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落腳地是少林的副本凌霄峽,一落地便是大輕功一甩、劍光一蕩,繞過身前的神策軍營地往少林主殿飛去。
說實在的,作為一個道長,少林地圖他是真的沒怎么逛過?!簿蜕壍臅r候打過幾次凌霄峽。不過好在少林與花谷不同,萬花谷是隱世之地,來了外人自然要小心;少林卻是各種香客往來,香火鼎盛的很,混入其中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秦明落在樹上,微微調整呼吸,悄然走入眾香客之中。
“就望來年風調雨順、安安康康了...”
“是啊。佛祖保佑啊佛祖保佑啊?!?br/>
......幾個香客結伴拜山,邊走邊說著。秦明還未聽上半個耳朵,眾人目光就都掃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低頭,看見自己一身的道袍......
秦明嘴角抽了抽。輕揮衣袖裝作一派仙風道骨的樣子,往前方扎堆的幾個和尚那兒走去,道一聲:“無量天尊。”
幾個和尚連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道君有禮?!?br/>
道君?
他看了看自己穿的這一身定國道袍。想著他們是覺得他輩分很高?——他在純陽是玄墟的師弟,玄墟道長輩分向來高,想來被稱呼一聲道君也不奇怪。
秦明稽首行禮:“今奉師門之令拜訪方丈,還請師傅引路?!?br/>
“這......”幾位師傅面面相覷,一人道,“非是我等不引見,而是方丈如今不掌事務,諸事皆由代方丈代勞?!?br/>
秦明笑容不變:“代方丈亦可?!?br/>
“那就好辦了?!谰埜襾?。”那人說著,朝旁邊幾位師傅點點頭,帶著他往前走去。
天王殿紅墻綠瓦,斗拱彩繪,供奉著象征“風、調、雨、順”的四大天王,正是剛剛百姓們爭相拜奉的那處殿門。秦明跟著他走過。
大雄寶殿位于天王殿之后,而那位少林弟子的腳步卻也是繞過了大雄寶殿,繼續(xù)往后走去。
似是看出了秦明的疑問,他道:“代方丈在千佛殿,是最后那一進?!?br/>
兩人走得不慢,不過片刻便進入了殿內。那和尚恭敬道:“玄鐘代方丈,這位是純陽的師傅,說是來拜訪少林的?!?br/>
“無量天尊,純陽弟子秦明,特來拜訪主持方丈?!?br/>
前方坐著個老和尚,老的臉上的皺紋都快干成了橘子皮。老和尚盤腿坐著,一旁各站著一位少林弟子。他睜開眼,聲音滄桑沙啞、卻又帶著一絲祥和溫潤:“純陽高徒來訪,既無訪書柬策,想必是有事相求?”
秦明笑笑:“方丈猜的不錯。我這次來,的確是想求方丈一件事?!?br/>
純陽修道,見到了厲鬼不是殺了就是收了。超度什么的還是只能來找和尚。
“道長直說便是?!毙姶认榈耐?,渾濁的目光里帶著一種對小輩的欣賞,“昔日貧僧也曾有幸見識過純陽武學,果真飄渺若仙,純陽弟子更是個個除魔衛(wèi)道,剛正不阿。若有事貧僧力所能及,必然相助?!?br/>
“貧道想請方丈幫忙超度一個亡靈。”
玄鐘笑了,橘子皮似的臉上像是開出了一朵花:“這事倒也不難,交予寺內弟子即可辦妥?!?br/>
秦明摸了摸鼻子:“不瞞方丈,這個亡靈有些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
“這是個厲鬼?!?br/>
“......”
......
秦明咳了一聲:“方丈?”
老人靜了片刻,道:“...慧永、慧信。去召集寺中弟子,要熟記《阿彌陀經》和《地藏經》等。”
“是!”兩弟子領命道。
玄鐘老人看著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慈藹:“...超度厲鬼,需五百少林弟子合力。不知那厲鬼現(xiàn)在何處?可被收服帶入寺中?”
秦明拿出那小小的荷包似的梨絨落絹包來:“正在此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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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高僧正是這樣。超度厲鬼本就是件費時費力的事,可他什么也沒說就這么應了下來?!雭砟且豢痰耐nD也不是因為猶疑,而是在想超度的辦法吧...
當晚,他就在寺內住下了,帶路的是個小沙彌,大頭大腦的、可愛的很。到了房間了那孩子也不走,巴巴的拿眼睛看他。
秦明歪著頭問:“小師傅?”
“...哦...”
小沙彌撓了撓門框,一步三回頭的轉身。
秦明漫步走出來,大開了門,沖庭院里慢似蝸牛的沙彌叫道:“喂?!?br/>
小孩猛地回過頭。
“你是有事要和我說吧?!鼻孛鞯?。
小沙彌撓了撓光頭,道:“我,我說了你能不告訴師父么?”
秦明指了指自己的道袍,道:“我又不是你們少林的人。說它干什么!”
那小孩猶豫的走近。
“你是有什么瞞著你師父?”秦明也有些奇怪:即使是小沙彌有事情瞞著少林,又為什么在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客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
小沙彌紅了臉,伸出包子小手把他推入門內,又關上了門。
“我,我說了你可別和別人說?!貏e是不能告訴我?guī)煾福 ?br/>
“不說。”
那小沙彌捏著肉拳頭走了幾步,走到室內的床下,一掀床單,露出床底的一個大洞來,一臉的不高興:“......這個房間是最偏最遠的,一般沒人住,沒想到今天你卻來了。”
“哦?”秦明感了興趣,蹲到了小孩旁邊。那處洞口外便是雜草,想必通著少林的后山,“今天你是要在這見什么人嗎?”
“是我的一個朋友?!?br/>
這孩子看著不過5、6歲大小,說這話的表情倒是老成的很。秦明挪揄道:“女孩子?”
小沙彌臉又紅了。
秦明撲哧笑開。那小孩惱羞成怒道:“笑什么!要不是一出生我娘就把我丟在這兒,我才不當和尚呢!”
“我錯了我錯了,我沒笑。——不過你可以還俗啊...還俗之后...對了,你可以去萬花谷。你知不知道,萬花谷那么多弟子其實好多都是光頭,那頭柔順的長發(fā)都是戴的假的?!?br/>
講真,這是萬花谷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真...真的嗎?”小沙彌瞪圓了眼睛。
道長一派正經的點點頭:“放心,到時候我不但給你們保密,我還能步陣護你。——知道‘生太極’嗎?此陣一出只要是有人踏入我便能感知的到?!?br/>
“哇!好厲害!”小沙彌星星眼。
秦明笑笑:“那你還俗后想不想入純陽?”
“......”誰知他一臉嫌棄,“還是不要了?!朗亢秃蜕杏惺裁磪^(qū)別?”
“......”秦明頭上冒出一個井字,伸手去捏那小孩的臉,“哪里沒有區(qū)別!——純陽明明只要帥就好了!”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死小孩竟然敢嫌棄他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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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秦明果然見到了那位女主角,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穿著質樸的衣裳,像是山下的住民。
可奇怪的是,那姑娘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小沙彌見到故人激動的上前抱抱,互訴衷腸。秦明卻有些奇怪,兩人像是對身后之人一無所覺的樣子,就稍微從旁問了問。
誰知那女孩懵懵的:“什么跟著的人呀?”
屋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道長眼神一凜,提劍追了上去。
深夜的少林寂靜的厲害,尤其那黑影穿梭去了林間,涼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秦明輕功已用的純熟,是以也緊緊的跟在其后。
!
寒光閃過,秦明側頭躲過飛鏢。
身前那人終于舍得停下腳步,穩(wěn)穩(wěn)的落在一根枝椏上,隨風緩動起伏。
道長冷目相對,亦停在他不足十尺的樹枝上,仗劍而對。
“泥繁不繁咯!”那人似乎不耐煩了,抱臂喝了一聲。
秦明一愣,四川話?
“勞四最個窩!窩投泥嘎東西咯撒??。ɡ鲜亲肺?,我偷你家東西了嗎?)”
“咳?!鼻孛骺戳搜酆诎抵心侨四樕祥W過的銀光,想來應該是面具無疑。又想起剛剛躲過的飛鏢,“...閣下是唐家堡中人?”
“對頭。這哈不許最窩(這下不許追我)!否賊就覺泥嘗嘗最名箭的滋為!(否則就叫你嘗嘗追命箭的滋味)”男人說著就欲閃走。
這口音秦明聽的好笑,但這個場合又明顯不是發(fā)笑的時候,他掩飾般的又咳了聲,道:“還請留步。——非是我要追出來,而是你跟在那個姑娘身后,又行蹤詭異。我總要出來看看。”
“老子是爆表,爆表懂不?”那人更加不耐煩了,舉起弩來抗在肩上,“莫要再死板板滴,窩得趕戟趕回氣(我得趕緊趕回去)”
“爆表?”秦明愣了片刻,“哦,你是保鏢。”
“哎呦泥搞的老子好惱火。窩是好人懂的撒?不懂來干!”說著又舉弩對準他,“嚎不容易楚來搞一次外快,長劍三狀錢都付得唻?。ê貌蝗菀壮鰜砀阋淮瓮饪?,藏劍山莊錢都付了。)”
秦明瞪著眼睛,好半天才弄懂他這句話。
“那小姑娘是藏劍山莊的?”
“是滴是滴,泥打不打嘛!”
......打什么,他追出來不過是被這黑影刷了下存在感,總要弄清楚對方是敵是友?!F(xiàn)在那人也沒主動動手,又和他解釋了原因,還打個啥?
“不打?!?br/>
“哦。那窩就回氣咯(那我就回去了)。”剛一動身,又道,“泥莫對那兩個瓜娃子說得哈(你不要跟他們倆說),不能讓他倆曉得的!”
秦明哭笑不得:“不說不說?!?br/>
說起來,這炮哥過來的時候似乎隱身了,卻是他下意識的在房間落了個生太極才察覺到了這人的蹤跡。——也不怪那蘿莉不知道這人。
不過不是敵人也好,來到游戲,他這一身修為能不能拼過游戲里的原住民還是個未知數(shù)......
兩人回了偏房,秦明從正門走進,而那炮哥卻又躲到了影子里。
兩孩子正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晃蕩著腳,圍在桌子旁吃雞。
秦明推門的時候,兩人瑟縮了下。等看見是他復又放松了下來,與他打了聲招呼又開始吃起來。那小光頭撕扯著雞腿吃的滿嘴流油,一屋子都是辛香的雞肉味。
開始時那小沙彌在他屋外幾般留戀,又與他說了每月牽腸掛肚的會面。他本道這么小的孩子就能虐狗?這么小就懂情愛了?還每月約會?真特么浪漫...——現(xiàn)在想來,與他約會的不是這個小女孩,而是這只雞。
小光頭偶爾吃的急了還會發(fā)出一兩嗷嗚聲,小姑娘就托著腦袋看著他:“慢點慢點,我這可是特地從山莊里帶出的家養(yǎng)雞,可不能暴殄天物,雞骨頭都要啃干凈?!?br/>
“唔唔!肯定的肯定的!”
女孩笑瞇瞇的,燭光下五官秀美,兩頰一團雪般的嬰兒肥,顯得格外可愛。
“叩叩叩!”外面有人!
“嚇!”兩小孩瞬間毀尸滅跡,女孩一閃身鉆入床下。
秦明看的目瞪口呆。
外面是僧人的聲音:“道君可睡下了?”
秦明整了整衣袖,過去開了門。
吱呀一聲,木門大開。門外站了個粗眉闊口的武僧,朝他行了個禮,聲音倒是溫和的很,“超度之事已準備完畢,代方丈有請。”
秦明稽首道:“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