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靈淵準(zhǔn)備迎戰(zhàn),以為此水中不明物體會破水而出時,那水下龐大無比的影子卻逐漸變淡。
不過只片刻,她便看見那深湖中游動的龐大暗影在消失,似乎是下沉到水底深處并無惡意。
見此一幕,不禁頗有些疑慮,但既然在其不明物體身上感應(yīng)不到惡意,便也不必主動挑起戰(zhàn)斗。
畢竟自己體力已不知在織金龍洞堅持了多久,過了這么久,倒是感覺不到有多餓,也沒有感覺到口渴。
也不知這一切是不是玉珠賦予自己的能力,在她感到身子疲憊時,卻又不讓她因為沒有進(jìn)食而餓死。
自從練功后體內(nèi)有了內(nèi)力,好像真的比起常人在各方面都經(jīng)得住扛,省事許多。
白靈淵此時卻不知道,這番境界唯有修煉到一定功力的人才會有。
普通練功的人,最多也只是身體強(qiáng)壯,能挨住小病小痛。
像她如今這樣的,世間極少有。
這道素色身影飛身往最上空而去,身影直上山川頂端,山河日落,云層被夕陽染紅,層層疊疊。
云霧繚繞,仿若置身人間仙境,萬物蒼茫盡收眼底。
此時,卻是能看見整片混沌山脈,層巒疊嶂。
總壇的山谷從這般高空往下看,已變得渺小起來。
欣賞著這番靜心風(fēng)景,白靈淵目光不經(jīng)意望向瀑布處,瞥見在寬大壯闊的瀑布旁邊,有一條山谷溪流。
而這處山谷溪流遠(yuǎn)離混沌山谷直圍繞在外圍通往織金龍洞背后。
方才沒有注意到這條延伸下來的溪流,織金龍洞從頭到尾都讓她感到不簡單。
不論是最開始的布陣格局,還是現(xiàn)在已安然穿過洞內(nèi)出來。
心中總感覺這條溪流絕不是貿(mào)然出現(xiàn)在格局講究的龍洞外,說不定…有別的考驗是需要她所去發(fā)現(xiàn)。
思來,反正現(xiàn)在回混沌山總壇都會路過那個地方,不如順路下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奇怪之處。
白靈淵飛身而去,她素衣飄然,身影在空中留下一抹弧度。
蒼窘之下,不起眼的素衣身影飛身而下,白靈淵仿若神人臨世。
飛越過瀑布河流,她緩飛身懸空在溪流峽谷之間。
夕陽斜照透過霧氣光線,山谷之中,谷縫狹隘,碧綠的水草搖蕩。
往內(nèi)飄然而去,墨藍(lán)幽幽,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深潭兩邊玉石板上青苔叢生,直通山谷幽道暗處。
峽谷水流之間她所行的通道,無風(fēng)自涼。
半晌后,白靈淵穿過峽谷直到最里面不見天日的地方,已然到了暮色降臨之時。
往前看去,隱約可以看見還有一處不大不小的山洞在前方。
而山洞中除了散發(fā)出的透骨涼意,隱約可見點點星辰光亮,想來可能是鐘乳石之類的石頭。
飛身往前去,落地后打量起四周,整個山洞散發(fā)著無盡涼意,皆由不知多少年的寒冰凝結(jié)而成。
參差不齊的石壁上生長著淡紫色的水晶,水晶外凝結(jié)著厚厚的冰塊,
白靈淵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先前就算是在闖關(guān)時陶俑殿中所感受到的刮骨寒意,也未像這般刺骨冰涼。
頂著這股寒意朝里面走去,洞穴中的冰晶自然散發(fā)出一陣足以引路的白光。
寒氣森然,她走到一道厚厚的冰晶石門前,石門旁邊有一塊凸出來格外引人注意的紫水晶。
在這是白晶玉石的地方,有這一塊紫水晶,顯得很是突兀。
思慮著按在紫水晶上,水晶凹陷下去,陣陣冰寒的霧氣從緩緩打開的冰玉石門中冒出。
寒氣逼人,像是多年未曾開封啟動過的機(jī)關(guān)。
隨之而來的,還有透心的涼意。
這種涼意逼得她不得不調(diào)動體內(nèi)內(nèi)力護(hù)住心脈筋骨,從而才能繼續(xù)往里走。
如同水晶宮般的洞穴彌漫著絲絲陰寒的霧氣,白靈淵打量起洞穴內(nèi)的格局。
寒冰未化,堅固如鐵,即使是在這般夏時的天氣季節(jié),依舊保持著冰塊的形態(tài)。
而且這些寒冰像是已堆積了好幾百年,寒氣陰盛。
踏步走進(jìn),薄霧繚繞之內(nèi),仿若有一整塊寒冰玉石突起,在這山洞中格外引人注目,只是距離太遠(yuǎn)還暫時巧得不真切。
她頗為警惕起四周,走近中央放著寒冰玉石的位置。
待走了幾步,才隱約看見在其間好像躺著個女子模樣的人。
在這種寸草不生極寒之地怎么會有人?
白靈淵自然散發(fā)出一陣內(nèi)力氣息,身周白霧被撥開。
這般走近,她才看清楚,用玉石寒冰鑲嵌著的冰棺內(nèi),躺著一名錦衣華服的貌美女子。
女子年紀(jì)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云髻高挽,衣物上琳瑯配環(huán),雪膚臉頰跟露來的纖纖雙手有薄冰覆蓋。
就這般靜躺著恬靜溫婉,姿容絕色,豐盈飽滿。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fēng)來暗香滿。
女子雖若真人,卻毫無半點生命氣息,此刻只像是睡著了般,躺在冰棺之中。
若不是因為沒有動彈,她還真當(dāng)人只是睡著的,而不是生命已經(jīng)逝去。
只是不知,這般姿容足以撼動天下的女子在最美好的年華死去,又被人送到此處冰封,是為何?
白靈淵鳳眸望向冰棺中躺著的女子,細(xì)想之下,這女子被冰封在混沌山谷附近,與佛影教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系?
想起闖關(guān)時看見的陶俑殿,里面的格局確實像是在守候陵墓,想來,極有可能是在守候眼前這個女子的陵墓。
可地宮洞穴與這個地方相隔的距離極遠(yuǎn),在陣法以及陪葬格局上來說,都不合理。
只是為什么這名女子死了會藏在這么隱秘的地方,而不是直接下葬。
思慮著,白靈淵打量起四周,除了不會融化的寒冰冰墻,并未有什么不妥之處。
這寒洞里著實冷,也不知道這具像睡著了的尸體在這樣極寒的環(huán)境中保存了多少年。
既然這處只是此女子的墓穴,那她也不便多留。
白靈淵原路返回,她縱然心中頗有不解,也沒有再細(xì)究其中原因。
或許這個女子已死多年,往事早已化作云煙散去,她也沒有什么興趣去了解。
當(dāng)務(wù)之急,先回混沌山谷,做接下來應(yīng)該做的事。
走出白霧彌漫的冰晶石門,按下門外的紫水晶,門便關(guān)上。
仿若她從來沒有來過一般,那冰晶中的女子就這樣永遠(yuǎn)安靜的沉睡下去。
看著手上戴著的墨玉紅蓮戒指,白靈淵易容皮掩蓋著的平凡面容,散發(fā)出與容貌格格不入的懾人風(fēng)華。
佛影教,佛尊。
……
暮色時分,混沌山谷總壇。
俊秀高瘦的男子被觀音用繩子綁著帶入山谷石路中。
觀音妖嬈的身姿在前,回頭看了一眼穿著破爛卻俊秀貌美的男子,認(rèn)不出出言調(diào)戲。
“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呀?”
跟在后面的年輕男子瞬間紅了臉,只跟在后面走著,低頭不去看前面說話女子。
“我…我姓落。”
“姐姐我知道你姓落,我們佛尊也姓落,還有一個也姓落,只是不知你叫落什么?”
跟著走路的清秀男子猶豫說道,“落小源。”
觀音轉(zhuǎn)頭,輕功閃過靠近落小源,眉眼如絲看著他,口中輕念。
“小源?”
落小源對于眼前這個妖嬈風(fēng)姿的姐姐顯然很懼怕,身子僵住不敢動,滿臉嚴(yán)肅。
“嗯?!?br/>
觀音在落小源臉上輕撫一把揩油。
轉(zhuǎn)而扭頭走路說道,“喲,別怕嘛,姐姐又不會吃了你,放心,姐姐我早就不干拿人一血的活了。”
一……一血?落小源臉色一抽,看說話女子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心中松了一口氣。
這個外人口中的佛影教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竟然有這樣不把世俗規(guī)矩放在眼里的女子。
也不知道姐姐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
二人穿梭在林間往山谷內(nèi)走去,一前一后兩道身影已是走了一刻鐘。
落小源回想起觀音的話,他想起記憶中救了自己的女子,望向前方帶路人。
“請問觀音姐姐,我要何時才能找到要找的人?”
觀音往前走著,聲音媚然傳來。
“你說的是佛尊,佛尊前日去闖織金龍洞,今日這個時辰,應(yīng)該也快到了該出來的時辰了,不過…”
“不過什么?”
觀音惆悵道,“不過不知道佛尊能否安然無恙出來,聽天由命吧?!?br/>
落小源一聽此言急了,腳步加快,“姐姐,我們走快些,你快帶我去那個什么洞?!?br/>
“你以為那個洞是人都能進(jìn)???洞口現(xiàn)在還守著一個姓落的,你倒是可以跟他在一處等等。”
聞言,身后男子疑惑,還有一個姓落的?難道是姐姐的親人?
遂即忙緊跟上去,“快走快走!”
觀音被忽然推著走,什么時候她變得這么沒有殺傷力了,和孩子是不是對佛影教有什么誤會?
無奈二人只得往前走著。
觀音帶著落小源走進(jìn)了佛影教總壇,落小源被混沌山谷中的景色震得目瞪口呆。
直到一路走到高臺上的洞穴風(fēng)口處,便看見有一男子蹲身在洞口等待。
除了觀音端來吃喝的東西,落北已在洞口等了三天兩夜。
而在落北旁邊,還站著一英姿颯爽的貌美女子,正是剛加入佛影教的尤倩倩,左手腕處的殷紅蓮花印記格外引人注目。
尤倩倩看著洞口蹲著的男子,說道,“喂,我聽他們說你叫落北?!?br/>
落北不理會說話的女子,只一眼望著漆黑的洞穴口。
尤倩倩知道眼前男子不愛說話,先前只當(dāng)落北是落白身邊的跟班,后又聽文殊說落北是落白的弟弟。
既然是弟弟,那就更要把關(guān)系弄好。
復(fù)又試探道,“落北你好,我叫尤倩倩,跟你一樣在等你哥哥,不過我有點好奇,為什么你跟你哥長相區(qū)別這么大?!?br/>
確實,在白靈淵易容皮的掩蓋下,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她只是一個平凡長相的男子。
與天生俊顏卻萌新的落北在外貌上比起來,差了不是一截。
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想著,一個空有其表無實力,一個實力爆棚在別人看來卻長相平平。
只是眼前男子總是不理會自己,莫不會是個啞巴吧。
落北面無表情抬頭望了說話女子一眼,隨后看見在尤倩倩身后石梯走上來的二人。
正是觀音跟落小源。
觀音似是對落北跟尤倩倩在此感到習(xí)以為常,領(lǐng)著身后清秀男子,她妖嬈著身姿走近。
“這個也是來找佛尊的,姓落,落北你又有伴兒了?!?br/>
落北視線望向觀音身后,看見是一相貌清秀的男子,又聽見此人姓落,幾天來頭一次說話。
“你姓落?”
落小源看向眼前與自己說話的英俊男子,察覺對方?jīng)]有惡意后點頭。
“嗯。”
尤倩倩聽見落北說話,略有些氣腦插話,“原來你不是啞巴!”
“誰告訴你我是啞巴?!?br/>
落北話音剛落,不再看說話女子,只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俊秀陌生男子。
“你叫落什么?”
“落小源。”
落北撓頭,記得自己也從來沒有聽姐姐說過,還有姓落的親人或者什么。
不過他跟著姐姐時間也不久,說不定此人還真跟姐姐有關(guān)也說不準(zhǔn)。
想到這些,落北友好道,“你過來,我們一起在這里等。”
落小源輕應(yīng)聲走近,看著那狂風(fēng)肆掠的黑暗洞穴,面露擔(dān)心。
“姐姐就是在這里面嗎?”
落北點頭,“嗯嗯?!?br/>
“那會不會有什么危險,進(jìn)去了多久?”
“好久了……”
二人一見如故的開始討論,旁邊尤倩倩聽見早已驚了神色。
她不由得問道身側(cè)無所事事的觀音。
“他…他們口中說的‘姐姐’是誰?”
觀音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問出這句話的女子一眼,悠閑出言。
“佛尊啊?!?br/>
“佛尊?你們佛尊不是落白嗎?怎么變成女的了?”
“哦,對了,之前忘記告訴你了,我們佛尊就是女的?!?br/>
得到觀音肯定的回答,尤倩倩還是不相信,神色一愣。
“不,不可能啊,在武林大會上,落白他…”
“哎,打住打住,你現(xiàn)在是佛影教的人了,要尊稱佛尊。別落白不落白的稱呼了,按照教規(guī),這樣稱呼佛尊,是會按照教規(guī)重罰的,先記你一次過?!?br/>
尤倩倩正了神色,帶著幾分不確定。
“那你肯定的告訴我,佛尊他究竟是男,還是…女?!?br/>
觀音看著尤倩倩問出這話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就好像是在問,對與她來說極重要的人一般。
難道武林大會時,尤倩倩戰(zhàn)敗喜歡上佛尊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很有可能是這樣。
自己若是告訴尤倩倩,佛尊是女的…是不是有點缺德了。
思來想去只得道,“這個…男的還是女的,這重要嗎,我佛影教的佛尊從來就是用實力說話,不分男女?!?br/>
從這句話中,尤倩倩已是能猜出個大概,在沒有得到最后的答案前,卻還是在自己欺騙自己。
“你們說了不算,我要等佛尊出來的親自問她?!?br/>
觀音心中輕吐一口氣。
“行,到時候你自己問佛尊吧,省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br/>
“……”聽了這話,尤倩倩心中更加忐忑,若是女子,那她…
此時地面洞口落北跟落小源二人熟悉的聊著天。
落小源滔滔不絕的說自己是如何從帝京來到姑蘇,又是怎么找到寒山庵,發(fā)現(xiàn)那里是一片廢墟的。
而落北則難得主動告訴落小源,寒山庵發(fā)生了什么,又為何被燒成一片灰燼。
落小源聽后,心中難過的同時,又聽落北說起他是如何被救起,又是如何跟著白靈淵到這兒的。
二人認(rèn)真的閑聊著,早已把旁邊站著的兩名女子忘得一干二凈。
暮色時分,夜色逐漸暗沉下來。
落北跟落小源肚子開始咕嚕叫起來。
落小源問道旁邊蹲身的男子。
“這里哪兒有吃的???”
“吃的?”落北話落眼巴巴看著不遠(yuǎn)處站著一直被冷落的觀音,“要吃的。”
觀音滿頭黑線,面色平靜過后瞬間火冒三丈。
“要吃的自己去吃去!老娘不伺候了!”
說完觀音轉(zhuǎn)身走下高臺,不再理會餓肚子的二人。
落北見人走了,望了一眼黑洞風(fēng)口,見人還沒有出來,又看著小源。
“我知道吃的在哪兒,你跟我來。”
落小源猶豫著,“可不是還要等姐姐出來嗎?!?br/>
“嗯…我在這兒等了兩三天了,姐姐還是沒有出來,先去拿點吃的,讓她在這里等?!?br/>
說話間,落北手指指向旁邊站著的尤倩倩。
“她?行嗎?”
“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我在這兒等的時候,她也在這兒等,而且話多得不得了。”
二人邊走邊說著,直接忽略旁邊尤倩倩的情緒。
尤倩倩握緊手中劍,想到觀音剛才的話已心亂如麻。
“你們兩個要去吃飯就去!哪兒來這么多廢話啊?!?br/>
落北跟落小源說話頓住一秒,直接無視冒火女子,隨后走下高臺石梯。
細(xì)小的討論聲音傳入尤倩倩耳中。
“你看我說吧,她會在這兒等的,我們快些去拿些吃的回來,免得姐姐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你跟我。”
“嗯嗯?!?br/>
尤倩倩看見二人走遠(yuǎn),才雙手垂下,坐在高臺地上遙望著天空,目光惆悵。
他是女的。
回想起武林大會比賽時眼中男子的那般風(fēng)華,不管別人怎么說,她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那是個女子。
她要親口問,聽那個人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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