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班，教室里的讀書聲，大如驚雷，聲如洪鐘。施莉莉壓陣，底下的學生大氣不敢喘。
左柚走到教室門前，“我們遲到了？”
蘇宸看了眼墻上的鐘，“沒有?！?br/>
左柚放慢速度瞅了眼莉姐，感慨真是個中氣十足的女教師。蘇宸推著她的背加快她走路的速度，把她趕回到她的位置上。
左柚暗觀教室的波濤洶涌，趁放書包的間隙，問趙晴雅：“莉姐，怎么了？”
“元旦后，云城的英語競賽要開始了?！?br/>
“這和她生氣有什么關系？”
“我們班男生女生普遍理科好，除了宸哥，拿不出什么人來，文科班人多，正常，但隔壁幾個理科班的英語好的也比我們多出那么一兩個，每年這個時候，莉姐一定要發(fā)作?！?br/>
左柚明白了：“看不得比別人差。”
“莉姐，一生要強的女人。”她抽出一本維克多，翻開了第一頁，就沒有再動過了。
“還有3個多月大家這么拼命的嗎？”
“還不都是為了大學？”
她看宋天宇哪哪都不對勁，不似平日的慫包。在座位上認真寫題目，滿臉興致高昂肯定不在寫英語，敢在莉姐早讀寫其他科目的作業(yè)，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想活了。
左柚問：“是不是還有比賽？”
趙晴雅英語書下壓著數學習題：“還有數學競賽?！?br/>
“人數爆火，是不是？”左柚偏頭靠向趙晴雅，看了兩眼她藏在底下的奧數題。
趙晴雅從大拇指掰到小拇指，“宸哥，宋天宇，周荀，李楠，我。”
左柚開了句玩笑話：“5:1難怪莉姐要生氣?！?br/>
趙晴雅偷偷點頭，幅度不敢太大。在前桌的遮掩下，貓著腰，嘴巴一張一閉，念著數學題目。
來了幾天，左柚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緊張感。
左柚可以踏實待在教室里，蘇宸的魅力功不可沒，她發(fā)現好像不去酒吧，不逛商場，也能打發(fā)時間。
她右手撐著后腦勺，往后轉。蘇宸在寫作業(yè)，察覺到目光。視線相交，左柚無聲地說了句話。蘇宸憋著笑，耳根子紅了。
陳楠看懂了左柚的唇語，“你好帥?！?br/>
蘇宸認真寫作業(yè)的樣子，像極了小說里風度翩翩的少年郎，撩撥她的心。
左柚用手機偷拍蘇宸，在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白紙，簡單地勾勒幾筆，仿著照片畫了起來。
少年沉溺于書海，面無表情地刷題，他的喜悅是內斂、不動聲色的。薄唇會微微揚起一絲弧度，很快又恢復如常，清冷的氣息和眼里的熾熱不相容，時而像水，溫潤如玉，時而像火，光芒萬丈，吸引著人為他沉淪。
左柚的角度看不見他被頭發(fā)遮住的眼睛，厚密的睫毛輕輕觸碰到下眼的皮膚，很快又揚起，她放大了照片，發(fā)現他的睫毛像是月牙形，翹翹的，卷卷的，真?zhèn)€個睫毛精！
他的睫毛是眼睛外層的保護膜，保護著他眼里的星辰大海，遮擋住風沙以及世間不美好的事物，不被世間渾濁的污垢所污染，保持心中那份獨有的純凈。
蘇宸睫毛眨動的頻率，
是他思考的頻率，
更是她心動的頻率。
他像梅，傲雪凌霜，含苞待放，是白色世界里最奪目的紅。
他像竹，堅韌不屈，奮發(fā)向上，是山間竹林里最青蔥的綠。
左柚重點描摹了他的五官，食指觸碰畫上的人物，眉毛，眼睛，鼻梁，到嘴唇，最后到輪廓，停止在他的喉結上，不舍離開。
蘇宸怎么畫，都畫不丑。
他的臉，看不膩，畫不膩。
左柚在右下角署名：mybestlove
在旁邊畫了個柚子的卡通圖形。
她畫得投入，沒注意到趙晴雅看了她許久。
趙晴雅被畫上的人物驚艷住了，畫中的宸哥比真實的宸哥更加柔和，“你，畫的，好好看?！彼龑Ξ嬂锏腻犯缧膭恿?。
“還行。”左柚也挺滿意的。
“你學過畫畫？”
“學過?！?br/>
她的老師是瀾川大學美術系教授林姿女士，年少成名，幼年的畫作被拍出天際。之后從事教育工作，大部分作品無償捐贈給美術館。
現在社會上叫得出名的畫家一半都是她的學生，左建國砸錢把她送到她那學涵養(yǎng)，養(yǎng)氣質。
她玩一半，學一半，好不容易有了些興趣，林姿出國進修去了。左建國唯一砸錢砸對的地方，是林姿讓她產生了對畫畫的興趣。
趙晴雅突然好羨慕左柚，長得好看又會畫畫，妥妥的氣質女神。
左柚賦予畫中的蘇宸，她所有的情感，撲面?zhèn)髀兜纳钋椤?br/>
只放大優(yōu)點畫，不畫缺點。
在她眼里，他這個人的存在就沒有任何缺點，完美的人神共憤。
左柚欣賞著畫作，舍不得折出一絲痕跡，她把畫攤到蘇宸面前，“是不是很好看？”眼里閃著光，寫著“快來夸我，狠狠地夸我?！?br/>
蘇宸說：“嗯，好看?！?br/>
又說：“歸我了?！?br/>
左柚不服：“我辛苦畫出來的，不給?！?br/>
主要是她自己喜歡，自己想留著收藏。
蘇宸扣下畫，“你畫得是我，所以歸我?！?br/>
“歪理，□□裸的歪理?！?br/>
“畫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左柚被他的情話逗笑，不跟他掙了。他想要就要，有空再畫一張。
蘇宸低沉的嗓音念著那句“mybrightlove”，磁性地勾人沉醉。他在那個柚子的旁邊，寫下清秀的字“myforever”。把畫夾在書里，放進書包。
沒看出畫中的他多有魅力，唯獨記住左柚的“mybrightlove”。
左柚和蘇宸之間隔了一條走廊，同桌貌似是白天離他距離最近的位置了。
她發(fā)信息給宋天宇：【我跟你換個位置】
宋天宇：【？？？】
左柚：【換or不換】
宋天宇：【換】
宋天宇對宸哥說：“我去和左柚換位置?！?br/>
蘇宸坐到宋天宇的位置上，左柚坐到他的位置上。
周荀看宋天宇越發(fā)不順眼，發(fā)信息給宋天宇：【我跟你個換位置】
宋天宇：【】
宋天宇：【你們是當我好欺負嗎？？！】
宋天宇：【滾犢子】
宋天宇：【我不換】
周荀一直處在正在輸入中，比不上宋天宇打字的速度。想用英雄皮膚誘惑他，字沒發(fā)出去，等來了他連環(huán)的表情包轟炸，每一張都有標志性的文字。
“你當爸爸好欺負？”
“乖兒子”
“夢醒了嗎？”
“叫爸爸，乖兒子?！?br/>
“”
周荀：【】
左柚趴在桌上睡覺，課堂的催眠效果比安眠藥強，家里睡得沒有在課上睡得香。她的臉往蘇宸的方向倒，蘇宸用右臂給她當枕頭，她右半邊的臉睡出了紅色的印子。
蘇宸保持動作沒動，空出的左手拉上窗邊的簾子，遮住了刺眼的陽光。手借給左柚，刷不了題，心生困意，頭貼頭陪她一起睡。
陳楠：“”
陳楠：“”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虐狗的事情他不能一個人看，要看大家一起看。他把照片放到班級群里。有些人收到的信息快，有的人收到的信息慢，但凡看到信息的，無不回頭看?？匆槐椴粔颍瑑杀椴粔?，歪著頭一直看，好像角落才是黑板。
陳楠欣賞著他們的頻繁回頭，嘲笑他們。他就不要回頭，你們誰要這張c位，我跟你們換換。
周遲看到底下的人都用后腦勺對著他，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只當作沒看見。
“”
周遲故意講課的聲音大了幾分，蘇宸睡得淺，醒得快。
第一時間捂住她的左耳，站起來不滿地說：“遲哥，聲音小一點，左柚睡著呢。”
周遲：“”
李楠作為全班唯一的上帝視覺，別人只能聽到宸哥低沉的聲音，他還能看見一切小動作。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刺不刺激？
蘇宸拿出校服蓋在左柚身上，趴在桌上又睡過去了。
周遲：“”
在蘇宸護著下，她不受擾地睡了一上午。
期間施莉莉上課：“左柚，回答問題?！?br/>
蘇宸：“b”
施莉莉問蘇宸：“蘇宸你改名了嗎？我喊得是左柚，你站起來干嘛？”
蘇宸輕輕捂住她的左耳：“她在睡覺，別打擾她?！?br/>
施莉莉心情不佳，尖銳的聲音沖破耳膜。左柚挪動了一下位置想忽視耳邊的雜音。但施莉莉一直說個沒完，她戾氣重重地抬頭，看了眼黑板上的題目，“ba，行了吧？別煩我?！?br/>
施莉莉看了眼答案，全對，找不出毛病。
“下面五題答案？”她不信她運氣那么好，全部猜對。
左柚掃了一眼：“bbcac”
施莉莉別有深意得看著她，沒說讓她坐下。左柚困得站不住，步伐虛浮，直直地坐下來。
她睡懵了，習慣性地去摸蘇宸的手臂，蹭上去繼續(xù)睡。
蘇宸重新披上滑落的衣服，摸著她的臉，睡也睡不著，陪她一起趴會。
左柚醒來，忘記她英語課上的所作所為。
周荀轉過來聊天：“左柚，你運氣太好了，全蒙對。”
“什么？”左柚一臉沒睡醒地打著哈切。
蘇宸簡單描述了一遍，一點細節(jié)都不落，左柚“哦”，“我夢里夢見的?！?br/>
這些理由騙得住旁人，騙不過蘇宸。
左柚小時候爬到他背上，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正統(tǒng)的外國腔。語速快得跟機關槍，他完全說不過她。
他的小姑娘在扮豬吃老虎！
其他科目可能差，英語絕對不會差。
蘇宸輕微扭動僵硬的手。
左柚問：“麻了？”
他“嗯?！?br/>
“我給你按按?！弊箬州p柔地按，“我睡覺沒流口水？”
“沒有?！?br/>
“我睡覺大呼沒有？”
“沒有?！?br/>
“看來我睡相挺好?！?br/>
“嗯?！?br/>
左柚邊跟他閑聊邊按摩，軟軟捏住他的手臂，松開再捏住。
她見蘇宸手臂還紅著，懷疑自我了，“我的腦袋是不是很重？”
“不重?！?br/>
“那它為什么還紅著？”
“敏感肌?！?br/>
左柚知道他在哄她，嬌軟地說：“哥哥，敏感肌不是這么用的哦！”
蘇宸聽到“哥哥”，喉嚨一緊，“再喊一句？”
“哥哥?！弊箬值肽钏斄艘簧衔绲娜诵伪д恚乐?，又喊了一遍，語氣比之前更軟。
陳楠：“”
他站起來跑到外面去避難了。
完全沒眼看。
左柚笑得抿成一條線，蘇宸玩味地笑：“你故意的？”
“你猜？”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宸撓她癢癢，左柚靈活得躲，腰還是落到他的手里。
他雙手盈盈扣住她的腰，連帶雙手，動彈不得。
左柚又哭又笑：“你怎么知道我怕癢？”
“我猜的?！碧K宸逗她。
左柚抽出一只手，在蘇宸的脖子里撓了兩下，蘇宸紋絲不動，她不信，又撓了兩下，蘇宸抓住她的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左柚“咯咯咯”笑起來，各種姿勢躲。整個人軟成一團水，癱在他懷里，臉上纏上暈紅。
陳楠進來，見到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這張位置是不能做了，又默默退出去。
蒼天??！他做錯了什么，要這么對他，給他看這個。
他想要甜甜的戀愛，不想看別人談甜甜的愛戀。
他，沒有自虐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