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過后即是上課,薩蘭特迪的騎士訓練多以實戰(zhàn)為主,兩兩組對進行對戰(zhàn)訓練,對手一戰(zhàn)一換,絲毫不出意料,雷奧排了吊車尾。等一下課眾人看他的眼神格外憐憫。雖知道薩蘭特迪這兒有淘汰機制在,雷奧卻是不大在乎,他相信哈羅德祭司不會就這么將他扔在這兒自生自滅。可現(xiàn)實似乎是反了個面就是要和他作對。
“讓你失望了還真抱歉哦~”聽著面前的禿頭老頭心災樂禍的語氣,雷奧腦袋上“井”字跳跳蹦得格外活躍。來的不是哈羅德祭司,雷奧顯得很意外。
“哈羅德最近有點忙……”攤了攤手,面前的小老頭解釋道,卻被雷奧一口指出是謊言。
“哦!我討厭你的直覺!哈羅德總是在養(yǎng)怪物!”拍了拍自己的禿腦勺,小老頭說了真話:“好吧好吧,我說實話。因為預言術使用過度,哈羅德正在閉關。你知道的,預言術的代價很大……”他沖雷奧眨了眨眼,然而雷奧一點兒都不想欣賞他的幽默。
預言術的代價……以雷奧所猜測的,怕是壽命。早在無神殿里,從莫拉得對哈羅德祭司留下的幾句話中,雷奧聽出了不祥的意味。古代魔法的基礎原則是等價交換,預言術是古代魔法,雖然經(jīng)過演化有所變化,但本質卻是不變,越是厲害的預言代價越大,再沒有比人的生命更受魔法的青睞。哈羅德祭司不大好,從面前的小老頭之后的話語中雷奧意識到了這件事。
“教皇遇刺,第一神圣祭司閉關,教廷今年的大事件可真多,”小老頭囔囔叨叨地說了一大串,這才開始自我介紹:“好了,黃毛小子,我是阿波羅,如你所見是個封印師?!?br/>
活生生的封印師就在眼前,雷奧瞪大了眼。
“光明城這段時間亂糟糟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抽出身來,咱們快點把正事干了,”他小心翼翼地在會客室的四周布置了魔法陣,然后拿出了一個新鐲子來替換舊的。雷奧發(fā)現(xiàn)新的鐲子可以變換大小。
“哈羅德閉關之前做了一次預言,之后幾年世界怕是變故頗多,雷奧,你最好待在這里不要輕舉妄動,這里的封印法陣正好能掩蓋你的痕跡,”阿波羅忽而換了種嚴肅語氣,聽得雷奧一愣。
“這里的封印陣是做什么的?”雷奧問,他希望能得到回答。
“誰知道,”不想阿波羅非常無賴樣地攤了攤手:“這地方的封印陣可是個大家伙,說不定底下鎮(zhèn)壓著什么大東西……”撓了撓下巴,阿波羅顯得一臉遺憾:“看著樣式與魔法流動怕是千年前的東西,可惜我對古代封印術沒什么研究?!?br/>
看雷奧抓著問題不放,阿波羅贊揚地拍了拍他肩:“黃毛小子,好奇是件好事,魔法來源于好奇,不過好奇心過重了可不太美妙哦~”勾上了雷奧的肩,他在雷奧耳邊悄悄話:“若是發(fā)現(xiàn)點端倪給我送個信,封印器上有聯(lián)絡方式?!惫笮χ牧伺睦讑W的肩,他大聲地告誡著:“好奇心害死貓哈哈哈哈……”
有人在監(jiān)視?眨巴眨巴眼,雷奧用口型問。
瞇了瞇眼睛,阿波羅只笑不語。
怎么回事?雷奧不大明白狀況。
“黃毛小子,咱們先把封印器給替換了,我在薩蘭特迪的大封印陣里開了個小洞,趁這機會換換鐲子,”看了眼日益顯小的鐲子,阿波羅讓他把魔力盡力收斂。
雷奧的身體還在長,隨著身形漸長鐲子日益顯小,顯然是需要替換,阿波羅這次可謂是雪中送炭。只是聽阿波羅說他還得在薩蘭特迪呆個幾年,雷奧顯得特別郁悶。
“我是魔法師,”他強調道,不想阿波羅跟哄小孩似地點了點頭,直接無視了他的意思。
“瑪莎修女你一定見過了,她是個好人,若是有什么困難可以去找他,”當日送雷奧來得時候哈羅德祭司走得急,好些該交代的全沒交代,只好這時候托阿波羅來當信使。
“院長呢?”雷奧問,他想知道院長身上那恐怖的陰影是什么。
“你見過了嗎?”阿波羅問他,雷奧點了點頭。
“那老頭子似乎有點詭異,若是能不打交道盡量不打交道?!?br/>
詭異?雷奧琢磨著這詞的意思,用詭異來形容,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來傳話,”看雷奧巴巴著眼睛等他來解惑,阿波羅搖頭擺手,催促雷奧快點換鐲子,不要被人發(fā)覺了。
不要被人發(fā)覺?
“這地方對魔法師可是非常的不友好!”說完這茬,看雷奧已經(jīng)換好了鐲子,阿波羅就走了,走之前還送了他一個“神”的祝福。一聽這句“愿神賜福與你”雷奧就炸毛,他覺得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沒什么好事。
“最后提早祝你,新年快樂~”小心地收起之前布置房間的魔法陣,阿波羅最后沖他揮了揮手,帶走了雷奧的請托,他答應雷奧會幫他給家里送封信報平安。
祭典將臨,這段日子有人家里送來些吃用物品。說是有人,實際上也沒幾個,按賽文的話說,在薩特蘭迪的人多是來這里尋求一線生機的絕境之徒,或是家里揭不開鍋抱著兒子能成為神殿騎士的想望將他們送往這里,或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全家被入罪抓著最后一絲活路將兒子送往這里,抑或是被院長從角斗場里買回來的奴隸……這些人中雷奧和蘭斯洛特顯得格外奇怪。雷奧自稱是得罪人,然而初到這里他并不像其他人那般驚慌失措或是自怨自艾,融入得如此自然,更不見任何仇恨怨恨的陰暗情緒,反而引得其他人矚目不已。
新年的送禮蘭斯洛特家里總是第一個來,來的似乎是家里的老管家,一絲不茍的著裝表現(xiàn)出良好的教養(yǎng),那穩(wěn)健的步伐更是不經(jīng)意間顯露出高手的風范。來自古老名門的大貴族,雷奧猜測著,對著蘭斯洛特更加好奇。不過蘭斯洛特似乎有些不高興。雷奧回宿舍的時候剛好聽到老管家非常恭敬地在勸蘭斯洛特回去,只是蘭斯洛特冷淡地拒絕了。
自家少爺?shù)乃奚崂镉辛诵氯?,每年都來老管家看在眼里心下嘀咕著,見雷奧進來瞇著眼打量了一陣,判斷出他只是個特里斯尼亞的小貴族心下有些不屑,微微地點點示意了一下就撇過了眼神恭敬地對蘭斯洛特講話。這傲慢姿態(tài)看得雷奧一愣,愣過之后卻是展顏一笑。真有意思,他想,貴族的驕傲延至奴仆身上,卻堆出了那顆自以為不凡的心?
“少爺不必和這些貧民奴隸為伍?!碧m斯洛特和他家里管家的對話雷奧不好在旁聽著,他離開了宿舍打算跑加勒那里去,他答應了加勒教他認字,后來還加入個丹尼。出門的時候雷奧正聽到這句,回了回頭看了眼,只覺得管家那忠心勸誡的樣子頗為礙眼。不知道蘭斯洛特是什么表情,雷奧沒再繼續(xù)聽下去。
到加勒和丹尼房間的時候他們正在學寫字,舍不得用紙他們各做了個簡易的沙盤,用細樹枝在沙子上劃著寫字,看見雷奧來眼睛亮亮顯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渴望知識他們還想學得更多。祭典之前顯然沒有人會為他們送禮,一個連自己出生在哪兒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另一個家里窮困得賣兒賣女,每每看著有人收到家人來信他們就顯得格外羨慕。而這種羨慕遇上雷奧,就變成了側耳傾聽,他們很喜歡聽雷奧講他在德爾鎮(zhèn)時的故事,喜歡聽他的小白兔怎樣鬧騰著踢翻了馬棚,喜歡聽愛瑪怎樣制作小點心,喜歡聽安妮怎樣當個大管家怎樣對付家里兩個調皮的少爺,還有他家的吉爾老爺子如何心靈手巧地將一些破舊物品變廢為寶……在雷奧的口中,他家的奴仆顯得如此得快活,快活得似個人般地堂堂正正地活著,與加勒想象中的不過,與丹尼曾聽說過的兩樣,那簡直是超出他們認知的世界。
“愛瑪真的跟你生氣了嗎?”丹尼托著下巴問題,他覺得難以置信,他告訴雷奧他曾看見過的,做奴仆的僅僅是勸說了主人一句就招來了一頓毒打。奴隸是牲畜,奴仆是服侍主人的賤役者,再沒有比加勒更清楚其中的差別,他覺得雷奧只是在講故事。
“我可沒有在講故事!”似是為他們的不相信感到惱怒,雷奧站了起來指著天發(fā)誓他說的可全是真事,人都有喜怒哀樂,為什么愛瑪不能對他生氣?眨著眼睛雷奧表現(xiàn)得很疑惑。
雷奧總是喜歡用大而上的描述,他時不時地會蹦出句人就該怎么樣人應該怎么樣,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般的大話卻讓加勒特別喜歡,他喜歡雷奧用“人”這個詞,不是“畜生”,不是“雜種”,也不是“牲口”,而是用兩只腳站立的能夠挺直背脊的“人”,第一次學寫字的時候他把這個字寫了千遍,牢牢地印在腦中,他覺得寫字是一件極為神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