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無聲的淚

    “公主，你怎么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小王爺蕭定遠向小公主問道。

    此時，蕭遠候和小王爺已經(jīng)將膜托人小公主接入了帥帳之內(nèi)，李清風和杜三、趙極、葉明四人則被安頓在先前李清風呆的營帳。

    蕭定遠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見李清風在看清小公主的面容之時顯現(xiàn)的詫異神‘色’，便知他們定有故事，只是對著五千雙眼睛，有些事情不能說明罷了，何況在他聽來似乎還關系公主殿下的清譽。

    “表哥，李清風他是‘淫’賊啊！快把他抓起來?！毙」魅耘f不依不饒。

    “你太頑皮了，紅燕，清風公子乃是我請來的貴客，對我族關系重大，不可再胡說了?！笔挾ㄟh見小公主叫自己表哥，也不再拘禮。

    在膜托族中，拓拔是皇姓，姓拓拔的人都是皇族，比如小公主名字就叫拓拔紅燕。而蕭姓則是僅次于拓拔的貴姓，其次是阮姓，再次是鮮于姓，三姓之人又被稱為膜托國三大王族，國中權臣多出自這幾姓，如：南院大王蕭遠候、北院大王鮮于慶等。幾百年來，膜托人四大姓中某姓子‘女’成婚多是從其它三姓中選擇對象，因此四大族又有很深的淵源，共同構(gòu)成了膜托國的權利頂峰。

    小公主名叫拓拔紅燕，他的母親出自蕭氏，乃是蕭遠候的親妹妹，蕭定遠的姨媽，因此拓拔紅燕和蕭定遠是表兄妹。

    “什么貴客？他分明是‘淫’賊?！毙」饕а勒f道，她臉‘色’已經(jīng)通紅，看來氣的不輕。

    “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的？還被人家給抓住了，是偷跑出來的?！毙⊥鯛敹ㄑ劭粗」骷t紅的臉蛋，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他可知道眼前的表妹貪玩好獵的‘性’格。

    “表哥，這次你可誤會我了，我跟二哥一起來的，是父汗允許的?！?br/>
    幾天前，雅奴人已經(jīng)征服了中部聯(lián)盟中的第二大部族，并順帶著降服了十余個小部族。此時，中部草原已有接近半數(shù)部族臣服了雅奴人，形勢愈發(fā)對膜托人不利。當消息傳到膜托國，王庭嘩然，即便是不問世事的貴族老爺也知道大戰(zhàn)即將來臨，而現(xiàn)在實力受損的膜托國能戰(zhàn)勝勢力大增的雅奴人的機率幾乎為零。因此王庭連忙派出二皇子趕到南院，加快與大周結(jié)盟。

    這之間的緣由，小公主自然不甚明了，她只是想來勸勸蕭定遠。小公主雖然很頑皮，但卻和一般的貴族公子小姐不同，喜好游戲世間，但從不欺辱良善。她與比其年長三歲的大將軍之‘女’拓拔飛雁最是合得來，兩人都是不愿呆在閨房的主，去年秋天伯利草原之戰(zhàn)前，二人時常結(jié)伴出游。拓拔飛雁有俠‘女’之風，耳潤目染之下，小公主也便有了俠義心腸，二人在東部草原內(nèi)多有義舉。

    當伯利草原噩耗傳來之時，小公主哭了整整一夜，她明白一生的摯友已經(jīng)真真切切的不在了?？尥暌院螅」魍蝗幌肫鹆诉h在南院的蕭定遠，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在聽到拓跋飛雁死訊后會比她更傷心，那么這個人必定是小王爺蕭定遠。小公主十分敬重自己的這位表哥，在她看來，她的表哥乃是文物全才的化身，即便沒有遠見卓識，她也知道小王爺蕭定遠今后將是膜托國的柱國之梁。

    “什么，鎮(zhèn)南王殿下來了，人在哪兒呢？”進入帥帳后一直臉‘色’鐵青沒有說話的南院大王蕭遠侯突然問道。

    “在您的王府侯著呢，哦，對了，二哥讓我傳話讓您回去商量大事?！毙」骰氐?。

    膜托國二皇子受封為鎮(zhèn)南王，一行人乃是今‘日’清晨到的南院，不想到了后得知蕭遠侯已經(jīng)去了蘭山關，于是便派人前來傳令讓蕭遠侯回南院商議與大周結(jié)盟的事情。至于為什么會是拓跋紅燕傳令，當然是其胡攪蠻纏的功效。

    聽到小公主的話，蕭遠侯和蕭定遠不由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定遠，這里‘交’給你了，我先趕回去見二殿下?！?br/>
    “父王放心，我會妥善處理的。”

    蕭定遠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便大步走出了營帳，片刻之后就帶著蕭猛等數(shù)十騎飛奔而去。

    “紅燕你遠來勞累，先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回南院。”說罷蕭定遠示意從人帶小公主下去。

    “不，表哥，我想跟你說說話?！?br/>
    “別鬧，表哥還有事情與清風公子商量，回去后咱們有的是時間聊天?！?br/>
    不用猜蕭定遠也知道小公主想要說什么，他們二人之間只有一個共通點，那便是拓跋飛雁，但那已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并不愿提起。隨即蕭定遠用不容置疑的目光，讓從人帶著小公主離開了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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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子時，膜托人大營帥帳依然亮著燈火，蕭定遠還沒有睡下，他剛從李清風休息的營帳回來。

    就在剛才，蕭定遠將二皇子鎮(zhèn)南王已經(jīng)來到南院的事告訴了李清風，并邀請其到南院一行，覲見鎮(zhèn)南王，以顯示膜托國結(jié)盟的誠意。李清風倒也沒有推辭，爽快的答應了他。

    “進來吧，在帳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小王爺蕭定遠突然沖著營帳外說道。

    “嘿嘿，表哥，還沒睡呢？”拓跋紅燕應聲而入。

    “說罷，這么晚還不睡，找我有什么事？”

    “表哥，我是來勸你千萬別太難過的?！蓖匕霞t燕莫名其妙的開口的說道。

    “啊~，我好著呢為什么要難過？”

    “為飛雁姐姐啊，你不知道我聽到消息后哭了整整一個晚上，眼睛都哭腫了?！毙」骱唵蔚恼J為蕭定遠與拓跋飛雁感情更好，小王爺聽到消息后應該會哭的更久，她哭了一夜，那么蕭定遠至少要哭兩夜，她的眼睛哭腫了，蕭定遠的眼睛應該哭的更腫。

    “我沒有哭”。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難過，哭出來就好了?！?br/>
    “我為什么要難過，打仗本就是這樣，勝敗無常，都是要死人的?！?br/>
    “但是，那可是飛雁姐姐啊?！?br/>
    “是飛雁又怎樣，她是人，二十幾萬將士也是人，誰來為他們難過？”

    “不是的，不一樣的，飛雁姐姐本是可以回來的，她和堅叔叔是被雅奴人的高手刺殺的?！蓖匕霞t燕語氣已經(jīng)有些敗壞，她不曾想到蕭定遠對拓跋飛雁之死的態(tài)度竟然如此冷漠，不，是冷酷。

    其實，小公主說的蕭定遠早已知道，他也早已為此心傷甚重。伯利草原大戰(zhàn)后，蕭定遠第一時間便派人打聽了拓跋飛雁和他大哥蕭征遠的消息。蕭征遠是死在‘亂’軍之中無疑，但拓跋飛雁卻不是，她在與其父大將軍拓跋堅率軍后撤時，被雅奴人絕世高手截住，二人當場被殺。據(jù)逃回的士兵夸張的說，拓跋飛雁被絕世高手打了幾十掌，內(nèi)臟俱毀，骨骼經(jīng)脈皆斷，死的十分凄慘。

    “還不是都死在了敵人手上?！笔挾ㄟh依然是冷冷的語氣。

    “你，你，你，你怎么能這樣說，你忘了你對飛雁姐姐說過的話了。”

    “你說過，要和飛雁姐姐長廂廝守，朝看‘日’出夜數(shù)星辰。”

    “你說過，要帶飛雁姐姐去大周的，到江南坐我們沒有的烏篷船?！?br/>
    “你說過，要讓飛雁姐姐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你們要成立一個家，養(yǎng)育幾個孩子?！?br/>
    ····················

    “夠了，飛雁不在了，你想讓我怎么樣？”蕭定遠不愿再聽下去，大聲呵斥住了拓跋紅燕。饒是如此，小公主的話已經(jīng)讓他心慟了，拓拔飛雁一切，歷歷在目。

    “你·你竟然如此冷漠，哼，飛雁姐姐啊，沒想到你又看走眼了。”此刻小公主氣沖斗牛，死死的盯著蕭定遠，仿佛想要看穿蕭定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好了，飛雁的事我自有主張，你快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南院?！笔挾ㄟh實在是不想再與小公主談拓跋飛雁的事了，下了逐客令。

    “哼”，小公主出去時仍不忘表達自己的憤怒之意。

    小公主出去以后，蕭定遠一下癱倒在帥帳內(nèi)，無力的扶著椅子，仿佛瞬間便蒼老了幾十歲。眼淚不斷在他的眼眶打轉(zhuǎn)，他想抑制，但是如何能抵住內(nèi)心的慟哭，唰的一下，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鼻梁一滴一滴的掉在地毯上。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他想起了許許多多自己與拓跋飛雁的往事，那些原以為已經(jīng)雪藏的事。

    他想起了，在加侖湖畔，他對拓跋飛雁說要帶她到江南去乘烏篷船賞看桃‘花’時，拓跋飛雁興奮的跳了起來。

    他想起了，在拓跋飛雁的閨房，他說要娶她為妻生兒育‘女’，拓跋飛雁羞紅了臉頰。

    他想起了，王庭分別時，他對拓跋飛雁說，愿與她長廂廝守，朝看‘日’出夜數(shù)星辰。

    ·············

    一切的一切，歷歷在目，仿佛昨‘日’才發(fā)生一般。

    對于拓跋飛雁的死，他不是不傷心，相反他是最傷心的人，若是哭能夠換回他的飛雁，他愿意把眼睛哭瞎。但，這是不可能的。

    小公主的每一句話，仿佛都是在他的心口上劃刀子，讓他的心在滴血。他想哭喊，但卻不能，拓跋飛雁的仇還要他來報。

    等著吧，不管你武功再高，手下再多，我終要你們死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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