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一時驚愕無語,今日看來不是命犯太歲,而是福星高照,神仙扎堆前來,依藍衫青年的言下之意,似乎后面還有?
人活久了什么都有可能見到,他們已經(jīng)震驚到麻木了,聽得云里霧里,完全不明各位仙家話語間的意思,只依稀聞得“陵”、”炎獄”,“妖魔”等字眼,都在暗想莫非不是寶貝現(xiàn)世,而是山里出了座鎮(zhèn)邪的大墓?
讓仙人也心動,那遙想它的主人昔年又是何等人物。
奚羽望著那邊,眼神抑制不住的火熱,如今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才知道原來在神仙和凡人之間,有著修士這樣一群超脫凡俗的群體存在,這實在太過神秘莫測,憑借人身竟然能夠御光飛行。
很快,藍衫青年等的人來了,天空陸續(xù)飛來數(shù)十道虹光,一個呼吸的剎那就從千里之外到了眾人的眼前。
“隆隆……”
這還不是結(jié)束,驟然一聲振聾發(fā)聵的長吟,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出現(xiàn)在空中,遮蔽日月,云朵都被擊散了,轟隆隆碾壓過蒼穹,居然是一只酷似玄武的龜獸正口拉著一具座駕朝這邊而來,整片天地都在顫栗!
這只龜獸仿佛能夠一口吞下太陽,龐大到不可思議,四足有如通天之柱,拂動間隱有風雷之聲,飄過來宛若一座島嶼,讓小小山村頓時昏天暗地,有人嚇得肝膽俱裂,幾乎要五體投地,以為是星辰化身。
奚羽仰頭望著感覺自己渺小到甚至不如一只螞蟻,他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生靈,此時心神驚駭,難以言說,而更令人生畏的是它竟只是一頭坐騎!
“本座剛剛出關(guān),就聽聞離王遺跡現(xiàn)世,此乃天意,合該與我有緣!”
一個雄渾威嚴的宏大聲音從九天之上傳出,透出衰老之意,卻強大到令所有人駭然變色,落在心頭之上仿若神雷乍響。
“該死的,怎么這種隱世不出的老不死的都跑來摻和一腳!”
那叫赫游之的粗豪男子壓低聲音暗罵道,臉色很不好看,卻不敢表露不敬,怕天上之人一個不愉就將他轟殺,他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那可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實力強橫到這種地步的強者,即便蠻不講理也沒人敢說些什么,他自己的意志就是法度,違者皆難逃一死!
“不好,連這位天尊之下第一人都來此地要爭奪離王遺藏,我們恐怕是要注定無功而返了!”
有人嘀嘀咕咕,很是忿忿不平,奈何輩分和修行年月擺在那里,他們一群人都敵不過對方的一個巴掌。
突然,赫游之左耳戴著的一只金環(huán)陡地一震,傳音入密,他立即喜形于色,出聲道:“小的們,不要自己慌了陣腳!我教也派出了大人物,就要抵達?!?br/>
話音未落,西南邊的天上倏然盛開出一朵神蓮,金燦燦,如夢如幻,由一化作漫天,已不似真實,下一剎便如泡浮飄零萬千,旋轉(zhuǎn)綻放出縷縷霞光異彩,簌簌落下間露出一個女子身形,美艷不可方物,出塵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元龜老人你如此欺壓小輩,未免太過厚顏。離王寶藏自然是有德者居之,你空口無憑,怎么敢妄自定奪,平白無故強求歸屬于你,卻是落了下乘?!?br/>
她實在太過美麗,立身花瓣紛飛之中,容顏完美無暇,身姿裊裊娜娜,一顰一笑皆可顛倒眾生,讓人看不出幾許年華,看似嬌柔,身份和來頭卻是驚人的可怕,“算來,你的壽元也無多了吧,此行莫不是是想拼上你全副身家道行不成?”
“哼,好巧不巧,正撞上我出關(guān)四海遍尋可為我續(xù)道之物時現(xiàn)世,還不是冥冥中的天定,上秉人王的眷顧,是為我今生的最大造化!”
那元龜老人不曾露出面目,高坐在天上,悶哼一聲說道。事實正如女子道破的一樣,他壽元將竭,這是他最后的一線希望,話語間的執(zhí)念已深,近乎狂熱,有一股不成功即成仁的堅定決心,任何想要阻攔他之人都是在與他為敵。
聞言女子也是黛眉輕蹙,沒想到這老鬼竟是真的抱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念而來,隱隱已然半瘋,難保逼到絕境不會玉石俱焚,即便是她也感到了無比的棘手。
寶物動人心,何況是上古人王,與那兩個字沾邊的東西都是任何修士夢寐以求的,放在圣洲可引出一場血雨腥風。
而他們兩人都沒說卻心照不宣的是,在離王的葬地,除了數(shù)不盡的靈寶,他生前還很有可能會留下傳承!那是比寶物更誘惑人心的東西,有著魔性的吸引力。
她沉默不言,心里卻掀起軒然大波,看元龜老兒這幅作態(tài),莫不是十有八九聞到消息,那尊人王真留下了衣缽給后人不成?!堪稱日后成仙證道的契機,若如此,此行不虛!
在美麗女子和元龜老人對峙其間,又有三位蓋世大人物來到了這偏僻小界不起眼的一隅,甚至有一位是一條三頭蛟龍拉輦而來,風卷殘云,麟角皆具,氣血直沖霄漢。
一共五位絕頂強者匯聚一堂,御駕親至,別說是小千界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景,很多到場的修士有生之年也從未看到過如此多來歷不同的高人碰面,如若斗起法來,這片小千天地可能都要被崩毀于一夕間!
他們落下半空,離地三尺,仿佛怕染上俗世塵埃,每一位目光流轉(zhuǎn)間的氣勢都如淵似海,莫不可測,僅僅是站在那里,便如山岳屹立不倒。
其中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兩鬢皆白,眼睛卻像寒星般明亮,鶴發(fā)童顏,形似古松,帶著一種難言的氣韻,他招了招手讓藍衫青年過去。
“你先來一步,可打探到什么?”老者溫言問道,十分從容,并不如何忌憚其余四位的樣子,先行打破寂靜。
“回稟二師伯,這位老人家似乎知情。”
藍衫青年恭敬道,即便有五位絕世高手在前,他也不慌不亂,和那問話的老者居然是同出一門,為老者引見了身后諸人站位隱隱護起來的老張頭。
“哦,原來如此?!崩险咂沉艘谎壅诠笆中卸Y的老張頭,眼神似乎有所明了,比其他來的人知道更多,“日月如梭,沒想到山中守墓一族在這一代已經(jīng)難以為繼,小千界畢竟是個不毛之地,靈氣稀薄,當年離王一眾追隨者的后裔已然盡數(shù)化成了凡人?!?br/>
“只是不知肩負的使命,有沒有隨著修行的斷絕而忘卻?”
“祖宗之志,至死不悔?!?br/>
“好好好,我等來意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我便開門見山說好了,離王真的死了嗎?
“沒有人能夠真正長生不死,即使是人王也不例外。”
兩人一問一答,揭開了很多人心頭的疑惑。原來大山腳下這一無名村落卻是大有來頭,為守護離王之墓而自愿扎根在此,繁衍生息,他們都曾是人王部眾的后代,而離王究竟到底有沒有坐化,也終于在今天一解籠罩千古的謎團。
“真的死了啊,沒有登仙也未曾轉(zhuǎn)世投胎,即便臻至絕巔之境,到頭來也是塵歸塵,土歸土,云消煙散一場癡夢?!痹斃先肃樕仙袂闊o喜無悲,似乎有所觸動,一改強勢的姿態(tài),聲音略有些低沉。
世人終有一死,上古八王也難逃大厄。
但只是半晌,他隨即恢復過來,面容冷酷,生死間雖有大恐怖,但若是一昧畏死哪敢言生?
他自問道心堅若磐石,不肯動搖分毫,冷冷向老張頭問道:“他的葬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