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圖上指出的地點,他們駕車來到了三元集團的工地上,警車的突然到來并沒有讓當?shù)厝嘶艔垺?br/>
“你們有什么事嗎?”工頭慢悠悠的走過來問道。
看對方的打扮就知道他并非主要負責人,柴曉曉嚴肅的開口道:“這里是誰負責的?”
工頭聽她這語氣就知道不好惹,指了指工地邊上的大樓頂端,怯聲道:“由錢老爺子親自負責的,說是退休無聊?!?br/>
季飛瞇起眼睛隱約嗅到貓膩,按理說工程就算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讓堂堂三元門掌門之一的錢老爺子坐陣啊,其中必有蹊蹺。
“你們這工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劉所長也覺得有問題,多疑的問了句。
“是五個月前,怎么了?”工頭張開手指,他總覺得自己要沾染上大麻煩了。
“五個月…第一起失蹤案也是五個月前的。”柴曉曉這么一想,越發(fā)覺得事情嚴重了。
“我想有個人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奔撅w抬起手臂指向那棟大樓。
三人憑借著特殊身份,一路暢通無阻,大樓裝飾的無比豪華,他們跟隨秘書來到頂端樓層。
“幾位稍等一會兒,錢總正在會客。”秘書和顏悅色的與幾人打聲招呼。
大約等了十分鐘左右,從里面走出兩位國外商人,隨后秘書走出來笑著對三人說:“幾位,錢總有請?!?br/>
跟著她走進去后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從辦公桌后站了起來,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三位警官請坐?!?br/>
“不用了?!辈駮詴該]手拒絕,正色道:“我們想見見錢老爺子,請問他在嗎?”
“哦…原來是見我叔叔啊?!?br/>
“等一下!”柴曉曉打斷,問道:“你不是他兒子嗎?”
錢總笑了笑,扶下眼鏡說道:“我父親與錢叔叔是兄弟,臨終前將襁褓中的我托付給了錢叔叔,為了方便生活我索性姓錢,叔叔沒有隱瞞我任何事,也從未虧待過我,視我如己出?!?br/>
“我只想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劉所長有些著急的開口。
“這個時間叔叔總會在最底層的房間里喝茶,隨我來。”
錢總親自帶路,將三人引至第一層角落里的一扇門前,讓他們稍等,隨后敲響了黑木門。
咚,咚咚。
“沒關,都進來吧?!?br/>
老爺子說的是都進去,這讓門外的幾人都詫異起來,然而進去以后便了然了。
原來里面是個監(jiān)控室,碩大的屏幕上顯示著眾多監(jiān)控畫面。而錢老爺子正趟在搖椅上喝著茶。
“你們都出去吧,你留下?!?br/>
沒等眾人開口錢老爺子先是指著其他三人,緊接著又指了季飛,先聲奪人。
“老爺子,我們懷疑你和最近的多起兒童失蹤案有關,請你……”柴曉曉的話還未說完,被錢老爺子一巴掌拍斷。
他重重的拍在椅子上,沉聲道:“我說都滾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頓時,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從對方身上發(fā)出,令幾人顏色大變。
“真氣宣泄,這是宗師實力!”季飛大吃一驚,對方的氣勢比起爺爺似乎還強上一線。
“兩位,還是先出去吧,否則叔叔發(fā)火,我可不敢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卞X總抬起手臂橫在柴曉曉和劉所長身前。
季飛回頭和他們小聲道:“別擔心,一切有我?!?br/>
這句話此時落在兩人耳中有股神奇的力量,他們對季飛也越發(fā)信任。
“你小心點,這老爺子不好惹。”柴曉曉有些擔心的提醒他,劉所長也說了聲小心。
三人出去關好門后,錢老爺子一手扶椅子一手扶桌子,雙腿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形體干瘦猶如風中殘燭,與剛才那霸氣側漏的宗師簡直判若兩人。
“很驚訝是嗎?”錢老爺子苦笑一聲。
“有點。”季飛很老實的回答。
一個武道宗師連站起來都費勁,這事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的。
“你打敗了黑道人對嗎?”錢老爺子正視季飛說道。
原來那老家伙叫黑道人嗎?
“是,怎么你要幫他報仇?”季飛暗暗攥起拳頭,提前做好與錢老爺子戰(zhàn)斗的準備。
可對方只是搖頭后默默說了句:“我就知道,他是個沒用的東西?!?br/>
旋即他又抬起頭看向季飛,平淡道:“張市長是我派人殺的,為的是爭取時間逃走?!?br/>
“什么?!”季飛膛目結舌,這平淡的一句話仿佛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那你為什么沒走呢?”他好奇的問道。
錢老爺子苦澀的搖搖頭,滿面愁容道:“我又能逃到哪兒去呢,就算我能走,我的孫子多多,又該怎么辦呢?”
“所以,我決定留下來想看看能讓黑道人落荒而逃的人能有多厲害?!?br/>
“那你現(xiàn)在滿意了?”季飛聳動一下肩膀,發(fā)現(xiàn)老人也沒什么可怕的,于是自顧自的靠坐在桌子上。
“我想…”錢老爺子猶豫了一下,似乎是難以啟齒,最后咽了口唾沫,潤潤嘴唇道:“老夫斗膽,想請仙長救我孫多多?!?br/>
說著便有下跪的趨勢,季飛見勢不妙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住老爺子。
“您老可別嚇我呀。”季飛一臉受驚道。
”呵呵…”老爺子干笑了兩聲,點頭道:“你是個好人,若你能救我孫兒,我心甘情愿認罪?!?br/>
他讓季飛扶他去床邊,隨后伸手按下隱藏的機關。咔咔兩聲,床邊的地板翻開,出現(xiàn)一道同往下方的隧道,從里面冒出冰冷徹骨的寒氣。
怎么有錢人家都喜歡修密道呢?季飛在心里嘀咕著,他已經(jīng)能猜到老人身體敗壞的原因了。
寒氣是從下面跑出來的,他下去之后發(fā)現(xiàn)里面簡直就是個大型冰凍室,沒有燈光只靠夜明珠在其中發(fā)光發(fā)亮,它們都被鑲嵌在墻壁上。
慢慢往前走發(fā)現(xiàn),原來寒氣的源頭是一口擺放在巨大玉石板上的冰塊棺材。
“他是誰?!”
季飛驚訝的發(fā)現(xiàn),冒著寒氣的棺材里靜靜的躺著一個小男孩。
“這是我孫子,多多?!卞X老爺子雙目渾濁的看著里面,身體耐不住寒氣的他咳嗽了兩聲。
突然,一只手掌貼到他的背后,讓他的身體溫暖了起來。老爺子回頭感激的點頭謝道:“勞煩了?!?br/>
“你孫子為什么躺在里面,該不會和黑道人有關吧?”水晶棺里的孩子讓他很好奇。
錢老爺子嘆氣道:“非也,我孫兒在這里已經(jīng)十八年了?!?br/>
“怎么可能?!”季飛再次震驚。
“你別急,我慢慢和你說?!?br/>
“多多他很是命苦,是少見的腹遺子,他出生時父親已走,出生后母親也跟著去世了,在他三歲生日那天,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我尋便世界也找不到能夠治好他的人,只有個算命瞎子說多多是命該如此,可我不信!”
錢老爺子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憤怒道:“在那戰(zhàn)亂年代里,我失去了父母兄弟,之后又失去了兒子,我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孫子先我一步走嗎?”
他指著玉石板說道:“這玄玉床和水晶棺,是我付出巨大代價后從極北之地換回來的,我將多多冰封在里面,就是希望能等到一個可以救他的人?!?br/>
“于是你相信了黑道人,對嗎?”季飛語氣冷漠的問道。
黑道人的所作所為他不相信老人一概不知,他反而覺得是有三元門的原因,對方才能如此順利的抓住那么多的孩子。
“沒錯,你猜的對。”老爺子慚愧的地下頭,慢慢說道:“黑道人說只要為他湊齊三十三對純潔的心臟,他就能復活多多,而我能選擇的只有相信他?!?br/>
他回頭看了一眼季飛,悲痛道:“我不能看著多多死,哪怕我十惡不赦!哪怕我罪大惡極!”
“沒有人天生就該死啊,這對多多不公平,憑什么別人家的孩子就可以健康快樂的成長,而多多…卻活不過三歲?”
老爺子雙眼瞪大盯著季飛,雙手死死的揪住他的衣服,仿佛在質問一般。
季飛深深的吸一口涼氣,老爺子的做法天怒人怨,可他說的話句句誅心。
沒錯,沒有人天生就該死。
“我有一個辦法尚可一試?!彼麖那宄蚝缶驮讵q豫救或不救,但是最終老爺子的那句話讓他深受啟發(fā)。
“你真的有辦法?”錢老爺子傻了似的站在原地。
季飛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說才好,于是走至水晶棺前,啪的一聲將蓋子掀開,大量的寒氣從里面涌出。
他睜大雙眼,兩個瞳孔迅速變成金色。掃視之下發(fā)現(xiàn),對方的生命之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而三魂七魄也快掙脫水晶棺的束縛飛出來了。
“成敗在此一舉。”季飛屏住呼吸,從物品欄的第一格中,取出那根被遺忘的筆。
這是閻羅王送給他的續(xù)命筆,第一次可添加陽壽五十年。
他拿著筆安靜的等著,等多多徹底死亡的那一刻。身后錢老爺子也跟著屏住了呼吸,他比季飛更加緊張,此時的他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在三魂七魄即將脫體而出的前一刻,季飛瞳孔驟然緊縮。
“就是現(xiàn)在!”
將靈氣灌入其中后,抬起手大筆猛然一揮,嘩啦啦!一陣翻書聲響起。
那本掌管人間生死的賬簿從地府中投影在他面前,不用動手已自動翻到錢多多那一頁,上面清楚的寫著陽壽數(shù)為‘零’。
季飛用力下筆,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寫上五十年。隨后字跡深深烙印進賬簿中,入木三分再也無法抹去。
緊接著三魂七魄快速歸位,大量的生命之氣從生死簿中流向錢多多。這一幕的場景宛如神跡降臨,在背后默默注視著一切的錢老爺子情不自禁的老淚縱橫。
“嗯呢…”
不久后,水晶棺中的多多哼了一聲,這道微弱之聲在安靜的冰室里顯得異常刺耳。
“多多?你沒事了?”錢老爺子慌張的跑過來,一下趴在水晶棺邊,他清楚的聽見多多說話了。
“爺爺…”
錢老爺子悲痛的泣不成聲,伸出干枯的手掌顫顫巍巍的放在多多還很冰冷的臉上,也沒敢撫摸就這么貼著。
“多多,爺爺想你呀!”錢老爺子在旁邊又哭又笑,情難自控。
“我…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嗎?”他突然轉身拉住季飛的手不放。深深的懇求道:“我想把多多托付給你,我知道以我犯下的罪絕無活下來的可能了?!?br/>
“為什么?”季飛不解道:“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也是你的家人吧。”
但錢老爺子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冷冷道:“就是因為外人,所以我才信不過,況且我懷疑我兒子的死和他有關?!?br/>
說完他又滿臉懇求的望著季飛道:“但是你不一樣,你肯為多多逆天改命,我都看在眼里你一定不會害他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讓你白養(yǎng),我早就把遺書寫好了,留給多多的監(jiān)護人,只要你愿意扶養(yǎng)多多那我的財富就都是你的?!?br/>
如果是以前的季飛,這的確很有吸引力,但是現(xiàn)在的他對錢不是那么看中了。
“我…我給你跪下好不好?”見季飛還是不答應,錢老爺子都急哭了,說跪就跪了。
堂堂一代宗師,為了孫子連面子都可以不要了。
“我答應。”
終于,在錢老爺子跪到一半時季飛扶住了他,并點頭答應。
之前他沒有開口,是因為他不想卷入別人家的是非曲折中。后來松口,是因為他想通了,這是他自己種下的‘因’,理應由他自己去承擔之后的‘果’。
“老朽,感激不盡…”
雖沒有跪成,但錢老爺子抱拳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