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宗宸還在為自己踩到東西,打擾到唐寶貝而兀自懊惱。
卻沒想到,他抬起眸的那一刻,原本側(cè)對著他的女孩忽然將輪椅轉(zhuǎn)動了方向,正對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全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
唐宗宸在來的路上準(zhǔn)備了很多話要跟唐寶貝說,可當(dāng)他到了唐寶貝面前的那一刻,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面。
唐寶貝看著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淡淡地嗤笑。
“小叔,你不去陪我的小嬸嬸,來這里做什么?”
她的嗓音因為有人經(jīng)常喂水潤澤,并沒有出現(xiàn)因為缺水而導(dǎo)致聲線毀壞的情況。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唐宗宸的功勞,可正因為是他的功勞,才讓唐寶貝倍感酸澀。
唐宗宸狠狠地一愣,他沒想到,唐寶貝跟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
他瞳孔驟然鎖緊,胸腔里憋著的思念,懺悔,苦訴,一時間全都溢了上來堵在他的喉嚨里面。
努了努唇,他費盡了千般力氣開口,沉痛的目光中含著能把人溺斃的寵溺,“寶貝,我配偶欄上的名字只能是你?!?br/>
“呵!”唐寶貝輕笑一聲,略顯病態(tài)的手指捏著離她最近的那束花的花莖,花莖上面有刺,她輕輕一按,指腹上便有鮮紅的血珠出現(xiàn)。
有的人,愛一次就夠。
有的傷,受一次就夠。
她懦弱了,膽怯了,不想再讓自己被狠狠地傷害。
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收了回來,將指腹上的血珠擦拭干凈。
她的動作很隱晦,唐宗宸并沒有發(fā)現(xiàn)。
她看向唐宗宸,清明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愛意,而是一種陌生的情感。
似乎要失去她的恐慌在唐宗宸的身體里肆意蔓延著。
只聽,唐寶貝用一種近乎無情的嗓音道:“可是,我已經(jīng)不稀罕了?!?br/>
她轉(zhuǎn)動了一下輪椅,背對著唐宗宸,幽幽地道:“小叔,我們這輩子注定不應(yīng)該糾纏在一起,以后,還是只做叔侄吧!”
“不,我不同意?!?br/>
“你同不同意跟我沒關(guān)系,從今天開始,我會管好自己的心?!?br/>
不讓它再因你而跳動,不讓它再愛上你。
唐宗宸快走幾步來到唐寶貝面前,他不顧地上的泥土,不顧自己白色的西裝,跪在地上,雙手把持著輪椅兩側(cè)的扶手,眸子里帶著濃濃的哀求懇切,“寶貝,不要這么殘忍,再給小叔一次機會,好嗎?”
唐寶貝垂眸看了一眼唐宗宸。
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高貴儒雅,高高在上的,什么時候見到過他這種卑躬屈膝的樣子?
以前的她也許會心動,但是她的心已經(jīng)隨著飛機的墜毀死了。
現(xiàn)在的唐寶貝不再是以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卑微不堪的唐寶貝了。
“小叔,機會給的太多,就不會被珍惜了?!?br/>
曾經(jīng)的她給過唐宗宸無數(shù)次機會,但是每次機會換來的都是傷害。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唐寶貝笑了,眼中含著淚花,笑得很是凄美,她無奈地看著唐宗宸,“可我已經(jīng)沒有機會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