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狼同時也是受了滿肚子的窩囊氣,哪經(jīng)得起她如此吆喝自己,當(dāng)即狠狠瞪著她暴喝一聲:“閉嘴呀臭三八,別以為我不敢揍你?!?br/>
罵完后他轉(zhuǎn)過頭,心事重重地抽著香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娜麗瞬間臉色蒼白,雖然他罵的不是自己,但這意味著他真的憤怒了,遲早要找自己算帳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多事把邵飛霞帶過來,刀狼哪里會有這么多煩惱。
邵飛霞的反應(yīng)更是麻木,整個人都傻掉。臭三八……他罵我臭三八……這是我的學(xué)生嗎?
她很想問問王娜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從來沒有一個男生敢如此對待她,班里其他男生雖然不像穿山甲一樣對她虎視眈眈,但也是垂涏三尺,既愛又敬,嚴(yán)實這個怪胎,算是第一個不買她帳的虎逼人。
“嚴(yán)實,你剛才說什么?能不能再說一遍?”邵飛霞的憤怒之情如滔滔江山,達到巔峰拍反而異常平靜,語氣平緩地問。
刀狼決定把那個煩惱的問題留著回到學(xué)校再慢慢想,這里人多眼雜,沒必要鬧笑話。
“走吧,回去再說?!钡独菄@口氣道。
看著他這反應(yīng),好像剛才的事情全部都沒有發(fā)生過似的,簡直是氣死人了。邵飛霞留意一下身邊的人群,一個個都像看猴子耍戲一樣,更加令人受不了的是,那些眼神和剛才的非主流腦殘(穿山甲)差不多。她耳邊又響起“嗷嗚”一聲,也決定暫時停止口角之爭,先出去再說。
一走出桑拿中心,刀狼仍然心事重重,目光渙散,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他一瘸一拐看起來走得很慢,但實際速度卻快得驚人,蓮步如風(fēng),邵飛霞和王娜麗兩個參照物需要斷斷續(xù)續(xù)地小跑才能跟上他。
“嚴(yán)實,你最好跟我解釋一下,你剛才對我說了什么?相信王娜麗同學(xué)也聽見了,這一次你抵賴不掉……”邵飛霞鐵了心要得到一個滿意的解釋,她希望嚴(yán)實可以道個歉,比如說受了那三個小混混的欺負,一時氣昏頭了,沖動之下才無意頂撞。
那樣的話她說不定會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這一回。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邵老師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呢。
結(jié)果她卻是失望極了,只見刀狼猛然轉(zhuǎn)身,目光如炬,臉色跟煞神一樣,一字字道:“我說你是臭,三,八,八婆,聽清楚了嗎?”
天昏地暗!
邵飛霞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這一瞬間她腦海里浮現(xiàn)的居然是《2012世界末日》。
好在王娜麗眼明手快把她扶住,并安慰道:“邵老師,你沒事吧?嚴(yán)實不是故意的,他可能有心事,我看我們不要煩他了……”
在她說話時,刀狼已經(jīng)走遠了。
邵飛霞氣喘吁吁,氣得滿面通紅,那d杯的大胸幾乎要炸開了,絕望道:“他有心事?有心事就能隨便侮辱人嗎?他還當(dāng)不當(dāng)我是班主任?王八蛋,太過份了,太過份了……”
王娜麗也急了起來,看得出邵老師要被氣瘋了,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只見邵飛霞一鼓作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從裙子兜里取出一疊鈔票,抽張二十元散錢塞在王娜麗手里,催促道:“去,給我買一瓶純凈水來,要冰的,越凍越好!”
王娜麗接過錢怔了一會,立刻恍然大悟,邵老師用的是中和解氣大法,要用冰水降火啊。腦子一開竅,她一刻不敢遲疑,仿佛沙灘上著了火一般,快步跑到隔壁一個小賣鋪里買了怡寶純凈水,還刻意在冰柜的最里邊挑了瓶最凍的。超市里賣一塊五的怡寶在這種旅游景點里竟賣到五元,等待店老板找零錢的時候她急得亂跳,生怕再遲一秒鐘邵老師就要被心里那團怒火燒焦了。如果這是她自己的錢就寧愿不找就當(dāng)日行一善,平時節(jié)儉是一回事,氣壞了邵老師更嚴(yán)重,但別人的錢不行,萬一人家以為自己獨吞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終于,她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邵飛霞接過水急忙擰開蓋子,昂起頭“咕嚕咕?!本尤还嗔税肫?。水雖然沒有結(jié)冰,但溫度之低絕對可以把人泡出一身凍瘡,她半瓶下肚后才知道厲害,嗆得咳嗽不止。剛才心跳頻率超過正常三倍,這會幾乎要停頓了。
王娜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大獻殷勤給她輕輕地拍打著后背,關(guān)心切切道:“怎么樣?好點了嗎?”
邵飛霞好不容易才止了咳嗽,此時冰涼的感覺充斥著全身每個細胞,說不出的舒服,就像北極的熊泡在冰水里,連三味真火都降了下去。
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情緒了,一路跺著腳道:“王八蛋……我不會放過他的……”
刀狼雖然走遠了,但心里面仍擔(dān)心著穿山甲一伙人突然殺個回馬槍,把邵老師抓了去然后逼自己替他們賣命,所以早就停下腳步暗暗監(jiān)視著,直到她倆朝這邊走過來才放了心。
他基本能百分之百肯定,如果龍道天親眼看到他的話,絕對能認(rèn)出他來,因為以前除了鼎爺之外,龍道天是接觸他最多的人。
這個燙手的山芋不盡快想辦法甩掉的話,遲早都要大難臨頭。
在他思考之際,邵飛霞和王娜麗已經(jīng)趕了過來,不偏不奇又逮住了他。
刀狼想要回避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冷冰冰地注視著邵飛霞的眼神,就像在說,想吵架的話,老子不怕你。
邵飛霞連續(xù)吃了兩次虧,哪里還有那么笨,所謂經(jīng)一事長一智,她憋了一會,到底還是忍住了,使勁地咬著牙道:“你……你給我等著,回到學(xué)校之后你一定會后悔的。”
說完她一甩頭往學(xué)生群的方向走去。
王娜麗一直擔(dān)心她暴走,本想繼續(xù)跟上去,哪怕盡自己微薄之力安慰一下,但看見站著不動的刀狼時,她又猶豫了。
“去呀,還愣在這里干什么?你不是邵飛霞的跟屁精嘛?”刀狼吸完最后一口煙,把煙蒂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我……”王娜麗吱吱唔唔老半天,紅通通的俏臉幾欲滴血,隱約帶著哭腔道:“對對……對不起,我不……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還真哭了,立刻想起在蒸浴房里時嚴(yán)實是不準(zhǔn)她哭的,于是又勉強忍著,低下頭悄悄把眼淚抹掉。
殊不知此舉完全是掩耳盜鈴,刀狼這回卻沒對她發(fā)火,還風(fēng)度翩翩地從褲兜里取出一張香噴噴的紙巾,遞了過去,語氣異常溫和:“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又做錯什么了?”
王娜麗受寵若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過紙巾,心里感動得無以復(fù)加,啜道:“我也不想帶她去找你,但是老師的話不能不聽……”
刀狼暗暗發(fā)指:可憐的妹子讀書讀壞腦子了,要是根據(jù)你的理論,哪天給師長送禮的時候人家客氣點叫你把禮物帶回去,你是不是也照做?
對這個丫頭他實在已經(jīng)沒話可說,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出這么單純的人了。
“那你難道不聽我的話嗎?”刀狼用調(diào)侃的口吻道。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見到這個小妞,他的心情總是能輕松下來,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感受到一種叫“誠實”的東西,不需要爾虞我詐互相提防。
王娜麗記得這句話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聽到了,按道理說她跟嚴(yán)實又沒有什么特別的關(guān)系,沒理由要聽他的話,但每次聽他問這個問題,都有種被人呵護的yu望,還有種神奇的安全感。
她不知如何作答,不安地溜著兩顆泛紅的秋水眸子,給人看起來就有忍不住要疼她的感覺。
“別想太多了,我叫你走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不準(zhǔn)你帶別人進來找我?”刀狼忽然又道。
王娜麗的心臟本能地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謹(jǐn)慎道:“好……好像沒有……”說時她脖子縮得像烏龜一般,生怕自己記錯了。但是她對自己的記憶力一直有自信。
“那不就結(jié)了?我又沒有說過,所以你并沒有對不起我。走吧,等會邵老師又要來找人了?!钡独前参恐?,伸出一條手臂示意她過來。
王娜麗像撞了邪一樣走過去。原本還擔(dān)心他大發(fā)雷霆,像罵邵老師那樣罵自己,連最壞的心理準(zhǔn)備都做好了,沒想到他反而還安慰自己……
刀狼做了一件她死都想不到的事情——把手臂搭在她肩上,輕輕地摟住,慢慢走著,在身后留下幾排潛潛的腳??!
她那種初戀的感覺又來了,做為一個及格的書呆子,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高中的時候早戀,但是緣份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驅(qū)也驅(qū)不走。盡管她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嚴(yán)實之前說喜歡她是不是真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很喜歡嚴(yán)實。
愛情是神奇的,而且不需要道理,明明知道這個男生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不擅長,而且還瘸腿,她還是不可救藥地動了感情。再怎么荒唐也是血淋淋的事實,她必須接受這份來自心靈深處的情感。
“但是如果我沒帶她去的話……你們倆就不會吵架了……”王娜麗越想還是越不安心。
“沒關(guān)系,吵吵更健康。”刀狼現(xiàn)在又變了個人,擠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臉。
王娜麗害羞地抬起頭,瞥到這個笑容時被迷得神魂顛倒,映在她瞳孔里的那張臉一點都沒有燒壞,而是完整無缺的,早在蒸浴房里第一眼看到時,嚴(yán)實的蘆山真面目就已經(jīng)刻在她心里,像烙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