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說的話, 告訴李英蘭了嗎?”
“嗯, 說了, 她也答應了?!?br/>
不答應才怪,再過一會《和偶像戀愛后》的導演組就要來了, 直播一開, 李英蘭要敢讓鄭南木過來入鏡, 她腦袋摘下來給李英蘭灌籃。
吳悠這么想著, 偏過頭看了一眼何故春,化妝師正在給他做修容,一邊弄一邊夸, “你這皮膚也太好了?!?br/>
何故春仿佛沒聽到她們說關于鄭南木的事, 淡笑道,“謝謝?!?br/>
欸……
“吳老師?!?br/>
“???怎么了?”
“呃,麻煩您能別總看那邊嗎?”
吳悠很后悔, 為什么不讓陳珠來給她化妝,如果是陳珠,這會就直接把她腦袋掰回來了, “我,我沒看啊。”
旁邊傳來男人的輕笑聲。
在吳悠尷尬的時候,直播攝像趕到了。
“導演呢?”
“在商量拍攝的事?!?br/>
對了, 今天要拍攝的宣傳片怎么說也得半個月之后才能放出來, 不能太早曝光, 要僅是錄制綜藝, 也就拍幾個片段, 直播的話,可是要拍全程的。
吳悠問道,“不能拍怎么辦啊?”
“只能空鏡了?!?br/>
空鏡是電影拍攝的專業(yè)術語,指影片中作自然景物或場面描寫而不出現(xiàn)人物的鏡頭,也有其藝術價值和表現(xiàn)功能,但這話放在直播里,就是純粹的空。
吳悠笑笑,“還空鏡,你不如說黑屏,不過我覺得應該能拍,畢竟是檸檬直播自己家的宣傳片?!?br/>
“我覺得也是。”攝像說著,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br/>
這是在提醒吳悠,比如你要撓癢癢就趕緊的。
吳悠不想撓癢癢,不過她想跟何故春說一句話,“何先生。”
“嗯?”
“你要明白,什么是為藝術犧牲奉獻?!?br/>
“拍宣傳片也要有這種精神?”
“藝術無處不在?!?br/>
直播間開啟了。
吳悠甜笑著對鏡頭打了個招呼,“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在做什么?今天我跟何律師要共同拍攝檸檬直播的宣傳片,現(xiàn)在在化妝,如果幸運的話,可以帶你們感受一下我平時工作的狀態(tài)。”
任何素人對明星的私生活和工作環(huán)境都是有著好奇心的,直播間里頓時興奮起來。
【我何律師真的c位出道了!】
【那兩對都沒有這個待遇哈哈哈】
【這個化妝間也沒有電視里那么豪華啊】
吳悠本想一邊做造型一邊和網(wǎng)友互動的,然而剛化完妝趙導便走了進來,他手里拿著兩疊紙,一份給了吳悠,一份給了何故春,“這是我臨時寫的劇本,看看吧?!?br/>
吳悠捏著劇本對何故春笑,“何先生,你也太了不起了,托你的福都有特殊待遇了?!?br/>
何故春作為吳悠的男朋友,長的帥不說,又是第一次拍攝,趙導給開了一個后門,不僅寫了所謂的劇本,還專門來給講戲。
攝像本想拍下來,被無情拒絕了,趙導皺著眉厲聲道,“機密你懂不懂!”
圈里名導全是這種性格,除了自家班底以外,對待這些工作人員態(tài)度都不善,而在這些日子的直播中,網(wǎng)友對攝像是很有好感的,直播間里立馬為攝像打抱不平起來。
吳悠不看都知道他們會怎么說,無非就是什么倚老賣老,仗勢欺人之類的話。
在趙導和大胡子攝像當中,吳悠肯定會選擇維護前者,她笑著嘖了一聲,“你看你,是不是找揍呢,人家講戲你也要拍?!?br/>
吳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是給直播間的網(wǎng)友下了一個心理暗示,擺明了告訴他們,導演講戲是不能拍的。
當鏡頭移回來后,她又以親切的態(tài)度站在攝像這邊貶低趙導,“還機密,咱們就把耳朵捂上,眼睛閉上,看他能種出什么花來?!?br/>
果然,趙導一聽,就中了激將法,洋洋得意道,“好好看劇本吧,讓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寶刀未老?!?br/>
“劇本?用四十八號字湊了幾張紙也聽不容易的?!?br/>
導演轉過頭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再說話我打你!”
吳悠一擠眉弄眼,他呵呵的笑了。
搞定。
吳悠默默拿出手機,看直播間的評論。
【哈哈哈,導演也太可愛了吧】
【導演拉著何律師暗暗搓搓的搞事情xswl】
【導演的臉六月的天】
……
等趙導給何故春講完戲,吳悠的造型也做好了,她看著鏡子里妖艷的臉,在低頭看看手里的“劇本”,長嘆了口氣。
宣傳片的拍攝,她居然是配角。
作為影后,吳悠很難過。
事實上兩人鏡頭的量是相同的,吳悠甚至比何故春多了一些,可就如她所說的,何故春做了自己,一個矜貴優(yōu)雅且正義感十足的律師,而她為了襯托何律師,形象上有了非常大的改動。
便是配角。
吳悠起身去換第一個鏡頭的服裝,那是一身類似于舊上海舞廳女歌星的服裝,黑色緊身旗袍,肩部蕾絲鏤空,妖嬈又性感,而何故春的是復古西裝。
宣傳片采用的拍攝方式是時間跳轉,從六十年代不斷跳轉到現(xiàn)代,一共分為四個鏡頭,講述了一段戀人的前世今生。
第一世,吳悠是舞廳歌星,何故春是愛慕她的粉絲,一個在臺上,一個在臺下,眼神癡纏在一起,畫面的顏色隨著炮火聲漸漸灰暗。
第二世,吳悠是出現(xiàn)在報紙當中的明星,而何故春將帶有她照片的報紙一一減下,制作成相冊,最終永遠的合上,塵封在角落。
第三世,吳悠是電視里的明星,何故春是電視機前普通的觀眾,他深情的凝視著電視里的吳悠,在電視熄滅后,是一聲可望而不可即的嘆息。
第四世,吳悠是正在直播的明星,她趴在床上和直播間里的觀眾互動,何故春從她背后入鏡。
對的,床上。
吳悠承認,這個宣傳片的創(chuàng)意非常不錯,幾個簡單且華麗的鏡頭就包含了許多故事,不僅表達了在娛樂上形式的變化,還貫徹了綜藝的主題,甚至跳轉時間的設計都近乎完美,可是趙導,這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往床上扯呢,她真的不能理解那套男女之情必須用欲.望表達的理論。
不過,她可以接受。
完全沒有問題。
吳悠換好衣服后,化妝師在她頭發(fā)上別了黑色的網(wǎng)紗,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完美!”
“你只需要說美就足夠了?!眳怯骑L情萬種的笑,一步一婀娜的走到何故春身邊,“怎么樣?”
何故春懂事,“美?!?br/>
“謝謝~”
影棚說白了就是綠布,只不過擺上了很多舊上海舞廳的裝飾,吳悠注意到攝像一直跟著她,便問,“讓拍嗎?”
攝像點點頭。
她就說,都是檸檬直播自己家的事,肯定讓拍。
“來來來!做準備了!”一投入拍攝,趙導的語氣明顯不同了。
吳悠一邊往舞臺上走一邊說道,“我們趙導啊,是典型中國式老父親,就喜歡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套?!?br/>
她的解釋風趣幽默,直播間的網(wǎng)友們再看罵罵咧咧的趙導,便不覺得他態(tài)度惡劣了。
一站上道具組搭建的舞臺,吳悠的姿態(tài)立馬就變了,她低低垂眸,眼神空洞,憂郁,無神,不再是萬眾矚目的明星,而是被時代壓迫的舞廳女歌手。
【哇!果然是專業(yè)的!】
【演技派真心不一樣】
【厲害了我的悠!】
都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雖然網(wǎng)友們被吳悠的演技驚艷了,但是趙導還是覺得不夠,“吳悠,你這樣不行,沒有女人味!”
吳悠頓時炸了,“誰!誰沒女人味!”
她這個身材,就已經(jīng)很女人了好嗎!
“你愛的男人坐在舞臺下面盯著你,你的得在加點女人該有的狀態(tài),知道嗎?來,何故春,你坐在這,就看著她?!壁w導一邊說,一邊讓人放那時候的音樂。
何故春笑了笑,在舞臺對面的皮沙發(fā)上坐下,面容沉靜的與她對視。
在哀怨悲戚的歌聲里,吳悠心弦一動,她合上雙眼,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那份憂郁和空洞中便多了分奢靡墮落的情.色,不遺余力的在這,勾扯著對面男人的魂魄,使他清澈赤誠的眼神逐漸染上了煙火氣,直至里面布滿了迷戀,渴望。
影棚里的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唯恐驚擾這對亂世里注定不得善終的愛人。
就連直播間都靜了片刻。
直至趙導喊卡,“非常非常棒??!再來一條,這回吳悠可以多加點肢體動作,跟著音樂唱一下?!?br/>
吳悠回過神,對著臺下的何故春嬌滴滴的笑了。
大金蛋!你真的真的很不錯!
流量影帝就是你了!
那話怎么說來著,未來可期!
反反復復調整了半天,第一個鏡頭拍攝結束了,吳悠好不容易畫好的妝又要卸了重來,何故春就不必。
“羨慕你啊……”
何故春已經(jīng)在吃午餐了,“有什么可羨慕的?!?br/>
吳悠一想,對啊,下一個鏡頭她只需要拍幾張照片就行,“嗯,我不羨慕,等我拍完照片,也可以吃飯了?!?br/>
何故春夾起一塊肉,“要嗎?”
“要!”
吳悠張大了嘴,等著何故春把肉送過來。
不知道她又哪里讓這位朋友不高興了,居然直直的把肉扔了進來。
【哈哈哈投喂】
【這不是我在海洋館喂海豚的場景嗎?】
【咦——吳小姐怎么不懂呢,人家是想讓你用他的筷子吃!你這搞的很有距離感啊】
【講道理,這倆人發(fā)的糖還不如我嗑的另一對cp,兩個男的】
吳悠換完造型,拍完照,那邊報紙就直接制作出來了,場景也搭建好了,效率驚人。
吳悠飯都顧不得吃,在一旁看起了何故春的熱鬧,“何律師!加油啊!”
拍戲這事,要是新手就很怕有熟人圍觀,何故春果然不自在了。
趙導立馬為他出頭,“去去去,回你化妝間去?!?br/>
化妝間里空氣不流通,吳悠才不愿意一直在里面坐著,她搬了個板凳去影棚門口看直播。
大胡子攝像手法是真不錯,哪怕在綠布中也錄出了那個感覺,可以想象到宣傳片制作出來以后的效果。
吳悠看著網(wǎng)友們對何故春人生初體驗的評價,美滋滋的笑。
她也覺得很優(yōu)秀。
“吳悠?!?br/>
熟悉的聲音讓吳悠猛地抬起頭,“是你們?”
李英蘭笑著走過來,“看你沒在直播,過來打個招呼?!?br/>
鄭南木跟在她身后。
一段日子不見,鄭南木的身形削瘦了許多,眉宇間的冷意,也比之前更為濃重。
吳悠給了助理一個眼神,示意她們去看緊直播鏡頭,隨即說道,“我覺得這種情況,就沒必要打招呼了?!?br/>
“不過是一些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崩钣⑻m笑的像極了一只狐貍,“最近心情很好???”
吳悠不回答,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說道,“直播我也看了,不錯,吳老師真不愧是影后?!?br/>
真討厭!
吳悠就是故意不理她,視線直接掠過她看向鄭南木,“廣告拍完了?”
鄭南木低低的應了一聲,“嗯?!?br/>
“那就趕緊走吧,帶著你的經(jīng)紀人,她太吵了?!眳怯普f完,轉身離開。
她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對鄭南木的同情。
想必鄭南木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