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月的儲廢區(qū),通俗來講,就是一個垃圾場。
所有等待處理的垃圾,都儲存在這里,然后一起銷毀再利用。
整個儲廢區(qū),可以看成一個另類的外圍星城,除了相關的工作人員,幾乎沒有人會專門造訪。
大肚王號順利降落在儲廢區(qū)的一處角落,這一次沒有被警衛(wèi)發(fā)現(xiàn),一切靜悄悄。
工作人員似乎放假了,沒有任何機械設備正在運轉(zhuǎn),也不見運輸廢棄物的貨船來往。
忘川一行人并不急于出艙,此地的守備突然加強,是一種異常,而突然撤光,未必不是另一種異常。
小心駛得萬年船。
忘川向同伴詢問:“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迅河答道:“并無異常,應該不是陷阱?!?br/>
慕白道:“一個垃圾場而已,這種關鍵時刻,沒有人會把精力放在這里。”
行事最為謹慎的直樹,也覺得不會有什么問題,一路上他都在觀察,如果哪里不對勁,他早該發(fā)現(xiàn)。
幾人安排好人手,打開艙門,駕駛搬運機械落地,開始作業(yè)。
也許是對前期的倒霉運氣的補償,如今時來運轉(zhuǎn),儲廢區(qū)堆滿廢棄物,簡直是一座金山擺在淘金者面前。
很顯然,這些廢棄物即將要進行銷毀,若是再晚來幾天,這里恐怕就空空如也。
不多時,就找到大量的貴重金屬材料,慕白和迅河帶著人,用搬運機械有條不紊地將它們運回大肚王號。
忘川和直樹則繼續(xù)在附近尋找更有價值的物件,比如廢棄的鋼坦。
相對于星城而言,儲廢區(qū)并不算大,但對于一個人類而言,那可就太寬闊了。忘川等人活動的區(qū)域,不過是滄海一粟。
“川哥,那邊有鋼坦?!?br/>
通訊器傳來直樹的提醒,忘川透過搬運車的防護罩,隱約看到不遠處,廢棄的鋼坦堆成了一座山。
在衛(wèi)月,鋼坦被大量使用,它們可以看作是由人類來駕駛的大型機器人,其高度絕大部分在二十米左右。
除去軍事使用的鋼坦,日常工作型鋼坦也是種類繁多,數(shù)不盡數(shù)。
最常見也最廉價的,編號GT-86的鋼坦,是儲廢區(qū)的??停丝桃谎弁?,到處有它的身影。
兩人上前去,抓緊時間挑選相對較為完好的,尤其是能源爐還可以使用的鋼坦。
挑出兩臺入眼的GT-86,忘川對直樹道:“我先把它們運回大肚王號,你繼續(xù)翻找?!?br/>
直樹道:“大肚王號的容量有限,我看再找三臺好一點的鋼坦就行了,貪多嚼不爛。”
忘川贊同直樹的提議,畢竟其它貴重的金屬材料也不可或缺,不能只撈鋼坦回去。
將兩臺GT-86運回大肚王號,安放好之后,忘川返回直樹身邊,一眼就瞄見直樹的搬運車旁邊,躺著一臺極為怪異的鋼坦。
那臺鋼坦造型奇特,渾身傷痕累累,在一眾廢棄鋼坦之中,稱得上最為慘不忍睹。
可是,再仔細看,它身上的那些傷痕,好似并非外力造成,更像本身就存在的一種獨特裝飾。
更讓人費解的是,它那奇特的造型與鋼坦的制造理念完全相悖。
一般來說,鋼坦的軀體,遵循人類的身材比例,軀干、四肢、外設的設備和裝飾物,都是左右對稱,顯現(xiàn)出一種符合人類審美觀的美感。
而眼前這臺鋼坦,它的軀體雖然也遵循人類的身材比例,在細節(jié)上,卻并非左右對稱。
然而它卻沒有讓人感覺出一絲的突兀和不協(xié)調(diào),它那一副古怪的不規(guī)則的外殼,莫名其妙的極為順眼。
霎時間,忘川破天荒地意識到,這或許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審美,一種人類還無法理解和表達,卻能夠體會其意的審美。
他頓時被它吸引住,無法自拔。
“老樹,這臺鋼坦,你認得嗎?”
聽到忘川的問話,直樹轉(zhuǎn)過視線,目光落在那臺怪異的鋼坦之上。
“這臺鋼坦……我倒是第一次見,認不出它的型號。瞧它這遍體鱗傷的模樣,應該也沒什么價值了,用不著在意?!?br/>
“你再好好看看,它身上的那些紋路,好像不是傷痕?!蓖ㄌ嵝训馈?br/>
直樹認真查看片刻,好似也發(fā)現(xiàn)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忍不住驚嘆出聲。
“神奇!這簡直是大師的杰作!”
“怎么說?”
“我暫時說不上來,但你是知道的,這世上還沒有任何一臺鋼坦的造型,能讓我感到費解,同時又覺得高明?!?br/>
“看來我們有理由把它帶回去。”
“必須帶回去!即使不能修好,拿來研究,也不虧。”
忘川立刻行動,把那一臺怪異的鋼坦刨出,運回大肚王號。
出人意料的是,這一過程非常艱難,因為怪異鋼坦極為沉重,哪怕儲廢區(qū)的人造引力非常小,搬運車也差點吃不消。
如果帶到水鄉(xiāng)星上,它的重量難以想象,不免讓忘川有些擔憂。
安放好怪異鋼坦,忘川考慮著是否要對大肚王號進行減負,這時通訊器傳來迅河的聲音。
“大家注意,大肚王號接收到了一組信息,似乎是衛(wèi)月方面的警報。”
忘川眼皮一跳,來不及多想,當即下令。
“所有人,先回來!阿河,趕緊確認信息來源和詳情。”
一邊說著,忘川一邊將運輸車停放好,然后急急忙忙趕往指揮室。
經(jīng)過迅河的再三分析辨認,認定信息確實是來自衛(wèi)月的警報。
衛(wèi)月出事了,天大的事!
指揮室里,迅河面色凝重,對忘川道:“這是衛(wèi)月方面最嚴重的警報,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際,才會發(fā)出?!?br/>
忘川滿臉狐疑:“生死存亡?難道衛(wèi)月被入侵了?”
“我想不出來誰有能力和膽量入侵衛(wèi)月,如果有,那只可能是外星人?!?br/>
“外星人就算了,不切實際。如果不是衛(wèi)月被入侵,那這警報……莫非跟素星女皇有關?”
直樹走進指揮室,嚴肅道:“跟素星女皇有關的話,比外星人入侵還更嚴重?!?br/>
直樹說的是事實,沒有一絲夸大。
外星人入侵,不過是一場戰(zhàn)爭,以衛(wèi)月的實力,可以說穩(wěn)操勝券。
若是素星女皇有什么閃失,那就不止是一場戰(zhàn)爭這么簡單,恐怕這一片宇宙星域,都會陷入動蕩。
無論是何種情況,忘川一行人都沒能力介入,此刻所能夠做的,唯有盡快逃離此地。
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老白,立刻起航!”
忘川果斷做出決定,既然警報已發(fā)出,衛(wèi)月方面必然有大動作,再不走就遲了。
大肚王號快速駛出儲廢區(qū),在太空中全力穿行。
即便飛出了衛(wèi)月的絕對勢力范圍,忘川仍舊放心不下,每一分一秒都在關注衛(wèi)月方向的情況。
沒有艦船追過來,似乎已經(jīng)安全。
“川哥,有情況!”
猝不及防間,迅河大聲疾呼。
忘川的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什么情況?”
“發(fā)現(xiàn)了艦船,來自衛(wèi)月方向!”
忘川兩眼一閉,深吸一口氣:“朝我們過來的?”
“是的……不對,它們好像在追著什么東西?!?br/>
“追著什么東西?”
“正在探查……看清楚了,是在追一個小型飛行器,那小型飛行器正朝著我們的方向飛來。”
“把畫面切過來?!?br/>
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變,忘川看到一個破損的圓形飛行器,極不穩(wěn)定地拼命向前沖,在它后方不遠,是兩艘加速追趕的星際護衛(wèi)艦。
可以辨認,兩艘星際護衛(wèi)艦屬于衛(wèi)月,那么圓形飛行器里的,又是什么人?
“能不能把畫面放大些,放得更清晰些?!蓖ù叽俚?。
“我盡力。”
畫面對焦在圓形飛行器上,放大之后,能夠看到飛行器的一側(cè)不復存在,正面的防護罩也已經(jīng)裂開。
里邊的駕駛員,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住飛行器,駕駛員后方,靜坐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面無表情,八風不動,好似根本沒感覺到任何危機。
盡管畫面有些模糊,但忘川仍是認出了女子的那張臉。
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原先的藍色連衣裙,換成了一套簡單且高雅的禮服,顯得更為成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質(zhì)。
“沉墨領主之女凜秋?”忘川喃喃道,“怎么會是她?”
一旁的直樹出聲道:“衛(wèi)月的星際護衛(wèi)艦在追殺她,是不是說明先前的警報和她有關?”
忘川心中有著跟直樹同樣的猜測,只是還猜不出沉墨領主一行人究竟干了什么,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后果。
此刻圓形飛行器中只有一名駕駛員和凜秋本人,照此形勢看,同行的其他人,大概率無幸了。
“調(diào)轉(zhuǎn)艦首,準備武器。”忘川下令,“務必截住后邊的兩艘衛(wèi)月星際護衛(wèi)艦?!?br/>
直樹提醒道:“大肚王號的能源已經(jīng)捉襟見肘,如果使用武器,就再也沒法啟動隱遷系統(tǒng)了?!?br/>
“救人要緊。”
慕白一邊操控著調(diào)轉(zhuǎn)艦船,一邊調(diào)侃道:“她救過我們,我們反過來救她,也算報答了她的恩情。更何況,她還是川哥的女人?!?br/>
“你喜歡她就直說,用不著拿她來開我的玩笑。”
“我喜歡漂亮的女人,但我可不敢喜歡她。川哥,你看她的時候眼睛直冒綠光,你敢說你不喜歡她?”
“別廢話,動作快點!老樹,拿捏好火力?!?br/>
直樹嘆道:“為什么我一個修理工要做炮手?川哥,丑話說在前頭,大肚王號只是貨運船,對面是兩艘正規(guī)星際護衛(wèi)艦,你心里要有數(shù)?!?br/>
“我相信你。”
“你這話說的,把壓力都轉(zhuǎn)移到我身上,算了,先干他娘的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