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恒收起那副嚴肅的面孔,輕笑著說:“古溪,先不用想那么多,等到了楚國的京城閩京,我們一定可以見到他的,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的,而且你也南下來幫我,我更是如虎添翼了?!?br/>
林古溪重重的點頭:“不錯!我們兩個人雙劍合璧,厲害極了!”然后就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大哥,你來楚國好多次了,快給我介紹一下好吃的和好玩的!”
周宇恒無語了,這位賢弟一向老成持重,怎么還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呢……
“聽說在往南走,還有特色小吃沙茶面和花生湯,是不是真的呀?好不好吃呀?”林古溪不死心地繼續(xù)追問:“海鮮呢?清蒸的是不是味道很鮮美?……”原諒她沒見過世面嘛,來到這個時空,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呢!
周宇恒無奈:“好吃,都好吃,我會都帶你吃的?!?br/>
“太好了!”林古溪幾乎開心的要跳起來:“放心,正事要辦,但吃飯也一定要吃好的哦!”
燕國的京城中已經(jīng)起了瑟瑟秋風,風景也遠不復盛夏時的生機勃勃,到處一片蕭索,燕澈默默地坐在綠水居中,院子中的桃樹已經(jīng)有了黃葉,掛在樹梢搖搖欲墜。
燕澈手中拿著那個其丑無比的荷包,看著林古溪生活過的地方,似乎好像就是昨天,她還在飯桌上興致勃勃的推薦叫披薩的面餅,她還在專心致志的為他繡荷包,她和他賭氣質(zhì)問他,她出去買醉,她離家出走……
可是如今,這個院落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個人了。為什么要選擇離開這一條路呢?為什么?
燕澈在京城南下的沿途一直搜索她的蹤跡,卻毫無所獲,燕澈不由得苦笑:是啊,那個古怪精靈的小丫頭,自己的手下又怎么能找到她呢?
后來,燕澈一直懷疑她在周宇恒的商隊中,搜來搜去,甚至一直派人跟著商隊南下,可惜也沒有任何收獲。
直到不日前,才得到楚國暗衛(wèi)密報的消息,她已經(jīng)在楚國與周宇恒匯合了,有趣的是,看起來周宇恒一直以為她是個小公子呢,據(jù)暗衛(wèi)回報,她現(xiàn)在似乎很快樂,又吃又玩的,不亦樂乎。
燕澈忍不住又看了看手中的密報:她又去逛街了,抱回去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她又向前走了一個城鎮(zhèn),去郊區(qū)又玩了一圈,她吃了整整一盤當?shù)靥禺a(chǎn)的鮭魚……
燕澈不自主的微笑著,這些密報,他每天都要看很多次,看到內(nèi)容幾乎都能被下來了,但是還是想再多看一遍,似乎透過這些薄薄的紙,就能看到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又蹦又跳的!
可是……離開自己真的那么快樂嗎?燕澈有些心疼,她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己肯定是給不了她了,那么,就至少給她自由吧!
燕澈站起身來,出了門,吩咐下人將綠水居封了起來,有些人有些事已經(jīng)過去了,再也回不來了,不要再徒然掙扎了。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把她深深地藏在心中的某一個角落吧。
次日,燕澈進了宮,與皇帝密談了很久,他要適時地向他的父皇展示他的兒女情長,也要適時展示他的大局觀念。
燕澈對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說:“父皇,若水她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畢竟是宰相的女兒,又是皇家的女眷,也不好再繼續(xù)追究下去,不如就這樣算了吧,對外只說她是暴斃,宰相林沐風也會感念您的寬宏大量的,日后必會更加勤勉于正事,對父皇鞠躬盡瘁?!?br/>
燕皇平靜地問:“那你呢?”
燕澈躬身答道:“兒臣是很心儀于若水,可有些事不能強求,兒臣愿意把握可以擁有的,也愿意成全她離開的心意。”
燕皇點了點頭:“也好,朕老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很好?!?br/>
燕澈繼續(xù)說:“兒臣想追封她為正妃,這也合情合理,并且這是死后追封,也不影響川蜀嫡出公主入王府做正妃。”
燕皇不置可否的說:“難得你想的這樣周全?!鳖D了頓又說:“小七,你確實很不錯?!?br/>
燕澈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多謝父皇夸獎?!?br/>
燕皇咳了兩聲,燕澈連忙遞過了茶水,燕皇喝口茶壓了壓嗓子,才繼續(xù)說:“一切就如你所說的來辦吧,朕乏了,你來擬旨吧。”
燕澈心頭一震,父皇竟然讓自己代為擬旨,那是對自己的認可嘍?他深深呼吸,穩(wěn)住心神,叮囑自己不可大意。
燕澈斟酌著擬好了圣旨,恭敬遞到燕皇的面前,燕皇掃了兩眼,蓋上了玉璽,說:“你先退下吧。”
燕澈弓著身子退了出去,大殿里一片沉寂。
燕皇又咳了起來,好半天才止住了,不由得暗嘆:真的是老了,老了!百年之后,自己這大好江山又會如何呢?
太子,自己一手帶大的太子會謀反嗎?看起來證據(jù)確鑿,毫無疑問,小七,你果然做得很好。既然你想要這個位子,又能有辦法拿到手中的話,朕也就真的放心了,皇帝從來都是無心的人,親情?愛情?友情?那都沒有用,小七,你能一步一步走到這里,朕很欣慰,不要讓朕失望,漪蘿,你的孩子可不似你那般軟弱,也許他很適合這個位子。
燕皇用手撫摸著冰冷的龍椅,他本不想讓漪蘿的孩子坐上這皇權之位,坐擁天下的滋味也許并不是享受,可是燕澈實在是精于此道,對太子,對權臣,對心愛的女人,甚至于對自己這個父皇,全部都是滴水不漏,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客觀而理智,物盡其用,人盡其用,真是個帝王的好材料啊!
既然如此,那么就成全這個孩子吧,也是成全了這個國家,他會是個好皇帝的。
不久燕皇的圣旨就下來了,大意是說:林若水為人婦很不錯,不幸暴斃,甚為惋惜,現(xiàn)追封為中山王妃,厚葬。宰相大人傷心欲絕,謝主隆恩。燕澈與川蜀公主的婚事也定了下來,由于剛剛死了一位王妃,婚期就定在三個月之后。
南楚境內(nèi),由于林古溪的玩樂主義,嚴重拖慢了行程,周宇恒一行人終于在半個月后才來到了楚國的都城閩京。
這里雖然比不上燕國的京城上都繁華,但是干凈清新,別有一番風味,南方特有的濕潤微暖的風徐徐吹著,似乎也吹開了林古溪心頭的陰霾。
周家的人常年往返于楚國和燕國之間做生意,在閔京也是有府邸的。和燕京中的周府完全不一樣,這里的極盡奢華,富麗堂皇,比起中山王府也絲毫不遜色,甚至還有一個極具南方風情的名字:澄園。
林古溪不由得感嘆,原來自古以來就有人愿意將財產(chǎn)轉(zhuǎn)移國外!
林古溪就在澄園里舒舒服服地住了下來,可是周宇恒可不會讓她閑著,這一日他早早就過來了,差點把林古溪堵在了床上,幸虧小菊機靈,快手快腳的給她束起了頭發(fā),披上了外袍,不然可就要穿幫了!
林古溪有些不開心:“大哥,你怎么起這么早!”
周宇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古溪,我們的事必須要趕早,我才急著來找你,我們要是能在三個月內(nèi)把鹽販回燕京,銷售之事肯定不成問題!”
林古溪揉了揉沒太睡醒的眼睛,懶洋洋地問道:“怎么說?”
周宇恒興奮地說:“中山王三月后大婚,我在禮部有關系,如果在宴席上用的是海鹽,皇家宴席所用之物,達官貴人肯定爭先追捧,必將可以在京城中掀起一股吃海鹽的風潮……”
林古溪根本沒聽見他后面的話,心里只是一個聲音:中山王?燕澈!他還是會娶那個公主的!他還是娶了她,即使離開了,也總是傷心的,畢竟那曾經(jīng)是她的愛人??!
林古溪定了定神,他當然會娶川蜀公主了,不然呢?難道燕澈會終身不娶追憶自己嗎?當然不可能了……
林古溪強迫自己的思緒回來,聲音沙啞地問道:“中山王不是有一個側(cè)妃嗎?”
周宇恒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不知她為何對皇家的事情來了興趣,耐心解釋說:“據(jù)說中山王的側(cè)妃暴斃,王爺傷心不已,皇上已經(jīng)下旨追封為正妃,和川蜀公主的婚期也因此拖后了,不過還是準備迎娶公主做正妃的?!?br/>
林古溪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也是這般決絕嗎?暴斃?追封?呵呵,多么諷刺,不過他還是他,一切都順理成章,有條不紊,自古以來皇帝是一個無心的職業(yè),相信他在這條路上一定會走得很好。
周宇恒見她臉色不好,關切地問:“古溪,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太早把你吵醒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要不,我過會再來找你商量,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br/>
林古溪擺了擺手,笑容慘淡:“沒事,就是沒太睡醒?!?br/>
心里對自己說:你放棄了,就不許別人放棄嗎?自己都跑了,還指望他能怎么樣?作為一個不是兒女情長的男人,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如此這般安慰了自己許久,才把心情平復了下來。
摩羯座的人從來都是默默地舔舐自己的傷口,幾世輪回也是這樣的。
林古溪收回思緒,沉聲問道:“那你準備怎么樣說服楚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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