天跪地跪爹娘,一般人嘛,那就免了!”
“你找死!”那胡子軍官‘唰’地抽出了佩劍,把雪亮的長劍橫架在章敫的脖子上。
章敫感到后脖子上一涼,差點尿了褲子,但心底一股不能讓人看扁了的硬氣支撐著他,咬牙道:“一看就知道你是沒文化的人,俗語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個淺顯的道理你不懂嗎?”與此同時,章敫背在身后的手使勁搖晃,阻止緊隨其后的鐵匠小孟和木匠譚墨別輕舉妄動,壞了大事。
胡子軍官忽然狂笑一聲,斥道:“你算什么來使?不過是戰(zhàn)敗投降的敗兵,有什么懂不懂的?”
張寶眉目一挑,微笑著揮了揮手,讓那軍官退后,并讓人給章敫設(shè)了一個座位,笑道:“章縣令,先說說你的兩個條件?”
小孟、譚墨站立在章敫身后兩側(cè),他的驚惶之意略微減輕,哼了一聲,瞪了那軍官幾眼,向張寶說道:“第一,不得任意屠殺城里的百姓,他們與戰(zhàn)爭無關(guān),并保他們的糧食供應;第二,不愿參加黃巾軍的士兵,要放他們一條生路,不得趕盡殺絕!如果缺少一條,那么滿城軍民將血戰(zhàn)到底,不惜戰(zhàn)至最后一人!”只要保證了百姓和士兵的性命,日后還怕奪不回城池來嗎?沒辦法啊,戒指丟了,不也能把士兵收進去,也不能把空間里的糧食調(diào)出來,不得不將這一寶押在張寶身上。
張寶見他說得斬金切鐵不容一絲商議,再看他不卑不亢氣定神閑,一絲喜悅從臉上閃過,難怪聽錦亭、廣通達等人提及攻打雙旗鎮(zhèn)之艱難,有這樣的人才鎮(zhèn)守在此,如何不讓雙旗鎮(zhèn)固若金湯?而這樣的人才,也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于是點點頭答應了。
章敫沒想到張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詫異地盯著張寶臉,希望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絲詭計來。然而張寶一雙黑眼珠閃著自信的光彩,根本看不出什么異樣來。
章敫悄悄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只能賭上一把了,要嘛讓主力逃出包圍圈,要嘛全軍覆沒!賭,還有一線生機,不賭,一萬多士兵不是被蟒蛇搞死,就是被黃巾軍剿滅!于是轉(zhuǎn)身向譚墨努了努嘴,示意他按照計劃行事。
譚墨遲疑了一下,轉(zhuǎn)身出了大帳,從懷里掏出一枚炮仗,點燃之后,‘呼’地飛上了半空,炸出一個漂亮的煙花。
過了一會兒,隨著‘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城門緩緩打開,趙升、阿卜在前沙里飛以及龐開、柳依依等人,帶著大隊白衣白甲士兵,或騎馬或步行不緊不慢走了出來,在距離黃巾軍數(shù)十步的地方停下,觀望了一陣,突然看見黃巾軍的隊伍往兩旁散開,空出一條容許五人并排而行的通道。
趙升等人遲疑了一下,帶領(lǐng)人馬往通道走了過來,經(jīng)過譚墨的身邊時,譚墨忽然聽到幾聲尖利的叫喊聲:“章敫哥哥!章敫哥哥!”循聲看過去,只見柳依依和龐開分別被里長鄭寧死死抱住,不讓他們掙扎出手臂的控制。
譚墨連忙靠過去,低聲說道:“柳依依,你們別擔心,你們的章敫哥哥什么事也沒有,安全著呢?”
柳依依扭過頭來,滿臉都是淚水,哭泣道:“木匠譚墨,你別騙我啊,要是章敫哥哥出了什么事,我。。。我繞不了你!”
譚墨連忙說道:“放心,放心,沒事的!”
卻說張寶的大帳里,幾員戰(zhàn)將紛紛向張寶抱拳請戰(zhàn),說不能就這么放走這些士兵,放虎歸山必成后患!軍師錦亭雙手放在小腹處,一言不發(fā),一會看看張寶一會看看章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張寶揮手阻止了手下將領(lǐng)們的喧嚷,眼珠轉(zhuǎn)得幾轉(zhuǎn),忽然沖章敫笑道:“章縣令,我是一個重承諾的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