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多努力的在她體內(nèi)馳騁,他的眼都是冷的,看著她痛苦得皺眉,或者時而忍不住露出的歡愉醉人的模樣,他的心也都是冷的,因為冷,他反而想要更多的火熱,于是更加賣力的掠奪她,可是反復(fù)熱起來的只有身體,心卻隨著疲累的身體困乏……
“月奴、月奴……”他始終只叫她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為他而生,他從未想過,會有今日,他只愿為這個名字而死。
死在女人身上,這是個特別的死法!他是瘋了,才會想要這么做!縱欲而死,這件事若是成了真,會成為燕南王一生最后一個傳說,也會是他一生最大的恥辱吧。但是……這樣的事對他百里寂夜而言,倒也特別的……有趣!
再度從混沌中醒來的時候,郝平湖的身體是連一根指頭都不能動了,身體仿佛骨肉都被拆分過又組合起來,骨節(jié)之間還沒能結(jié)合起來。原本因為背上有傷而側(cè)躺,恰好是面對與自己并躺著的男人,瞧請了眼前人,“夜……燕……南王……”郝平湖出聲才發(fā)覺自己的嗓音嘶啞難聽得讓自己都覺得難受,嗓子仿佛有粗砂割著,連呼吸時候都帶著疼痛。
與她并躺著的人一只手臂還搭在她身上,仿佛摟抱的姿態(tài),沒有因為她的呼喚而有絲毫反應(yīng),依舊睡得昏沉,仿佛周遭都被摒棄。
雙手和雙腳都還被鎖著,身上又已經(jīng)不存絲毫力氣,動彈一下都不能,更別提多余的掙扎,所以郝平湖只能繼續(xù)癱著,聽著耳邊男人的氣息,確信他沒死在她身上,但似乎也確實已經(jīng)累得不堪,“瘋子!”郝平湖粗噶著嗓音念了一句,有痛得咳了幾聲,好不容易才平復(fù)了喉嚨的異感。無奈之下,索性又閉上眼睡去。已經(jīng)只有夢里,她才能找到一絲安慰和寬心了。
他不是個喜歡回憶的人,但是這夜的睡夢中,朦朦朧朧,穿梭過紅燈帳影,仿佛時光錯落的星盞,映著一幕幕交疊的記憶,每每在他身上身下都搖曳生姿的女子總是含怯的笑著……
一年一度的上元節(jié),是秦楚國人一年中難得沒有宵禁的鮮少日子之一,那夜竟是無月,正是青霜滿城風(fēng)迎面,皇城子民無論貴賤都聚上了街頭,盛況可謂萬人空巷,比平日白晝的集市都要熱鬧非凡。但這樣的日子,城內(nèi)的巡邏自然比尋常還要緊密,卻有一頂青色的轎子走在朱雀大街,穿梭過人群,沒有引起注意便拐入了偏道,消失在一心湊熱鬧的百姓視線中。
如今過了子時,因為寒冷,除了正玄武大街觀看焰火的人,大部分其實已經(jīng)躲回了家。那頂青色的轎子不知何時再度出現(xiàn)了正玄武大街上,關(guān)注煙火的百姓依舊沒能多注意它,因為今夜不少達官顯貴也混跡其中,這個日子里誰也不覺得一定華貴的轎子會有意外。
轎子平穩(wěn)的往正北方向去,忽然一個小小的人影忽然從側(cè)小道走出,正對著轎子走來,偏偏倒倒都走不穩(wěn)的模樣。
“小乞丐!讓開路,別擋道!”走在轎子前開道的男子喝道。
那小小的人影似乎聽懂,小小的身子一偏,往道邊去了一點,一雙灰敗的眼望著那頂被圍護著的轎子,小小聲的低喃道,“主子……主子……”它抬起步子往路過的轎子倒撲去,在沒人反應(yīng)得及的一瞬間,碰的一聲,頭撞在了轎子上。
“停下!”跟隨在轎子后方的護衛(wèi)叫道,“小乞丐撞到了!”他快步上前,抓住纖細如柴的手臂,將那個磕破了頭的小小人拉起,扯到稍離開轎子的位置,低聲逼問道,“誰派你來的?”
“做什么?”小乞丐的一雙眼艱難的抬起,看了眼護衛(wèi),扭頭望向轎子,“主子……我餓……”
“是個餓昏了頭的乞丐?!弊o衛(wèi)隨手無情的將小人丟下,微惱道,“看他的樣子,今晚不凍死也餓死,注定活不過今夜。”
“皇城之內(nèi),這朱雀大街之上,不該有凍死骨。”轎子內(nèi)傳來似乎諷刺的聲音,“我的面前更不能有!他既然撞上我的轎子,你就把他帶到轎子前面來?!?br/>
“三皇子殿下,雖然他看起來是個要餓死了的乞丐,但萬一……”護衛(wèi)有些不放心。
“若你們這么幾個高手守在我身邊都對付不了他一個,那么你們也就是廢物!”轎子內(nèi)的聲音絲毫不客氣,再度命令道,“帶過來!”
“是,殿下!”護衛(wèi)將那個小人如同提一只小雞一般的輕松就提到了轎子正前方丟下,躬身退后,低聲喝令道,“小乞丐,快,拜見殿下。”
“主子……”小人沖著轎子叫道,它似乎試著爬起來,好幾次卻沒能成功,終于它放棄了這種無用的舉動,往轎子一點點爬去,執(zhí)著的望著轎子,一次次喚道,“主子……”
護衛(wèi)身形一動,瞬間移動到前方,擋住了小人的去路,“殿下,這個小乞丐說不定有問題。”
“退下!”轎子內(nèi)傳來一聲呵斥,護衛(wèi)只能讓開。同時轎子的簾子緩緩被掀開,只有一雙如寒星般璀璨也如其冰冷的眼盯著地上如螻蟻爬動的小乞丐,轎內(nèi)人的身影還完全掩藏在轎子的黑影中,化為了那黑夜般顏色的一部分。
“主子……”小人對上他的眼,如執(zhí)迷不悔一般的蹭著冰冷的地面往那轎子內(nèi)的人爬,一次次不疲倦的用她那嘶啞難聽的喚道,“主子……”
轎子內(nèi)的人道,“既然是你自己認了我做主子,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能爬到我的轎子里來,我就救你。會給你飯吃,給你衣服穿。你就不會餓,也不會冷了!”
“主子……”小人依舊緩慢如蝸牛般的往前爬,它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支撐眼皮,所以它已是閉上了眼,它重重的喘息著,拼著活下去的那口氣。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志在支撐幼小的它,它一點點烏龜挪步一般,終于將那段數(shù)丈的距離縮到零,到了轎子門口。枯瘦的小黑手抓住了轎子的底座,“主子……”喚完最后一聲,小人終于匍匐在地上,頭朝下動也不動了。
許久,都沒人出聲,護衛(wèi)也好,轎夫也好,都在等著轎子內(nèi)的人的判決。轎子內(nèi)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緊接著,走出一名著黑色大氅的少年,少年的皮膚雪白細嫩,美如潤玉,雖眉目還有英氣卻更見嬌若女子的美貌,不甚注意便會錯認為一位小美人。
“殿下!”眾人有志一同的望向他,卻沒人敢多說半個字,謹慎恭謹?shù)哪印?br/>
少年蹲下身,將地上的小人翻過身來,探了探它的鼻息,勾唇笑道,“沒死!我以為他半路就該死了。生命力頑強,會是塊好料子!”他抱起了那小人,比他預(yù)料的都輕。
少年探過后,小人忽然又睜開眼,用那雙因為無神而渾濁的眼望著他,“誰?”
“現(xiàn)在起,我就是你的主子?!鄙倌暝谛∪说囊苫笊袂橹谐了剂似蹋滞搜奂澎o的夜空,道,“奴,相當(dāng)于工具,不需要姓,你生死是我的奴,今夜無月,就叫月奴吧!”
“……月……奴?”它仿佛牙牙學(xué)語而口齒不清,依舊沒懂的模樣,“我累……餓……”說完便眼一閉,再次昏了過去。
護衛(wèi)一人上前道,“殿下,讓屬下來吧。一個小乞丐而已,別臟了殿下的衣服?!?br/>
“沒事?!鄙倌晷α诵?,白得異常的臉竟如那雪中白山茶般高雅脫俗,“衣服總要臟的。”見他轉(zhuǎn)身要進轎,便有人掀著轎簾,他抱著小乞丐,進了轎子。
他坐下后便讓小乞丐伏在他腿上,拿自己的大氅包裹那小人,轎簾很快被放下,漆黑的轎內(nèi)只有他的低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奴了,是你喚了我主子的?!?br/>
護衛(wèi)也各自歸位,轎夫就緒,轎子再度離了地,一行人無聲緩慢的前行,很快消失在玄武大道上,恰天空煙火放了,火樹銀花……
“月奴……”百里寂夜抬起沉重的眼,身上也疲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有記憶以來,他都沒有這么廢物過。瞇眼瞧著偎在自己眼前的人,更回憶起自己做過的事情,他自嘲的笑出了粗噶的一聲。他記得那年他百里寂夜十一歲,而月奴因為她自己記不清,后來他給她定了那年那夜起,她是七歲的年紀(jì)。“月奴……”
“嗯……”郝平湖似乎感應(yīng)道他的聲音被驚動,迷蒙中瞧著一張似悲似痛的笑臉,她有些迷惑,無辜的睜開著一雙滿湛水霧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