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汀舟僵硬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然后緩慢地點了一下頭,接著又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孟濟之輕笑了一聲,許汀舟頓時就覺得被火燎了一樣,也不知道是被這笑聲感染的,還是被自己剛剛的行為給蠢的。
孟濟之剛坐下來,喬蘇岳就立刻火急火燎地扒了幾口飯,喝了一大口的湯,匆匆把碗筷一收拾,最后還拿出紙巾把桌上擦干凈,走之前還不忘對許汀舟說一聲,“我走了,還有工作要做?!?br/>
許汀舟眼睜睜地看著唯一的一個戰(zhàn)友離他而去,哦不,不是戰(zhàn)友,他們特么連戰(zhàn)場都沒統(tǒng)一過。
許汀舟想如果自己要是有喬蘇岳的速度,那他肯定也這么狼吞虎咽,趕緊走人了。和boss一起吃飯,那會食不下咽的好嗎?
再者你一個大boss實在是閑得無聊的話,肯定會有一大票的男同事女同事愿意和你一起吃飯的,而且肯定個個都殷勤得不得了,怎么他就看中自己這塊寶地了?難道他這兒有什么寶藏還可以來挖的?
許汀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推到上一次撞破他相親經(jīng)歷那一次。
一定是堂堂孟總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想從他身上找回場子?;蛘呦胫尹c他什么錯處把他給打發(fā)了吧?
于是他更加小心謹慎,連呼吸的聲音都盡力克制著,舀著湯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孟濟之剛來的時候坐的是喬蘇岳的旁邊,現(xiàn)在喬蘇岳走了,他就和許汀舟成了對角線的位置。
許汀舟現(xiàn)在簡直成了驚弓之鳥,時刻用余光關(guān)注著旁邊人的動態(tài)。
孟濟之慢悠悠地用紙巾擦了筷子,這才慢悠悠地開始動起筷子。
并沒有坐過來,很好,他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針對他。
許汀舟放心了,不覺呼出一口氣。下筷子的時候都覺得今天的魚更加美味了。
然而這樣的好事沒一分鐘就被打破了。
“這樣坐很奇怪。”孟總擱下他的筷子,抬起頭來。
許汀舟適時地做出驚訝的表情,“啊?”
孟濟之看著懵懂的青年,忍不住望了一圈,“你看誰吃飯不是成雙成對的?!?br/>
下屬許汀舟立刻應和,“孟總說的是?!?br/>
其實他連孟濟之說的是什么都沒聽清楚。
看著一直都沒動靜絲毫不知道迎合老板的下屬小青年,一直懶得抬臀的孟濟之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將餐盤移到了許汀舟的對面。
許汀舟心想完了,完了,果然是要開始挑刺了,挑刺還不夠,還要離他這么近來挑,生怕錯過他絕望的表情嗎?
這時候許汀舟看到那邊又端著餐盤走過來一個大美女,認出這是客戶部的姚夕夕姚美人,此美人一個月的妝容口紅和服飾都不帶重樣的,每周末必拖著自己的閨蜜去逛街,身上的衣服各種大牌
全都有,排在她后面的追求者據(jù)說能排到大廈外面,當然真實性還有待考察。
姚美人可是從來不在食堂這樣的地方吃飯的,要不然是西餐廳,要不然是什么高檔的包間餐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來餐廳吃飯。
大家也都把目光轉(zhuǎn)到這邊來,這可是一出好戲,怎么能錯過呢?
大boss剛到任第二天,美人就上趕著把自己給送出去,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當然也有人恨得在咬筷子,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不下手馬上就被別人給搶去了,這姚夕夕膽子也太大了吧。
人家那叫藝高人膽大,況且現(xiàn)在就把自己的一對胸器亮出來了,實在是想她人所不能想,做她人之不能做。
還沒到夏天呢,穿這么少不凍死你。
姚夕夕穿了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說透也不透,說不透也還是挺透的。她走過來的姿態(tài)也是夠婀娜多姿,像足了她平常的姿態(tài)。
不過還不是特別討人厭的,還是蠻賞心悅目的。
但因為背著孟濟之,因此boss大人是一眼都沒有看到。
許汀舟扒了一口飯,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boss大人受歡迎是挺正常的,但是現(xiàn)在就開始有人來打擾他吃飯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但另一方面boss大人現(xiàn)在就不能故意對他發(fā)難,把他給炒魷魚了?
許汀舟左右想不明白,而那廂美人兒已經(jīng)亮出她的第一招,嬌滴滴的嗓音兒。
如出一轍的問話。
“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可以說是春日黃鶯在枝頭啼鳴,可以說是涓涓泉水從林間流過,但是如此清澈的聲音里卻夾雜著一點故作的媚態(tài)。
許汀舟不敢說話,抬著那雙受驚的眼睛去征詢boss大人的意見。
孟濟之抬起眼眸,雖然是和平常一樣,沒有什么表情,但是也沒反對。
姚夕夕頓時就開心了,趕緊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這張桌子上坐了三個人。
氣氛頓時就變得很尷尬,平白來說,許汀舟和孟總是有點恩怨,但也沒好到可以同桌吃飯的地步,而和這位客戶部的美女同事,也僅僅是點頭之交,這特么就尷尬了。
姚美人趁著自己的筷子還沒開始用,立刻就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準備往孟總的餐盤里送。
這事情做的不地道了,誰知道人家大老板到底介不介意這個?
“今天食堂的紅燒排骨特別好吃?!彼郎蕚渌瓦^去的時候,順便拉近距離,讓上司大人感受一下何為形體美的時候,筷子就僵住了。
今天孟濟之也打了一份排骨。
“呵呵,原來孟總已經(jīng)有了。”
許汀舟在對面只覺得尷尬癌都要犯了,而且他還要忍住不笑出來。
那邊孟濟之的動作卻一頓,唇角勾了勾,“的確是不錯?!?br/>
他把自己吃的筷子反過來,用那頭夾了一筷子送到許汀舟的碗里,“多吃一點,你看看身上只有骨頭了。”
許汀舟懵逼了,這是什么情況啊喂,為什么要夾菜給他,雖然他一般不嫌棄別人的菜,但你一個老總夾菜給我是什么意思?是想奚落我嗎?還有什么叫我身上沒有肉,你是看到了還是摸到了,明明我一直都有運動的好嗎?
簡直就是槽多無口。
那邊美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但美人畢竟是美人,還是很有想法的。
筷子一轉(zhuǎn),也把自己的排骨夾到了許汀舟的碗里。
“小劉啊,你的確是該多吃一點,太瘦了?!?br/>
被改了姓的許汀舟:EXM?小劉是誰,我爸媽都不姓劉的好嗎?
那邊孟總的唇角勾得更大了。
心塞塞的許汀舟只好強硬地接下,“姚同事你好,我是創(chuàng)意部的許汀舟,你可以叫我小許?!?br/>
“額……呵呵,原來是小許。”
這場尷尬的午飯最后在許汀舟的“吃好了”聲中結(jié)束,許汀舟剛走,孟濟之也立刻端了餐盤就走了,只留下一個大美人在原地,因為她才只吃了兩筷子,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于是憋屈的美人只能拿排骨撒氣,啃了一口還磕到了自己的牙。
許汀舟送完了餐盤,兜里的手機適時就想起了。
一看居然是陶雨霖。
這個大忙人醫(yī)生居然也有空打電話給他,實在是稀奇。
該不會是……
許汀舟接了電話,很快自己溜達到旁邊的走廊里。
“陶大醫(yī)生中午好?!?br/>
“舟舟?!碧沼炅氐恼Z氣里帶著點沮喪,“我看到他了。”
“在哪里?”許汀舟設想了一下,如果肖遇想做什么壞事諸如跟蹤之類的,他一定會攛掇霖霖報警的。
“他有沒有把你怎么樣,還是說他已經(jīng)到醫(yī)院去找你了?!?br/>
陶雨霖那邊沉默了一下,“他給我送了花?!?br/>
“啊?”許汀舟沒想到是這樣的發(fā)展,“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想重新追求你……”
“可能吧?!碧沼炅匕脨?,“你知道的,我一定不會回頭的。”
有一些傷害是難以彌補的,就像發(fā)生了的事情,你永遠不能當它不存在。
許汀舟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了好友幾句,“如果他見你的話,你就拒絕他,當著有人的面,他愛面子,以后肯定不敢再來了。但是你要做好準備,被他糾纏是這件事怪他,你不要暴露了?!?br/>
說著許汀舟頓時就懊惱起來,“啊,我怎么變得這么壞,我前二十年明明是一個善良的美少年?!?br/>
“現(xiàn)在也是。”陶雨霖笑著說,但是這笑容有點勉強,可想而知這人是有多煩惱這點破事。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分手,相忘于江湖嗎?當初說的那些重話到底是干什么,何必呢?
陶雨霖被好友安慰了一通,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他掛了電話,起身把那束鮮花丟到了垃圾桶里,轉(zhuǎn)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一大束的黃玫瑰,搭配的是清秀的扶郎花,片片宛如火熱的太陽。
黃玫瑰代表道歉,扶郎花是陶雨霖喜歡的花束,也是他們曾經(jīng)有過的回憶之一。
陶雨霖閉了閉眼睛,心里微微作痛,他快走幾步,走到垃圾桶前,重新蹲下身子,把花上的卡片給扯了下來。
打開,那是一首小小的詩。
音樂聲停止了,
但依然在記憶里回蕩。
紫羅蘭凋零了,
芬芳依然鮮活。
玫瑰花死去了,
花葉先落下為她鋪成床,
正如,你走了,
愛情還睡在思念上。
下面是他的簽名,龍飛鳳舞,字跡遒勁。
給我最愛的雨霖。
肖遇
何其荒唐啊,為什么人都要等到失去后才珍惜。陶雨霖忍不住眼眶泛起濕意,他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外面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的人,旁邊放著行李箱。陶雨霖沒有告訴許汀舟的是,外面的肖遇其實一直都站在馬路對面,并且一下飛機就來了。
陶雨霖不見他,他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