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萌點點頭。
柳胖子又道:“可是,它這么做圖什么???它要是餓了,直接上岸來吃人啊,為什么盡整這麻煩事。”
“我心里有一個猜想,不過也只是猜想……算了,先不說了,”奚萌看了眼兩人,“反正今夜很危險,白天它既然來探過,夜里更有可能出現(xiàn)。我們就守在這附近,做好隨時面臨那怪物出來的打算。我的靈蛋攻擊力不如束縛能力來的直接,這樣,胖子,你的葫蘆裝的了實體,試過裝的了火嗎?”
柳胖子眨眨眼,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腰際,“秋葉你,知道我的寶貝……”
“能成倍釋放出放進去的東西不是嗎?”奚萌瞥了眼蒼穹上快要成圓的明月,語速飛快,“釋放的倍數(shù)能主動控制嗎?”
“原來你都清楚了啊,”胖子咽了咽,“嗯,的確,你說的沒錯,就是把小玩意放進葫蘆里,能吐出來許多……倍數(shù)?這個我可控制不了,只是,大約是越珍貴的東西出來的越少吧。?。磕阏f什么,火?你不要嚇我,我可沒敢放過這個,這也放不進去??!”
阿眉在一旁聽的云里霧里,“你們都在說什么,我完全聽不明白。”
此時奚萌腦子里滿是如何對付接下來的麻煩,只接觸過一次,她也實在拿不準海妖到底會害怕什么。結(jié)合自己的感受和海妖的來源,很可能烈火是對付那個東西的最佳方式,只是,該如何動手……今夜很可能是決勝的關(guān)鍵,他們不能再錯失機會了。
三人圍著常樂居住的屋子走了一圈,便在正院旁的干草垛旁蹲了下來,暗點駐扎。
蹲著的時候,柳胖子突然抓了一把土塞進了他的葫蘆里,想想,又搖搖頭覺得不妥,便倒了土換成了石子。
“你們有沒有問到什么味道?”奚萌在一旁看著,眼神從地上慢慢移到旁邊的草垛邊緣,那里的草葉上,隱約可見有一小攤深色的東西。
她慢慢地伸手過去,扒開干凈的草葉和表面的塵土,將那干草拾起。
“這是什么?”柳胖子小聲問道。
借著月光,依稀可辨干草葉上的一點暗紅色痕跡。
柳胖子最先反應(yīng)過來,雙臂向后撐,連退了兩步,目露驚恐:“血!是血!”
“什么血?”阿眉反倒顯得正定一些,“會不會是雞鴨?”
她還是來晚了?最壞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奚萌心里突然像壓了塊巨石,沉重地令她喘不過起來。
她將草葉丟到一邊,悶頭刨起了面前的大干草堆。
另兩人見狀,也紛紛投入進這動作中。很快,草垛被刨開了四分之一,越往里挖,沾染上血跡的干草越來越多。
到最后,他們突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視線所及,一大灘散發(fā)著腥臭的暗紅色血跡就藏在草垛中心,比起這血,更令人恐懼的其實是丟這血灘上面的一塊肉色的東西。
“這……這到底是什么玩意?”柳胖子咽了咽,愣了一會,彎腰想伸手去拈。
“別動!”
柳胖子的動作僵在半空中,他回過頭,撞見了面色鐵青緊縮瞳孔的秋葉。
“秋葉,怎么了?”見她不說話,柳胖子心里毛毛的。
奚萌在夜色中的視線比他們兩個都要清楚,所以,她第一時間看到了那藏在草垛里的恐怖之物。
巨大的惡心感充斥著她的胃部,令她脊背發(fā)涼,搖晃了一下,她咬緊牙關(guān),“是人皮,我們來晚了?!?br/>
人皮。
這兩個字一經(jīng)口出,阿眉率先站不住了,踉蹌了一下往后退去,嘴上止不住地喃喃著:“不不不,這不可能,怎么,能,有這么殘忍的事,發(fā)生……”
若不是柳胖子及時在背后扶住了她,阿眉險些都要被腳下的石塊絆倒。
柳胖子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剛想開口,眼角卻瞟見秋葉彎下腰。
“哎!你?!”
奚萌打斷他,徑自伸手,忍住反胃,將那恐怖的東西從血泊中拾出來,“你們都別碰,可能會有毒。”
“不是,你……”柳胖子被她的舉動嚇得不輕。
阿眉亦是靠了過來,恐懼和不安壓的她眼淚都要盈出眼眶,“秋葉!你都知道可能有毒,你怎么還碰?!萬一你被染上可怎么好?”
她也是海妖,如果上面真的有海妖的毒,她是被毒傷可能性最小的一個。奚萌沒時間和他們解釋,皺緊眉頭,兀自將手中血淋淋的一塊東西翻了個面。
如此一來,終于給她看清楚了。
這張皮,不是別人的,就是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羅寶。
他死了。
奚萌抬起頭,視線慢慢移到十米外的屋子。
隔著紙窗,屋內(nèi)燈火通明。
奚萌想起自己在墻角聽見過常樂和新娘子的對話,心里咯噔一下。
“放在這里別亂碰?!鞭擅葘⑷似し呕夭萑~上,眼神始終未離開屋子,“阿眉你在這里看著這東西,胖子你陪著阿眉,我去去就來,先不要跟過來?!?br/>
她說完這話便頭也不回地徑直向著常樂的屋宅走去。
輕巧地翻過柵欄,奚萌跳入院中,又走了幾步,門就在眼前了。
決定下的快,可是真到要面對的時候她還是止不住地脊背發(fā)亮,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她背過一只手,將鬼蛋喚出,緊緊攥在掌中。
三,二,一……心中默念著倒計時,她鼓足勇氣,敲吧。
“篤,篤?!鞭擅葎偳昧藘上拢媲氨銈鱽砹舜蜷_門銷的聲音。
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
奚萌心中的緊張感更甚。
下一秒,來不及多想,大門向里一拉,燈火突然映亮了眼前。
開門的是個穿著紅色夾襖的年輕女人。
奚萌微微松了口氣。
“你是?”新婚夜被擾,就算平時脾氣再好,女人的臉上也流露著可以讀出的一絲不滿,“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外村的姑娘,怕是嫁到這里之前,沒人跟她透露過這里夜間不能出行的暗規(guī)吧,不然,也不會開門開的這么快了。
奚萌的視線穿過新娘,瞥了眼她的身后,乍一眼沒有看見常樂的身影。
“我,有事來找一下常樂哥?!鞭擅纫云匠UZ氣道。
她話音剛落,女人的臉色更難看了,柳葉眉一緊,她抿抿嫣紅的嘴唇,凝望著面前和自己年齡相差無幾的姑娘,幽幽地開口道:“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說么?你,難道不知道今晚是我和常樂的……”
奚萌突然一句話也答不出來了,因為此時,她看見了,幾步外,燭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不急不慢地從里屋走來。
女人見她表情古怪,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眼神往后看去。
這一看,女人發(fā)現(xiàn)她的視線落下地方是自己丈夫,又想到自己今晚被冷落的場景,不由地心里一口怨氣上來,蔥白的手指一動,她想直接把門關(guān)上。
“你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來!”
奚萌沒多想,一把伸手抵住了門板。
見這姑娘既不說話也不愿離去,就這么呆呆地站在門口,女人的情緒厭惡到了頭,再也顧不得什么禮數(shù),冷冷地擋在她面前道:“你到底是誰???什么人?。吭摬粫钳傋影?!去去去,別打擾我們……”
“讓她進來?!?br/>
男子溫潤的嗓音自幾步外飄來,如水一般的溫和,卻令屋里的女人和奚萌同時一個激靈。
新娘的震顫是不可置信,而另一位,卻是一瞬間漫上四肢軀體所有肌膚的毛骨悚然。
這不是常樂。奚萌腦中空白,唯有這一句話反反復(fù)復(fù)在心里重復(fù)。
眨眼的功夫,“常樂”已經(jīng)走到跟前。
奚萌驚覺地看去,見此時的“常樂”已換下了喜服外套,修長的身形上著的是嶄新的青色長衫,衣衫的袖口和衣角位置還繡著精致的點點梅花,想來應(yīng)該是新娘的女工手藝。
她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仔細打量著她,嘴角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是我的朋友,秋葉?!背肥栈蒯槍擅鹊哪抗?,隨后眼神帶著責(zé)怪看了眼一臉不安的新娘,“我的朋友有事找我,為什么不讓她進來?”
他不讓進還好一點,這種歡迎進屋的態(tài)度令奚萌著實暗暗吸了一口氣。
再這樣下去,被她背在身后的鬼蛋蛋殼都要被捏碎了。
屋里的女人定睛望了望自己的丈夫,身子涼了半截,“常樂……可是今晚,不是我們的……”
見女人不像自己想象中聽話,“常樂”的臉色驀地一拉,他走過去略顯粗暴地將女人撥到一側(cè),自己伸手大開了房門。
“外面冷,有什么事進來說,秋葉。”
換成和奚萌說話,他瞬間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語氣中散發(fā)著寵溺和溫柔的氣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