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白亦跨進門去,有俊秀的少年們熱情地領(lǐng)著她上了二樓。
她沒注意到的是,她上去后,門后面珊珊而來的兩道碩長身影。
“久聞喬家庶子頗好男色,今日一見果然?!睋u晃著扇子,扇面后的白凈青年只露出兩只狡黠笑眼,他旁邊的那個男人,灰紋面具下唇角緊抿,卻一聲不吭。
“咦?我倒是忘記了,扶桑你和那駙馬,似乎還是鄰居吧?”白凈青年靠近了蘇扶桑的面具,笑得愈加不懷好意:
“依愚兄高見,你該快些回去修繕府邸才是。否則,你如此天姿國色,小心那色痞駙馬,半夜翻墻來吃了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蘇扶桑竟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在這番言語下都快了幾拍。
“聽說,三公主已經(jīng)被留宿宮中去了,這天啊,又是要變咯!”青年拉長了聲音,笑顏里盛滿了幸災(zāi)樂禍:“扶桑,早勸你同我撇下世事,采菊東籬下去,這苦短的人生享受都來不及,管這世間亂七八糟的干嘛?你偏不聽!如今,濁水翻騰,你再想脫身,恐怕已經(jīng)無力回岸啦!”
回應(yīng)他的,是蘇扶桑一聲冷哼,率先提步而去。
他早就是浸淫在黑暗旋渦里的人了,區(qū)區(qū)濁水翻騰,他會害怕?
三公主被留宿宮中?更好!
省得影響他盯梢狗駙馬!
心思各異的兩人進去之后,一道籠罩在黑衣斗篷下的人影,才從另一側(cè)的月亮門拐進來,快速沿著樓梯往上。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旁邊早有侍女向前低聲稟告他:
“小公子,那駙馬爺,已經(jīng)安排在菊英里了?!?br/>
畫舫里上好的房間,在二樓,分別依照梅蘭菊竹取了四個雅致的別名。
菊英,是最幽靜的那一間。
司馬亦空當(dāng)即朝侍女投去了贊賞的眼神。
他微微點了點頭,收緊了斗篷,又問了一句:“我哥哥他來了么?”
侍女笑得花枝招展:“大公子,已經(jīng)被灌醉在菊英房里了。方才駙馬爺拒絕了婢女們,說他只喜歡男的......”
司馬亦空雙眸里早褪凈了白日里的魯莽意氣,他笑得十分邪氣:“我早就看出這人喜好男色了......只可惜,我那哥哥太過迂腐,不給他下劑猛藥,他永遠都沒法明白自己的心意!”
明明喜歡上了狗駙馬,卻偏偏要嘴硬的說只是想和人家做朋友。
做什么朋友?喜歡的話,就應(yīng)該立馬拐帶上床!
哥哥不中用,弟弟有責(zé)任幫他一把。
月輪漸升,樓閣里的琵琶換了絲弦上去,豪邁的氣氛頓時一掃,轉(zhuǎn)瞬間仿佛有萬千撲面而來的欲語還休,無語凝噎思念,編織起夜色里絲絲漫漫剪不斷理還亂的柔情!
畫舫,有四層樓高,喬白亦所在的這一間,臨江而望,風(fēng)透欄桿徐徐吹拂,更有河面盈盈流過的細碎磷光點點,少年們將她帶到,就很規(guī)矩地退了出去。
爐香縹緲下,喬白亦微微皺了眉頭。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系統(tǒng)無奈:......很不想理會宿主,可又不得不......】
【系統(tǒng)自動自發(fā)啟動毒霧屏障!】
床上,一聲難耐的悶哼!
“水......”
喬白亦嚇了一跳,她連忙掀起帳幔:“亦然兄?”
司馬亦然,臉色潮紅,眼眸迷離,無意識地拉扯著自己半敞開的衣裳,額角更是滲出了些微熱汗!
喬白亦要是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白活了!
“喬公子......”司馬亦空咬緊了自己下唇,唇上滲出滾滾血珠,這令他飽受煎熬的痛苦神志恢復(fù)了些許清明。
“你快走......別管我!”司馬亦然強撐著自己轉(zhuǎn)身向床的里側(cè),任憑體內(nèi)氣血劇烈翻涌,也堅持著不去看床邊的她。
喬白亦怎么能不管他!
白天里還在一起施粥,再見面他躺著一副任君采擷的可憐小模樣!
她可是絕世正經(jīng)好男人!好基友!
喬白亦:【狗系統(tǒng),解藥!】
【系統(tǒng):......我很不想認(rèn)識你!!】
【給不給?!】
下一刻,喬白亦強行掰過司馬亦然的身子,將藥丸給他喂了下去。
“喬公子.....”感受著體內(nèi)熱潮的冷卻,司馬亦然激動地握住喬白亦的手,既羞囧,又十分感激。
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在喬白亦面前有一點點失態(tài),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喝了一杯酒,自己竟然......
幸虧是喬公子救了他!
“嘭!”
門被人從外面用力踢開,有人大踏步走了進來。
“桑桑,我說不要你非不聽......看看,咱們這是壞了人家好事呢!”白凈青年揮舞著扇子,見喬白亦回頭,他還想再嘲諷兩句,卻在對視上那溫淡澄澈的眼神時,啞然,忘詞。
這真是過去他認(rèn)識的那個狗駙馬?
不!絕對不是!
皮囊或許有一模一樣的,眼神,卻騙不了人!白凈青年頓時眸色里浮現(xiàn)上了探究和深思。
而蘇扶桑,自進屋之后臉色就沒有好看過。
他嗅了嗅屋中的氣霧,唇邊勾起冷笑------
合歡香!
再一看床邊,喬白亦她神色淡然,神志清醒,司馬亦然卻是一臉通紅,一副剛剛中了招的樣子想掩飾都掩飾不下去!
他原本以為,這兩人,是舊相好。
他原本以為,狗駙馬就算是好男色,至少也是有節(jié)操可講的。
他錯了!
他就不應(yīng)該對人人唾罵的狗駙馬有所期望!
倘若司馬家的公子是心甘情愿的,狗駙馬他又何必用合歡香這種低劣的手段強上呢?!
如果不是自己兩人強闖了進來,今晚會發(fā)生什么......
蘇扶桑腦子里面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斷掉!
喬白亦直起身子,皺著眉頭:“你們......”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失去重心,被蘇扶桑橫腰扛起,直接翻窗飛走!
司馬亦然驚得下地都差點摔了一跤。
一雙冰涼的手將他堪堪扶住,抬眼,是一雙笑得淺淡卻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
“急什么呀?司馬家的大公子。”他收回手揮了揮扇子:“不必感激我們替你教訓(xùn)教訓(xùn)那登徒子,為了公子你的清譽,今晚的事情,就當(dāng)它是夢一場吧?!?br/>
說完,他竟然直接在桌子邊坐了起來,自斟自飲。
“十八......”司馬亦然的冷汗都淌了下來。
“嗯?”白凈青年回頭含笑望了他一眼,眼神里,貓兒似的琉璃光澤卻折射著上位者滿滿的威懾和警告。
司馬亦然無意識捏緊了身上的衣裳,心里更慌。
喬公子救了他,卻被個面具人給擄走了。
還有眼前,這個得罪不起的人......
桌子邊,喝著酒的青年人,臉色突然一變。
他猛地摔開酒壺,站起身,卻又身子一頓。
他憤怒回頭,卻見床邊,那個失魂落魄的少年,微蹙著眉頭,滿臉愁思,衣裳有些凌亂,幾縷濕漉漉的長發(fā)貼緊他白皙的脖頸......
他按捺不住,也不想按捺住,掌風(fēng)一過,屋子里面立馬陷入了黑暗。
“不!”
“唔......”
月色下,一切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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