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么說,他也只是習(xí)以為常了,可到底也沒有說下去,刻意地嘆了一口氣,“我一直都守在這千里孤墳,本來也沒什么的,只是,我等得起,護法等不起了?!?br/>
“這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赤芍根本就毫不在意,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赤芍,你忘了他么?”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他突然靠近她,“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又何談記住他?不過——”
赤芍一直都處于驚愕之中,怎么會這么冷?抬眼看了看他,他一臉?biāo)菩Ψ切Φ膾吡艘谎垓榭s的赤芍,赤芍被他眼中那不懷好意的情緒給激怒了,無法抑制的顫抖著,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力氣在逐漸消散,無法拉回理智。
隱隱有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他明知故問的說了一句:“赤芍,你可還記得她是誰么?”
“她?”赤芍抬起眼,失神的望著越來越近的人影,神色迷茫,只是聲音卻變得嘶啞了:“我不知道……”
一字一句,明明應(yīng)該是毫不遲疑,可就當(dāng)看見那人的長相時,不由得止住了聲,她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這個突如其來的感覺,更多的卻是不可置信。因為,她的腰間,是另一只銅鈴。好像有什么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可赤芍卻知道,她是識得眼前的這個人的,她還在西荒無所事事時,誤闖的石洞中,就有這女子的畫像,聽那只臭狐貍說,好像是君上的師父。默默地垂下眼,誰也無法窺見其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識地攤開手,手中的銅鈴卻出乎意料的落到了地上,頃刻之間化為烏有。赤芍細(xì)細(xì)的打量著那個女子,她整個人身上沒有一絲的氣息,仿佛一縷游魂。
“她——”赤芍輕輕開口,往昔的一下子竄入腦海,混亂而復(fù)雜,慢慢起身,顫抖著手伸到她的面前,“師父……你還活著……”
誰知,她的手還沒碰到她,冷冷的一句:“殺了她。”
赤芍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劍,眸光緩緩移到他的身上,“殺了她,若不是她從中作梗,你又何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場?”他看似云淡風(fēng)輕地說了這么一句。
赤芍一時愕然,卻還是喃喃出聲:“師父!”
他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幕,發(fā)現(xiàn)赤芍只是看著他,只覺得心里說不出的煩悶,就這么對峙了許久,也不見她服軟,他也沒了興致。..co微微避開她的目光,“你就好好的守在這里吧,別想著出去,于你而言,也不過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事。否則,就沒有這么簡單了?!?br/>
“牽連三界安危的大事,你就這么輕易的交給一只小妖?”他是什么表情,她又是什么表情,都無暇顧及了,他只是知道,她一定不會拒絕,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那副畫時,也心甘情愿的守在這里。左思右想,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可不是什么別的小妖……”
在她身上下了咒,臨走之際還不忘出言相告,“你最好識時務(wù)一些,不要妄圖去喚醒那個人,否則,護法隨時可以打散你的妖魂?!?br/>
赤芍雖然不知他究竟下了什么咒,只是無聲無息的將自己的情緒壓下,他既然敢執(zhí)意要她守在這里,定然就有法子讓她無法接近,也絕不會給她逃出的機會。其實,這本來也沒有什么要緊的,聽他言外之意,只要他想出去,便任他來去,既然如此,凌游守在這里二十年便不是外界傳言的困守,那么,究竟是什么值得他守在這里?
“對了,護法早就安排你那情郎上了仙山,若是還有機緣,自會安排你們見面?!彼鏌o表情地看著赤芍,極是輕描淡寫的說了這么一句,可這話中絲毫不加掩飾的威脅意味,實在是令人厭煩。
說完,也不待她回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就走,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他一路絮絮叨叨的,一心想著自己總算是有機會出去了,卻直直的撞上了一只妖,是山下的那只狼妖,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見了他,猛地一拍腦門,他看著額角滲出的血跡,不由得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大人今日怎的有空下山?”
“你要打聽什么?”不著痕跡地避開他驚奇的手,輕咳了一聲。
“本來也沒什么,今日突然間來了一個男子,自稱是山下的什么公子,來尋護法,我便給她指了去路?!迸既灰晦D(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沒有在聽,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頓時有些急了,難免有些沒大沒小的,“許是她的法力高強,我竟在她的身上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可我等在這里守了這么些年,突然間跑來一個什么公子?再說,她既是護法的故人,定然是知曉這一切的,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看著眼前的小妖一臉疑神疑鬼的樣子,頓時有些發(fā)笑,“你在胡說什么?外界只當(dāng)護法在此沉睡,哪會有什么人來尋他?”
話音未落,意識到不妙,他轉(zhuǎn)身就往赤芍所在之地趕去。
“你為何又回來了?”赤芍看著風(fēng)塵仆仆的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等到意識到了什么的時候,心里不由得打了個咯噔,因為,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著那張漸漸露出來的再熟悉不過的臉,他并未使用幻術(shù),那也就是說,眼前的這人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而且,就這么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赤芍仿佛被這張臉攝住,如同一道晴天霹靂閃過,腦中一片空白,顫抖著聲音:“師父?”
是的,她眼前的這女子,的的卻卻就是澤漆,絕對錯不了。她沒死,還是——
可她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對她而言無疑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事??墒?,她的目光卻只是落在她稍顯蒼白的臉色上,久久不語。澤漆靜靜地站在那里,細(xì)細(xì)的打量著什么,在他眼中,儼然就是同他平素里幻化出來的那一縷游魂沒什么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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