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宮鯉便問墨崖,卸任冥殿令主之后他們都會做什么,為什么楊軒從冥殿出來還能進了皇宮。
“都沒什么避諱的東西么?”
墨崖將她的頭按到胸口,抬手用袖子遮擋寒風(fēng),“避諱什么,楊軒只是把誅魂令交出去了,又沒有被廢掉法力,走到哪里也是一流的術(shù)師,到宮廷當(dāng)然可以勝任。你是想知道誰會算計他吧?!?br/>
“只是好奇,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不是說當(dāng)時只是個掛名的身份么,還惹了債?”
“當(dāng)然,他練的是尸修,那么多年替兩界跑腿,總會傳達一些別人想捂住的消息,別人用他的妻兒要挾,看來是沒成,便不知道將他們的魂魄弄到了什么地方,楊軒找了這么久,看來那人藏得很深?!?br/>
冬日的夜晚總是黑的透徹,但是如今映襯著漫山白雪,便會明亮些,能朦朧的卡到山下村莊,和偶爾閃爍的燭光。
家犬連著叫了幾聲,被主人家呵斥后便能老實一陣,只要別的狗又叫了,便又是一輪叫喊。
宮鯉連呼了幾口氣,試圖將胸口的憋悶呼出去。
“小野不知道被帶到了哪里,你說無雙老夫人他們真會殺了他么?”
“不會,誰會繞這么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殺一個如今記憶都不全的孩子?!?br/>
說的也是,如果真的要殺,直接手起刀落比什么都利索,何必花這個功夫……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br/>
“什么事……難道說是小野的記憶?”
墨崖贊賞的點點頭,如今兩人說話也極有默契,往往都能很快明白話里的重點,“不錯,南宮野自己不記得,但是他腦子里卻存著那段往事,也許無雙老夫人他們比我們更著急的想找到桃源村,也可能想知道其他的事情。他們已經(jīng)等不急,而且也不想讓我們知道?!?br/>
“那這樣的話,小野可有性命之憂?”
“說不準,強行讓一個人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也是有這種術(shù)法的,但是也很霸道,如果南宮野心志不夠的話,很可能從此以后變成一個癡傻之人,如果心性堅毅,還有可能借此機會回復(fù)記憶,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放過他?!?br/>
“還有那長生泉……”
宮鯉倒是慶幸當(dāng)初為了防著莫長老搶去那石頭,便掉了包讓墨崖將它藏了起來,如今那些寶貝只有都放在墨崖的身上,才算是安全的。
“那石頭被我放到了寒玉之下,那里是之前懸掛誅魂令的地方,是沒人能接近的地方,很安全?!?br/>
那便好,至少現(xiàn)在留了一個砝碼在手里,到時候他們也不敢輕易對南宮野怎么樣,至少得有一絲忌憚,和無雙老夫人也算是結(jié)了梁子,他們能利用她的信任傷害南宮野,這種行為便是難以原諒。
“明日一早便動身去那半山上,我想了想還是留著他們在家,車馬上山會很慢,不如我們步行上去,也能節(jié)省時間。”
“也有理。”
當(dāng)然,這郊外的宅子也不能再住,宮鯉寫了信給黃曦,托他照看清風(fēng)等人,但凡有事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黃曦爽快的答應(yīng),派了侍從過來,將清風(fēng)他們接到了府上。
“放心好了,在皇城里如果讓他們出了事,你便來尋我報仇?!?br/>
“不能讓太后的人接近他們,這兩個女人都不安好心?!?br/>
黃曦哈哈一笑,拍了拍宮鯉的肩膀笑道:“你可真是個惹禍精,剛進了這皇城倒是把太后都得罪了,真有能耐,我會注意的,不會走漏風(fēng)聲,這兩個女人我也是頭疼得很,能離多遠離多遠,明爭暗斗不消停?!?br/>
說到這里宮鯉便側(cè)面問了問嚴柏卿的事。
上一次墨崖說他身邊養(yǎng)了鬼,也不知道黃曦他們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嚴柏卿做了皇上之后整個人看著都不一樣了,只是精神頭不太好,大概是朝臣太難纏了吧,你作為心腹,都不好好分憂么?”
“精神頭不好?那估計是累的吧,他那心思又多,不知道整天在琢磨什么,再加上那么個不省心的娘,我都替他心煩,哎,不說了。反正你放心的將他們放在我的府上,京兆尹的府邸還不是一般人敢闖的,而且侍衛(wèi)多是我們黃家人,邪祟也不敢進來?!?br/>
聽他這般說,看來對嚴柏卿養(yǎng)鬼的事情還是不了解。
不過能暫且安頓好初九她們,也算是能放心些,再來一次暗地里偷襲,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清風(fēng)最后還是跟著一起去上山,以他的能力也確實能跟上墨崖的腳程,便答應(yīng)了。
按照之前老夫人說的,他們尋到了那座山,它也不算高,正好被南面的一座高山擋去了陽光,整座山上的積雪都沒有化去半分,往山上看去,連條路都沒有。
“順著往上,怎么也到了?!?br/>
清風(fēng)率先躍了出去,腳尖在樹干上接力,輕飄飄的飛了出去。
墨崖也攬著宮鯉飛了出去。
一路沙沙的風(fēng)聲,整個山里面因為是背光,比外面冷了好幾倍,若不是墨崖的袍子擋風(fēng)抗凍,估摸著一般人走進來很難活著出去,一旦找不到路在里面轉(zhuǎn)悠,不孝半個時辰就能凍成冰柱。
“這么冷的地方,那些族人會居住么,太過寒冷?!?br/>
“既然我與清風(fēng)沒事,說明自有那厲害的人物不怕寒凍,長居于此陰氣很重,怕是這些人都與常人習(xí)性不同?!?br/>
常年窩在這么個陰山上,人正常了才怪,這一處風(fēng)水正是差極了,不僅面朝大山,還被河流圍住,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尋來這么個地方,也不怕住在這里有什么東西滋生出來。
他們偶爾交談兩句,腳程也不慢,越是向上就越冷的人發(fā)慌,清風(fēng)的動作也越發(fā)緩慢了,有時會停下來調(diào)整內(nèi)息。
“這地方真的是冷,比寒冰之地還要陰冷,當(dāng)年我與明月去那里看望之前結(jié)實的樹精,也沒覺得冷成這樣,曬曬太陽哈有些舒服,這里……真是夠陰沉沉的?!?br/>
“這般溫度倒是與黃泉邊上類似,這冷意不是山上周圍來的,而是從山體本身散發(fā)出來的,你們看看這些植物,枝干發(fā)黑,上面布滿尖針,都是因為土壤里本身的寒意深沉,所以植物不得不改變自己的生長,以便活下去?!?br/>
宮鯉伸出手摸了摸旁邊的樹枝,確實有著細細的針,但是看上去與尋常的松樹一樣。
“快到了,這里與之前的氣息不同,有活物。”
話音剛落,就看著一個黑影從他們前面一閃而過,幾人急忙跟上,直到那東西停下來,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身上長著白毛的……野人。
“別動,野人五感敏銳,也不要一直盯著他看,否則會察覺?!?br/>
他們隱藏了蹤影,看著那野人四下里環(huán)顧一番,往宮鯉他們站的地方多看了幾眼,然后轉(zhuǎn)身撥開了一大堆干草,鉆到了一處山洞里。
“跟上去,看來里面還不止一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