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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渠閣內有四個主院,分別是新渠閣主的桃園,朗月門主宋哲遠的竹園,靜客軒夏綰黎的梅園和天肅門主唐灝晏的荷園。一大清早,天還沒亮葉婧茗便醒來,頓覺有些乏力不舒服,閑來無聊于是跑到了竹園,竹園是宋哲遠的居所,這個時節(jié),竹子棵棵都成了光桿司令,她穿過竹林,見門沒鎖便輕輕推開了門,走了進去,然后就坐在床前支著下巴看著他。宋哲遠向來不鎖門,若是有人有事稟報也會敲門征求他的意見方才敢進入,至于葉婧茗這等不走尋常路的人,便是鎖了門也攔不住。不過葉婧茗一直覺得他不鎖門的主要原因是為了給她留門,宋哲遠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心里是愛慕葉婧茗的,即便是本人慢熱無趣,有些心思卻不是隱藏能藏得了的。

    葉婧茗等了一會還沒見宋哲遠醒來,于是困意襲來也趴在床前睡著了。宋哲遠醒來的時候發(fā)現床邊有個人,想來她在這里有一會了先是臉一紅,然后輕手輕腳下床,沒來得及穿衣服先拿了件披風蓋在她身上。待葉婧茗醒來已是日上三桿,宋哲遠早已洗漱完畢準備用早餐??匆娝褋碲s忙過來扶她起來“說過了以后不要這個時間過來”

    葉婧茗看他一臉不高興,伸了個懶腰“我高興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你又沒鎖門還管我什么時候進來”

    “冬日里不比平時,寒氣逼人,你身子太弱,來的時候都沒多披件衣服,若是著涼了~”

    “若是著涼了就要病發(fā),然后就會很難受,這話你每次都要說一遍真的不累么”她走到桌子旁邊坐下來,準備用早餐。

    宋哲遠沒打算讓她繼續(xù)任性下去“若是再有一次,我便把門鎖上,你永遠也不要進來了”

    葉婧茗看他真有點生氣了,立刻狗腿子般露出個燦爛的微笑“好,我以后不會了,知道你擔心”然后舉起三根手指“我發(fā)誓,若是再有下次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無尸斷子絕孫”

    宋哲遠聽了原本不高興的臉更加冷冰冰,黑的像是馬上就要打雷下雨。于是沒有理她,起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葉婧茗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留住的意思,她一點都不生氣,也知道他只是做個樣子而已。只是剛才突然覺得渾身乏力,等宋哲遠出了門,她終于忍不住走向床邊,只是剛一站起來就痛得摔倒在地。

    進來的丫鬟看見了這一幕,想著宋哲遠一臉黑線走出去的樣子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以為兩個人吵起來了。趕快過去扶葉婧茗“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葉婧茗此時疼痛襲來,像是身的經脈震碎,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自己的骨肉,理智快要不清“我~病發(fā)~把~把云大夫叫過來~啊”丫鬟看見葉婧茗嘴唇已經咬出了血,把她扶上床就跑出去叫人。

    云大夫是個神醫(yī),年輕的時候喜歡游歷天下,現如今年紀大了便留在新渠閣。等宋哲遠回來的時候只看見葉婧茗渾身是針,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已經昏迷不醒。于是問到“藥準備好了么”

    “只差最后一味”宋哲遠走到桌子旁,用準備好的刀割破手指,血留到了碗里。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眨眼皺眉,像是流的不是自己的血。

    葉婧茗所患之病至今沒有人找到治愈之法,但每次病發(fā)之時,取童男血十滴入藥可緩解疼痛,然后泡藥浴一個時辰,修養(yǎng)一日可好,但因為沒有根治的方法,她現在幾乎每月病發(fā)一次,月月受疼痛折磨。這病一開始三月病發(fā)一次,現如今為一月,云大夫說等到病發(fā)周期變?yōu)槿找淮蔚臅r候,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幾乎每次葉婧茗病發(fā)之時,宋哲遠都守在她身邊,他曾試過躲避,因為一見到她蒼白的臉,心里的難過就像灌滿了水,即使不用力也會滴出水來。但他要親眼看著她的疼痛,哪怕不能分擔絲毫,也能記住她柔弱的樣子,提醒自己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會難過會生病,而不是人前表現的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哪怕你把刀子插在她心上,她也會微笑著拔出來然后自己上藥醫(yī)治,末了還能給你講個笑話逗你開心。甚至從認識她以來,宋哲遠從未見過她生氣的樣子,就算是不高興,都少之又少。

    在很多外人眼里,新渠閣主玩世不恭,無才無能卻能創(chuàng)立一個遍布天下的龐大機構,甚至新渠閣的很多人看到的也只是她的嬉笑打鬧,但他知道,葉婧茗心懷天下,她打著盈利的名義在國各地設立免費書院、免費醫(yī)館和免費的粥鋪,建立數不勝數的作坊,為貧苦百姓謀生路,買下大片田地種植糧食然后低價出售。這些都沒有對外公開,所以沒有人知道是她做的。至于她本人,更是出奇的聰明,宋哲遠是有經商天賦,但很多想法都是她想出的,她能把毫無關系的產業(yè)聯系到一起,然后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業(yè)網絡,想出許多販賣商品的法子,可以說若是沒有葉婧茗,任何一個門主都只能做到門主,有了她,才會把這些連接起來,才有新渠閣。

    所有人都被宋哲遠趕了出去,他一個人坐在這里守著她,眼睛一刻也不離開。此刻的她緊閉雙眼皺著眉,臉色蒼白如紙,他輕輕去她嘴角的血跡。

    突然像是做了噩夢一樣,葉婧茗嘴里含糊不清的叫到“哥哥,哥哥”宋哲遠聽了心一涼,果然她所在乎的只是另一個人,另一個早已離世再也不會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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