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思緒還在游離的方詩遠聽到這話,立馬回過神來:“跟我來?!?br/>
姜皓宇亦步亦趨地跟在方詩遠來到了書房,然后將自己今日的所見所聞細細道來。
方詩遠聽完,沉吟片刻,將手里的線索也遞了過去。
“留影石記錄下的畫面,里面的人不是耿晏,這點我可以肯定,但是那人是誰,我還不能斷定?!?br/>
他看了看姜皓宇,手指在桌案上輕敲,“那外門弟子你可打聽到了?”
“來之前,已經(jīng)打聽好了,叫吳輝。
說起來,和耿晏也有些關系,之前耿晏還未辟谷的時候,就是他天天來青玄峰送飯?!?br/>
“也難怪,從留影石的畫面來看,這個人對耿晏的一舉一動很熟悉,怕不是那個時候就有謀劃了?”
姜皓宇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試探地分析著。
“也未必,而且我猜想此人背后應該還有其他人?!狈皆娺h聲音低沉。
抬頭望了望思過崖的方向,心里劃過一絲擔憂:不知道怎么樣了。
“明日,先將這些證據(jù)遞交給宗主,這足以證明耿晏不是殺人兇手?!?br/>
真正的兇手是誰,動機是什么,現(xiàn)在尚不能得知,重要的是先把人給接回來。
想到耿晏已經(jīng)在思過崖待了好幾日,即使說好了只是關押,不會用刑,可心里還是一直牽掛著。
也說不清楚什么感覺,總覺得青玄峰缺了點什么。
翌日清晨
方詩遠和姜皓宇他們來了明月殿,也就是平日里的議事大廳。
昨日晚,方詩遠已經(jīng)傳信陸云生,當他們到的時候,陸云生和舒殿青一干人等已經(jīng)在此等候了。
此事事關重大,累及青云宗聲譽,各大峰峰主都有到場。
除了仍在昏迷中的路渝,王華和甲方隊員幾人也都到了明月殿。
秦嶼坐在一側(cè),看著到來的方詩遠,神色微變,浮起一抹諷刺的笑,旋即又恢復如常。
“小師兄。”見到朝思暮想的人,無月上前,克制地小聲喚了一句。
當年青云宗的小師妹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青陽峰峰主,可是一看到方詩遠,眼神里的歡喜還是掩藏不住。
方詩遠神色淡淡,點頭示意。
無月臉上有些失落,但是又很快恢復正常,內(nèi)心仍然雀躍不已,能夠見到小師兄出峰,已經(jīng)很難得了。
方詩遠自小沉默寡言,感情遲鈍。
這些年,無月明示暗示多次,他也是知道無月的心思,只是自來無心情愛之事。
只是一個談不上多熱切的回應,即使如此,無月也很心滿意足了。
身為當年青云宗的第一美女,又是前任宗主的養(yǎng)女,無月的追求者可謂眾多。
當年求娶的人絡繹不絕,可是無月卻誰都沒有看上,反倒是對冷心冷清的方詩遠動了心。
感情的事就是這么的奇怪。
無月是由青云宗前任宗主收養(yǎng)的孤兒,也是當時他最小的徒弟。自小冰雪聰明,性格開朗,很是討人喜歡。
青云宗前任宗主楚玄明,一生收了四個親傳弟子。
大徒弟現(xiàn)任宗主陸云生,二徒弟青天峰峰主秦嶼,三徒弟青玄峰方詩遠。
無月是幾人的小師妹,當時深得寵愛,即使如此也沒有養(yǎng)成恃寵而驕的性格,反而落落大方。
“師妹,這里來坐?!鼻貛Z面上泛起笑意,對著進來的無月道。
無月轉(zhuǎn)過頭去,稍顯疏離地禮貌笑道:“秦師兄,我坐這里就好?!?br/>
說著坐在了離秦嶼稍遠的位子,而那個位子正好在方詩遠旁邊。
秦嶼搭在椅子入手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面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他強忍著,笑意盈盈道:“也好。”
說完眼里劃過一絲寒光,隱晦地瞟了一眼方詩遠。
又是這樣,只要有方詩遠在的地方,她就永遠注意不到我。
憑什么,什么好處都讓方詩遠得去了,師父的寵愛,喜歡的小師妹。
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間的陸云生,哪怕是被人稱贊公平有禮的大師兄,內(nèi)心里也是偏向方詩遠的。
這次收徒不就是最有力的說明,身為一宗之主,主動挑戰(zhàn)宗規(guī),破天荒地免除了耿晏的第一輪測試。
他和方詩遠明明是同期進的青云宗,論天賦,論修為,什么都不比他差。
甚至,他比方詩遠更加的會處事,九州大陸誰不稱贊他一句,年少有為,多少女修都想嫁給他。
可是為什么在這幾人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捧著一顆真心去,卻不被人當回事。
想到這里,他眼里的怨毒加深了幾許,可是臉上的笑意卻擴大了幾分,看著有些毛骨悚然。
在場的人沒有注意到秦嶼的不對勁,大家紛紛目光投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方詩遠。
清潤柔和地嗓音在大殿里響起,他正在將線索一一展示,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兩名弟子神魂已滅,從尸體的傷口來看,心口處的傷是造成死亡的真正原因。
兇手很聰明,這一劍并沒有用靈力,只是普通的一劍?!?br/>
他拿出留影石,將查探的過程展示出來,那細小的傷口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同時將耿晏殺害弟子的畫面放出。
只見畫面中的耿晏在出劍時,左手不著痕跡地劃拉了一下,執(zhí)劍的右手很輕微地轉(zhuǎn)了一下,
卻在刺下去的時候手腕翻轉(zhuǎn),將劍以斜切的角度刺出。
“倘若這樣的一劍刺下去,傷口會有略微的傾斜,可是這兩名弟子的傷口處的傾斜度太大?!?br/>
周圍眾人看著留影石的畫面,竊竊私語起來。
“不錯,小師兄說得在理?!睙o月在仔細觀察了以后,得出結論。
“這么說,是我們錯怪那個弟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開口,此人正是清月峰峰主江余年。
方詩遠點點頭,繼續(xù):“耿晏在出劍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動作,就是摸一下坤鈴?!?br/>
見大家有些茫然,他又拿出了平日里耿晏練劍的留影石。
畫面中的耿晏果然每次出劍,左手都會不自覺地摸一下一枚宮鈴。
這樣明顯的對比,一目了然。
在方詩遠拿出耿晏平日練劍的留影石后,陸云生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他。
秦嶼勾起一抹冷笑,開口:“方師弟果然愛護徒弟,竟然會保留弟子練劍的留影石,還記得如此細節(jié),
只是師兄想知道,如果不是耿晏,那兇手是誰?又是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眼神梭巡一圈,定定地看著方詩遠:“為什么又偏偏是耿晏呢?”
大殿之中,無數(shù)雙眼睛向方詩遠看過去。
“我知道,是吳輝!”站在一旁的姜皓宇站出來,提高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