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著藥味的窄小房間里,堆滿了各類的醫(yī)用書籍,東馳那瘦長的身軀很是隱蔽的被掩埋在其中,靈動的十指一邊翻閱著眼前的書籍,另一只手則在調(diào)試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藥物,全身纏著繃帶的白韻則靜靜的立于房間的角落里,與漆黑的顏色融為一體。
房間里只有書頁被沙沙翻動的悅耳聲音,而從門口進來的神木似乎現(xiàn)房間里已經(jīng)沒有了自己落腳的地方,遍地的書籍被毫不珍惜的胡亂丟滿一地。
還在找治療方法嗎?神木小心的垮過了兩本厚重的人體學(xué)書籍,走近東馳,卻不小心被白韻那尖銳的目光扎到了幾下,知道這女人極其粘東馳,但是沒料到會如此的緊緊相隨。
老大換了心臟,但不代表他就和普通人一樣了,如果我的估計沒有出錯,老大的壽命只是被延長了二十年而已,這樣是不夠的,我要找出徹底救助老大的方法才行。東馳有點困乏的打起了哈欠,自從圣地回來以后,東馳就開始鉆研起這方面的知識,對于一個半路出家的醫(yī)師而言,這樣的工作量是相當驚人的。
更何況老大戰(zhàn)斗起來,身體的負荷遠遠出一般人類的認知范圍,這也是加快他死亡的主要問題。十六倍的神附之術(shù)能夠使用,但并不代表那些副作用會不存在,東馳清楚鴉的身體即使獲得了新的心臟,也還是傷痕累累的。
對于鴉而言,能夠再活二十年應(yīng)該也就滿足了吧,那種不要命的戰(zhàn)斗方式,給他幾條命都不夠用啊??扑固厮篮螅衲疽踩缤耧L一般,好象放下了心中執(zhí)著的東西,瞳已經(jīng)可以安息了,那么自己之后的道路,將何去何從呢?
那個王小攸好象就是當初殺死你女人的兇手,如今她完好的生活在帝國,你沒什么想法嗎?一直保持沉默的白韻突然開口,繃帶下的雙眼里滿是質(zhì)問,神木像是早就料到會有如此問題般的曬笑起來,有啊,的確有過一瞬間,要干掉她的念頭,但是當時的情形王小攸只是做出了讓瞳立刻解脫的行為而已,如果半死不活的受洛斯卡折磨,瞳會更加的痛苦吧?白韻沒有再回答,繼續(xù)安靜的站在角落里,她只是不喜歡看到神木那張討厭臉才故意如此的提問。
仇恨什么的……原來都是可以放下的,但是這樣輕松的話也只有在仇人已經(jīng)死了的現(xiàn)在才能輕易的說出口吧,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接下來是和平的時代嗎?神木有幾分不習慣的說出了這個即陌生又奢侈的詞,和平?對于他們這群生活在戰(zhàn)斗中的人,和平真的好嗎?
機體部隊駐扎營地。
秦霸站在正在進行維修的神武面前,在神武的身邊,還擺放著在戰(zhàn)場上捕獲的夜叉王,在神隱戰(zhàn)敗的同時,科斯特所擁有的最強機體也因此落入了帝國手中,如今帝國的機體部隊已經(jīng)無人可以阻攔了吧?
至少已知的勢力中,帝國機體部隊已經(jīng)所向無敵。
秦霸并不是想成為最強之類的才投身軍隊,他只是想報復(fù)毀掉了自己家鄉(xiāng)的神隱,可是現(xiàn)在,當他手下的機體越來越強大的同時,內(nèi)心里終究還是忍不出的生出了一絲的驕傲,這是他訓(xùn)練出來的軍隊!
接下來,帝國的軍鋒,會直指何處呢?
皇宮后的寢宮內(nèi),鴉翹著腿,隨意的坐在軟椅上,身前跪著四名全身穿著漆黑斗篷的士兵,他們是古西魯曾經(jīng)暗中訓(xùn)練的黨衛(wèi)軍情報調(diào)查人員,現(xiàn)在直接由鴉控制。
崗尼爾做的不錯。鴉在聽完了四人報告后,終于露出了笑意,目前神隱殘黨已經(jīng)聚集在一起了吧?是的,陛下,六結(jié)使玄夜也十分的信任崗尼爾,神隱的全部情報已經(jīng)被我們徹底的控制,崗尼爾請示陛下什么時候進行最后的清掃工作。帶頭的男子不敢逾越的詢問起來,眼前的男人雖然年輕,但是帶給自己的壓迫感絕對不輸給已經(jīng)死了的古西魯。
清掃?我為什么要去做那么麻煩的事,讓崗尼爾用潛移默化的方式去給他們洗腦吧,神隱失去了科斯特那個核心,剩余的力量就已經(jīng)失去了足夠的危險性,將他們招攬的會對我們更有利。鴉倒不是因為不忍心,而是因為又要勞師動眾的打過去會很麻煩。
謹遵陛下圣令。四人齊齊站起,然后快的退下,開始去執(zhí)行各自的下一個任務(wù)。
這么一來,問題就只剩下多科城和風疾,嘿,我本來還以為攻陷了多科城我的計劃就可以完成了,風疾那小子還真是會給我找事做。鴉拍了拍身邊的扶手,西西如鬼魅般的從后浮現(xiàn)出現(xiàn),兩人的默契好象在圣地之戰(zhàn)后又加深了幾分。
傷好了嗎?是。單一簡潔的回答,西西好似又恢復(fù)了平時的樣子,但是可以看出,面頰上有不正常的泛紅。
那么,又可以戰(zhàn)斗了呢,接下來是和多科城的老怪物交手,道家……擁有著古怪道術(shù)的古老東方家族,會很有趣吧……但是,驪姬會如何選擇呢?鴉其實很明白驪姬的選擇,那個女人只會無奈的屈服于古老的信條,守護住多科城那座古老的城市,自己要親手對付養(yǎng)母嗎?可是如果不出手,又如何向凡戈交代呢?
你,煩惱?西西側(cè)目望向了鴉,這個一直自信驕傲的男子,少見的皺著眉頭,陷入了矛盾的思考中,西西很想為他分擔點什么。
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煩惱啊,我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去抉擇,從前的我都是一味的朝前奔跑著,因為我很清楚自己該做什么,但是這次,我卻沒辦法那樣做了……存在著能夠即不傷害驪姬,又能報仇的方法嗎?也許不會有吧……
恩?突然,坐在椅子上的鴉睜大了雙眼,手扶到了身邊放著的空煌上,西西也握住了雙刀,有什么人在迅的突入皇宮內(nèi)部,并且直直的朝自己這來。
入侵者?話音才落地,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已經(jīng)落在了房間的地板上,在鴉看來,那可是一個熟人啊,他是風疾手下革命者的副領(lǐng)邪馬,同時也是一位活了五百歲的吸血鬼。
皇宮周圍已經(jīng)陸續(xù)出現(xiàn)了許多強者,紛紛朝這靠近過來,士涅和琳琳尤其迅,鴉則沒有任何懼怕意思的歪起了腦袋,看著好象沒有殺氣的邪馬好奇的問道:你怎么會來這里?西西感覺的出,如果那個邪馬敢敷衍這個問題,鴉的空煌就會立刻砍出去。
是為了來告訴你幾件事而已,放心,我不是來打架的。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氣傳來,邪馬頗是感嘆的整理起了衣服,現(xiàn)在全世界強者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你手下的帝國了。那么,能夠輕易突破如此多強者來到我面前的你,不是更厲害嗎?你是在間接的夸獎你自己啊,真夠厚顏無恥的!鴉譏笑的口吻讓邪馬謙遜的笑起來,被你現(xiàn)了,我的確有這個意思。轟一聲巨響,士涅等人陸續(xù)趕到,皇宮內(nèi)的高手,還有在皇宮外的史習等人也快的趕到,包圍住了邪馬。
我說過的,不用那么緊張,我今天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們的皇帝陛下幾件事,先……風伊繪沒有死。邪馬現(xiàn)鴉并不太吃驚這個消息,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看起來你早就知道了?邪馬很沒趣的砸巴了一下嘴。
廢話,我在出刀的時候有控制過力量,有信心讓女人只是重傷。鴉的自信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烈。
嘛……也許正是因為你的信心,才導(dǎo)致了第二件事的生,第二件我想告訴你的事,就是風伊繪雖然沒死,但卻和死了沒區(qū)別,她已經(jīng)是一個廢人了。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鴉似乎也沒預(yù)料到會有這樣的展,他的確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如今實力突飛猛進的自己已經(jīng)進入了可怕的境界,就算是可以控制了力量的一刀,也會帶來可怕的后果。
不能說話,不能思考,風伊繪成為了植物人,而也因為如此,風疾的心才徹底的壞掉了,他從前的妹妹已經(jīng)不可能復(fù)活了,而現(xiàn)在,你又奪走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他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對你的恨,他會來報仇,殺掉你。邪馬無視了所有人怒視的目光,冷靜的宣布了這個事實。
他有多強我想你也該明白,而且如今,他手下還聚集了類似四鬼的強大戰(zhàn)斗力,就在幾天前,他還整合了血族的勢力,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邪馬知道,一群手無寸鐵空有異能的人也許根本無法引起人類世界的重視,但是鴉不同,這個男人一定會重視自己提供的這個消息。
整合血族,他想做什么?鴉果然有所察覺,緩緩起身,那一剎那的威嚴氣勢竟然令邪馬有了瞬間的后退,難以想象,區(qū)區(qū)一個人類會帶給自己這樣的感覺。
這就是我要來告訴你的,第三件事,風疾已經(jīng)開始將那些無家可歸的異族人,還有紅蛛聚集在他的旗下,準備進行一場世界的清洗……一場將人類徹底滅亡的清洗。邪馬很是平淡的說出了這個可以說要震撼世界的消息,不過說給別人聽,也一定不會有人相信吧?
這是又一場世界革命。邪馬眼前浮現(xiàn)了十多年前的戰(zhàn)爭畫面。
已同樣的世界革命來終結(jié)掉延續(xù)了十多年的混亂嗎?鴉摸著自己的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出了輕笑,這都是他叫你來對我說的?不……是我自己來的,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脫離了革命者,帶著我的兩名部下準備離開戰(zhàn)場。出人意料的,邪馬的選擇叫鴉和其他人都有幾分愕然,這小子不是風疾重要的部下嗎?
我雖然一直都很尊敬和崇拜風疾大人,但是這一次,我卻不能和他一起行動了,世界革命帶來的絕對不會是榮耀和繁榮,只會是無盡的毀滅與悲傷,我選擇退出,因為我看不見這條路的未來。邪馬那雙清澈的雙眼里,看不到其他的情緒和想法,這讓鴉沒有懷疑他的說辭。
我來這里,也只是為了提醒你一下,世界即將面對最瘋狂的一次混亂,你們就做好準備吧。邪馬朝前走近一步,頓時周圍的士涅,琳琳,泉,史習等人都是警惕的朝鴉靠近過去。
另外,你想知道嗎?風疾大人的過去……邪馬表情嚴肅的問著鴉,我覺得作為同伴的你們,有必要知道那段過去,然后……真正了解了風疾大人的你們,一定可以阻止他的吧。可以阻止嗎?阻止那個和神一樣的怪物男子。
男人的過去,我并不感興趣,多惡心。鴉不屑的坐回到椅子上,然后揮了揮手,周圍靠近過來的幾名部下又散了開去。
但是我現(xiàn)在難得很空閑,聽你說一說也無妨。鴉用手拖住了下巴,已經(jīng)做出了傾聽的態(tài)度。
是嗎?看的出你的確很空閑……邪馬掃立刻一眼被鴉丟在一邊等待處理的公文,然后微笑起來,自己只要把一切都告訴給眼前的男人,相信他會做出真正正確的選擇吧?
不過什么是正確呢?
也許,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正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