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映霜緩緩收起身邊的四張符箓,覺得還是不要班門弄斧的好。
木采丹神識探知的范圍要遠超眾人,揮出這一劍的同時也探查到了更遠處魔物的暴動,它們正瘋狂涌來填補這一劍帶來的空缺。
寒云秋在劍陣內不能受到絲毫干擾,心海內虛影已下了死命令,若有半分差錯,那么這一片實力最強的魔物將被抹殺得連尸骸殘渣都不剩。
木采丹等人不知,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多一人便多一份力,總好過單打獨斗。
這是寒云秋一人的試煉,也是他一人的蛻變。
連小豹子都不曾跟來,木采丹他們怎么會插手得進?
寒云秋一劍轟出,打向的不是鬼臉人,而是正陷入危險境地的陣靈。
“你怎么!”
陣靈對鬼臉人的攻擊不閃不避,轉而執(zhí)劍抵擋寒云秋的封印。
“你怎么敵我不分??!”
鬼臉人哈哈大笑:“看吧,這就是你終日侍奉的主人,轉過頭卻要對付你,哈哈哈哈哈!”
寒云秋冷冷看著他們,厲聲道:“演夠了沒有?”
鬼臉人愣住,砍向陣靈的攻擊忽然轉向沖向寒云秋。
他很疑惑,便開口問道:“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寒云秋笑道:“看來你還是記得不全啊,我讓陣靈幫忙并不是指他助陣。”
他揮一揮言生,接著道:“也不怪你,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付了一點小代價。”
“不過沒關系,能殺了你,值!”
鬼臉人暴怒:“為什么,為什么盯著我不放!”
“村子周圍那些洞那些幽巖豹和巨巖角蛇是你的‘杰作’吧?”
“是有如何?沒有我的祭壇,你怎么擁有炌云這種級別的神獸?”
“神獸?”寒云秋皺眉,言生的劍芒更加耀眼。
他如一頭被拔了逆鱗的蛟龍,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這種邪法強行拔高血脈造就出的靈獸也能算作神獸?”
寒云秋接著問道:“那只首領呢,你又用了什么方法?”
鬼臉人嘻嘻笑道:“原來的首領太笨,我索性找了個修士的神魂塞進去代替,怎么樣,是不是很聰明?”
“該死!”
寒云秋加重了心內的殺意,不跟他廢話,左手掐的法訣猛地收緊,束縛陣靈的法陣隨之緊縮。
五團象征五行的光團倏地鉆進陣靈體內,痛得他劍都握不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寒云秋冷冷看著這一幕,開口念道:“三氣隱龍化殺機,五行合道斬妖邪!”
言出法隨,意行劍動,言生、幽黑匕首、驚云徑自飛出,圍繞在陣靈身旁。
“還不現(xiàn)身?”
寒云秋嗤笑道:“再不現(xiàn)身就該準備收尸了!”
鬼臉人怒目而視,開口喊道:“咄!”便化作一道黑箭沖進被壓制的陣靈體內。
不大一會兒,那糾纏閃耀的五行光芒就失了活力,被漆黑的不同于煞氣和靈力的惡氣包裹,直至徹底同化。
寒云秋將言生、幽黑匕首和驚云全部召回,靜靜等著這具分身變換完成。
被扔掉的面具快速愈合,緩緩飛起覆蓋陣靈的面龐,將其清俊的外表遮住,單透過死氣與殺意糾纏的雙眸來威懾。
寒云秋道:“你最好把全部實力都展露出來,我懶得剝洋蔥!”
“放心,我還怕沒辦法秒殺你呢!”鬼臉人虛握右手,一柄漆黑的劍由劍柄自行組合,直至塑造完全劍身。
“原本你我相安無事,既然你先找上門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br/>
寒云秋嗤笑道:“說的冠冕堂皇,針對我的計劃不知從幾時起就開始布置了,祭壇和洞穴恐怕只是一小環(huán)!”
他手握言生,狂妄道:“不過我不在意,有多少局我都接著,生局死局老子自己定!你就祈禱別出差錯吧,不然我定將你挫骨揚灰!”
“若是合體成功就快滾過來受死,小爺?shù)哪托暮苡邢?!?br/>
鬼臉人與陣靈合為一體,卻還是從前那般裝束,甚至率先發(fā)起的攻擊也依舊是斗篷上的十道暗器鎖鏈。
寒云秋在嘲諷其沒新意時輕松擋下,抬手就另外御出驚云,兩道攻擊,他可從沒自詡光明正大之人。
比陰招,他同樣不甘落后。
寒云秋左手藏著幽黑匕首,右手斜執(zhí)言生,言生對鎖鏈的傷害遠低于幽黑匕首,所以每每言生擋下攻擊,他都會嘗試用匕首來上一刀,若中了,那鬼臉人的實力就削弱一分,若不中,他就會急速后撤并左右往返,意圖躲掉鎖鏈的追擊。
鬼臉人不嘲諷地笑笑,丟掉斗篷,讓那些暗器鎖鏈自行與寒云秋斗,他則伺機給予寒云秋致命一擊。
寒云秋豈會讓他得逞,非但收回驚云不讓其受鎖鏈干擾與它們纏斗,并且單手掐訣,借由陣內得天獨厚的法則劃出一個萬劍指照的空間,讓劍陣內的靈劍特別關照這件漆黑古怪的斗篷。
一旦發(fā)生什么事,不勞寒云秋出手,劍陣內的萬千靈劍會替他解決。
“我一直很好奇,那具惡意分身能有什么能耐,躲過極宗的追查,躲過魔使的追查,還能利用劍陣阻攔我攻擊我。如果你只有先前表現(xiàn)的那樣,我真太失望了。”
寒云秋左手并劍指抹過言生的劍鋒,劍身上那幾筆玄妙的符文驟然大放光芒,投射出的虛影不斷變換分出,直至展開一座業(yè)火煉獄。
他笑道:“那么多世,這煉獄可謂越來越大了?!?br/>
鬼臉人同樣笑道:“可別引火上身,落得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下場?!?br/>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吧!”
寒云秋爆射而出,樸實無華的劍式攜著無敵的劍意或挑或刺,招招朝著要害攻擊。
鬼臉人與陣靈結合后實力果然增加了不少,和寒云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多次借由巧勁險些把寒云秋的劍挑掉。
撩、帶、抽、截、斬、掃,這種種招式鬼臉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使得極為絲滑,毫無阻塞感。
讓人不免懷疑他是否從未來而來,早將寒云秋的劍法看破,一招一式皆含著反擊,倒逼寒云秋出劍。
“在這樣下去,我會輸!”
寒云秋雙眸內黃金光芒大盛,氣勢再上一層樓,連帶氣質也微微改變。
翩翩公子,冷冷劍鋒,寒云秋再抬手則要穩(wěn)穩(wěn)壓過鬼臉人一頭。
“你又接受了些許記憶碎片?”
“我說過,會殺了你。”寒云秋漠然道,“雖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會堅信什么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話,但有些事,我認定了就要做!”
言生平掃斬出,業(yè)火煉獄驟然猛縮,熊熊烈火主動投身劍刃,為其追加傷害。
“業(yè)火連天,下地獄吧!”
砰!
言生和惡意凝聚的劍狠狠撞在一起,鬼臉人與寒云秋面對面,強大的余波將他那掩飾的面具摧殘得寸寸斷裂,進而被風吹飛。
鬼臉人的面具被砍碎,卻依然狠狠叫囂道:“殺我,還早呢!”
木采丹等人見到天空上那道巨大的旋渦又是煞氣占了上風,不免擔心起寒云秋。
可周邊的魔物越聚越多,品階也越來越高,饒是他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草映霜,梅鶴青以符箓開路,秋書雪備上‘三生雷法’準備一舉滅殺,其余人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盡力殺敵?!?br/>
“是!”眾人異口同聲答道。
左煥白率先劈出一劍,破天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劍傾瀉三十里,斬滅魔物百千頭。
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這就是玉清境的實力?”
神魂的增長大大提高了劍意,劍意所及之處皆屬劍氣所及之地。
阮瑩瑩沒想著出頭,運轉《青蓮訣》為眾人提供保護和增益,同時喚出朵朵蓮花,借花瓣飛散化暗器天女散花,雖然攻擊不如執(zhí)劍斬殺的高,卻勝在范圍。
田從夢陪在木采丹身邊,又有阮瑩瑩等人作陪,那點不安全感被團結和戰(zhàn)意所掩蓋,“刀劍錯”一同出鞘,雙劍合璧,如并蒂蓮開,野草與小花在天生劍胚的手中舞的有起有落,宛若天成。
梅鶴青與草映霜對視,心有靈犀地同時畫符,一紅一藍,一火一水,相輔相成。
“武火結實,龍虎交戰(zhàn),星星綿綿,發(fā)機漸進,箭落符成!”
“白龍止水三曹空,千門頓開天罡生!”
二人寥寥幾筆補全符箓,梅鶴青馭入水符,草映霜馭問火符,口中念誦完畢法訣,一同丟出。
兩張符箓變化各不相同,問火符化為火紅的龍與虎奔襲,所過之處燃起熊熊烈焰,入水符則變成千扇大門,一同大開涌出水來。
在千道流水匯集中心,一條白龍騰空而起,嘶吼著馭使雷霆,恍惚間仿佛降下天罰。
在梅鶴青與草映霜的心意下,水和火碰撞出太極圖案,象征陰陽二氣的兩條魚躍然而出。
龍、虎、魚,水火陰陽,不說符箓本身的威力,但是承載的大道蘊意就不是這些魔物能夠抵擋的,頃刻間被碾壓得粉身碎骨。
梅鶴青與草映霜冒了極大的險,選了個傷害最高的方案。
地階符箓運用得當也能發(fā)揮出天階的實力,尤其像水火這類。
當然,這對施符者的要求甚高,一個不小心就會遭受反噬,輕則五臟內傷,重則丹田毀壞,甚至道心受損。
所幸的是,他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