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之間,好似什么都變了。
看著此時眸光淡漠的曦姮,盡管覺得好像有什么令自己后悔終生的事情發(fā)生了,但……
想到自己那已經(jīng)滅亡了的祖國,死去的親人,直到被人押下去的時候,約書亞都沒有半分后悔。
若真要有什么后悔的……
也僅僅是后悔沒有達(dá)成目的,讓曦姮抱憾終生,永遠(yuǎn)記住自己而已。
臨到最后一步前,也不知道抱著什么心思,他最后回頭朝著那高高在上的曦姮看去了一眼。
恰逢此時,曦姮也正垂眸看著他的方向。
四目相對間,迎著曦姮那毫無波瀾的視線,他狼狽的偏回了頭。
沒什么好后悔的。
約書亞對自己這么強(qiáng)調(diào)著,也這么相信著,仿佛只有堅定這個信念,才能讓他支撐下去。
卻不想——
被送出宮廷時,看著等候在外顯然要和自己一起被送回西方的親人們,約書亞神色震撼。
他們——
他們不是已經(jīng)!
“在都城被攻破之前,陛下特意派烏篷大人將所有皇室都截送回了大周?!?br/>
之前一向冷眼旁觀的李忠賢此時淡淡出聲。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自己腰間掛著的玉墜,眉眼冷淡盡顯。
作為跟隨在曦姮身邊最為得寵的近臣,還是可以說眼睜睜看著曦姮從孩童模樣成長到如今的人,李忠賢自認(rèn)自己對曦姮也算是世間少有的幾個了解之人。
盡管曦姮嘴上不曾承認(rèn),但從她做的事情來看……
除了約書亞,即便是張世澤,她也不曾因著一個男子而去關(guān)心那個男子的家人如何,生怕真的傷了人心。
因此,約書亞對于女帝而言,絕對是有著特殊地位的一位。
甚至于是……
喜歡而不自知。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個男子,卻最為傷透了她。
想著哪怕是表明要和約書亞一刀兩斷,將人驅(qū)逐出大周,也不忘記在西方為其鋪好路,足以令他富足一聲的曦姮,李忠賢就覺得心里難受的緊。
自家女帝與天博弈的事情,以他的身份,李忠賢自然能知道一二。
剛剛那般的情形,顯然是曦姮為了救回張世澤,向天低了頭,服了輸……
這一切,若不是約書亞,自家女帝何至于此?
可偏偏約書亞這個罪魁禍?zhǔn)?,此時瞧著居然只是落到了一個輕飄飄被送回西方過安生富裕日子的結(jié)局——這處理方式,甚至連一句處置都算不上……
這公平嗎?
李忠賢覺得不公平。
在自家崽崽的超級濾鏡下,他只覺得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女帝可以說是因為約書亞受盡了委屈。
可曦姮這態(tài)度,擺明了是不想有人為難約書亞……
李忠賢冷冷低笑了一聲。
他自然不會違背曦姮的命令,但——
假如這個為難約書亞的人,是約書亞自己呢?
“你知道陛下為了你,這一次付出了多大代價嗎?”
李忠賢斂眸,仿佛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也不去看瞬間神情僵硬下來,好似被戳中了什么死穴一般的約書亞,示意旁邊的人抓緊按照曦姮的指令將這些人都送走。
推推搡搡間,之前還無動于衷的約書亞,卻好似突然想通了什么,他神情激烈的要求見一面曦姮。
是他誤會了曦姮是不是?
他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弄砸了?
之前曦姮那失望的哀傷模樣猶如隨行陰影般在心頭揮之不去,約書亞想著本該失去了性命的張世澤重新睜開了雙眸,而曦姮卻滿頭白發(fā)的模樣……
她——
約書亞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開那些內(nèi)監(jiān)的鉗制,他只能伸手企圖向李忠賢請求著。
“我想見陛下……讓我見陛下!”
一聲聲的哀切配合著約書亞淺淺紅起來的眼尾,當(dāng)真有著楚楚可憐的美感,只可惜,對于李忠賢來說,絲毫無用。
甚至于,他近乎于欣賞的看著面前面露痛苦的約書亞,眸底惡意翻騰。
就該這樣。
沒道理只有他的小女帝一人受罪!
還想見女帝?
做夢吧你!
還嫌自己害的女帝不夠慘嗎?
他讓一邊的內(nèi)監(jiān)將人綁上,又堵住了嘴,直接丟上了汽車示意那些愛地利的皇族快點把人帶走。
老式汽車的發(fā)動聲中,約書亞艱難的看著那恢弘的宮殿距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遠(yuǎn),心臟生疼。
從未有過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能讓約書亞意識到,他是真的,和他的女帝越行越遠(yuǎn)……
而內(nèi)殿之中——
張世澤瞧著曦姮緩緩落下,雙足點地間,淡漠的目光帶著些許審視般朝著自己看了過來。
那冰冷的神情,無情無欲的模樣……
“陛,陛下?”
張世澤心中咯噔了一聲。
他眼神顫顫的看著眼前少女那一頭白發(fā),在回憶起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之后……
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張世澤是什么人???
那腦子,只需要將前后的所有信息都聯(lián)合起來,便能快速的得到一個十分準(zhǔn)確的推測。
“陛下……你不該為了我……”
后面的話,都盡數(shù)消散在了曦姮冷漠的眼底。
張世澤指尖無力的觸碰上了曦姮的面頰,他看著她毫無表情,又對著自己無動于衷的模樣,終于沒忍住,無聲的低泣了起來。
都是他——
如果他能夠多注意一點,如果他能夠多防備一點!
“……還回來……”
張世澤幾乎是攥著曦姮的領(lǐng)口,他眼眸赤紅。
“把我的陛下還回來!”
足以稱之為撕心裂肺的言語之下,偏偏曦姮卻淡定的很。
她像是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根本不屑于去反駁計較,只是看在某個存在的份上,才對著約書亞禮貌一笑、
”吾為曦姮,曦姮為吾?!?br/>
不,不對!
他的陛下不是這樣的!
胸口似乎依舊能感知到一股疼痛,他的跌坐在地,又哭又笑。
他的陛下,居然為了他,向天低頭至此——
她本來可以贏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
“她是為了什么向吾低頭,汝應(yīng)當(dāng)心中清楚,若是汝要令她的期望白費,吾也不是不可賜你一死?!?br/>
看出了張世澤緩緩升騰起的恨意,曦姮聲音淡漠,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是啊……
她可是天……
張世澤好看的唇抿的死死的,可最終,也只能是視線纏繞在曦姮那張面位無表情的面容上,慢慢低頭。
他的命,比任何都要珍貴,是曦姮以她為代價換回來的,他不會令曦姮的努力白費。
良久——
殿內(nèi)靜靜的響起了來自于張世澤的聲音。
“見過陛下?!?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