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云!”
方休怒喝一聲,原本安靜的宴會廳無端刮起一陣狂風,燈光搖晃間飛沙走石,原本亮堂的大廳忽然就昏暗了下來。
眾人睜大眼睛,看見渾身黑氣的少年上前一步,對上了慕容吾聲,看得出一刀一劍死死地咬合在了一起,可是依然沒有半點聲音發(fā)出。
就好像看戲曲看到了高潮,可那唱戲之人只做出動作,卻不發(fā)出半點聲音,實在是難受至極!
“啪!”鐘無言手下的桌子被他狠狠捏碎,他看見那渾身黑氣的少年居然在原地不動,而慕容吾聲居然倒飛出去?
這怎么可能?
年輕修士們可能沒有感覺,但這些掌門人,哪個不是聽著斬星閣的傳說過來的?
單單說那上任弟子慕容長歌,單槍匹馬闖入嘯山劍門搶走嘯山劍譜,現(xiàn)在嘯山劍門副掌門就坐在他對面,這徐掌門可敢說半個字?
徐掌門長大了嘴巴,當初他為了接上慕容長歌這一劍,可是在床上足足躺了十天!
“現(xiàn)日!”
方休雙手平舉,閉上雙眼,黑氣化作一片黑云,遮擋住了他的視線。慕容吾聲無端地感受到了一絲燥熱的氣息,從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傳來。
“這是什么武技?”
若是那天女閣的副掌門連蓮花在此,一定會認出這就是昨天蟬鳴子斬下的那一刀!
現(xiàn)日撥云訣,尊級高階刀法!
不僅僅是慕容吾聲,即便是背對著方休的年輕修士,也覺著自己的內(nèi)心燥熱,可是靈竅之中確感覺冰冰涼涼的,想運轉(zhuǎn)功法,可靈竅卻如同被凍結(jié)了一般。
“這還只是下闕上境,要是他到了中闋境...那還了得?”西門葉開捂著自己的肚子,打著哆嗦。
那黑氣看上一眼似乎都要奪走自己的魂魄一般,真不知道直面方休的慕容吾聲怎么能夠站立的。
“火離!”慕容吾聲對準自己正前方辟出一劍,他臉上的黑氣似乎黯淡了一分,他直起身子,對準前方又是一劍,“澤兌!”
一劍未完又是一劍,他向著方休緩緩走去,對準正前方辟出一劍,“水坎!”
“居然如此借勢,這斬星閣的小子,真不錯!”蟬鳴子看了一眼慕容長歌,也不知道若是這現(xiàn)日撥云訣由自己來施展,這小子能不能夠憑借乾坤八劍沖開。
借著這一劍的劍勢,他沖破了魔氣帶來的恐懼之感,向著方休飛奔而去,高高躍起,隨后當頭一劍!
乾坤八劍最強一劍,“風巽!”
方休猛地睜開眼睛,臉上居然沒有絲毫表情,像一個蔑視眾生的神魔一般。
包裹在黑氣之中的少年緩緩開口,“撥云!”
方休手中的長刀直立,刀尖輕點在地面之上,少年雙手交覆于刀柄之上。
沒有人知道他會以何種方式出招,但所有人都知道,招式已成!
“噗!”
方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一只手撐著地面一只手緊緊握住了刀柄,借助黑刃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以下闕境的實力施展這尊級高階武技,的確太勉強了。
“方休!”蕭采雨從座椅上跳下,可是她實力不夠,只能求助地望向慕容長歌。
但慕容吾聲的一劍依舊當頭斬下,場間之上的風勢將場間的晦暗氣息都沖淡了幾分。
蟬鳴子剛想出手,沒想到慕容長歌比他更快一步。
“慕容小寶,收手!”慕容長歌急忙沖入場中,將方休從慕容吾聲的劍下拉開。
他當然可以強行打斷慕容吾聲這一劍,可若是打斷了他,則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還是拉開方休為好。
慕容吾聲自劍成的那一刻就無法控制自己,這一劍朝著宴會廳的地板狠狠斬去。
金翠樓的地板共分三層,第一層是裝飾用的木板,第二層是鐵板,第三層是石板,都是選用上好的材料。
可那地板在慕容吾聲的劍下就如同脆紙一般,干脆利落地被劃開了一道裂縫,狂暴的風系靈力朝著那縫隙之內(nèi)灌入,將那裂縫直直拉扯到一丈寬度,從大廳中間一直延伸到了走廊之外。
年輕修士們死死抓住自己的凳子,生怕一個不穩(wěn)就被那劍勢帶來的狂風卷入其中。
在那嘯山劍門的弟子之中,陸之軒嘴唇發(fā)白,原本因開闕帶來的力量膨脹感在這數(shù)天之內(nèi)消失殆盡。
這一劍,就算是五個自己也絕對擋不??!
慕容吾聲斬完一劍,轉(zhuǎn)頭嘆息了一聲,沒能對上方休最后一招,實在是有些遺憾。
“不愧是斬星閣?!辩姛o言贊嘆一聲,右手一揮,一顆丹藥飛入慕容吾聲手中?!靶⌒〉に帲黾觿σ庵?,不過乃旁門左道,還是少用為好?!?br/>
慕容吾聲拱了拱手,朝著方才的座位走去。
“御劍丹?”沈逍遙看清了那枚丹藥,蜀山劍派的修士紛紛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這可是靈級中階丹藥,服用之后,可以體會更高層次的劍勢,對以后的修煉大有裨益。當然,鐘無言掌門說的也沒有錯,過多地使用這種丹藥會產(chǎn)生依懶性。
可是這御劍丹三十萬金幣一枚,尋常修士哪有依賴的機會?
蟬鳴子看著場間那一條巨大的裂縫,看著慕容吾聲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己十五歲的時候...有如此實力嗎?
“比試繼續(xù),他斬星閣只有一名弟子,接下來就交由我蜀山劍派來守擂?!辩姛o言衣袖一揮,場中殘留的靈力全部灰飛煙滅,除開那道裂縫之外,大廳又恢復(fù)到了原來的面貌。
看見每場比試交戰(zhàn)雙方的精彩比斗,年輕修士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情,蜀山劍派的弟子們紛紛看向鐘無言。
鐘無言稍稍思索,指著蜀山劍派的一名女性弟子,“沈琴兒,你去?!?br/>
那少女在問天考核之中可是突破了南斗星陣的第十一重,應(yīng)該也是中闋境的實力。
“是,掌門?!蹦歉咛舻纳倥粋€閃身,站在那裂縫東側(cè)。
徐掌門剛想說話,那天女閣的紅衣少女直接走入場中,雙手抱拳。
“天女閣,冷云語!”
雖然掌門人不在,但是天女閣的弟子在氣勢上從來不會落后眾人半分。
論高傲,天女閣可是整個人境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宗派。
“蜀山劍派,沈琴兒。”
蕭采雨根本沒有看她的冷云語師姐一眼,方休被慕容長歌抱下場,正被三人團團圍住。
“這小子以下闕境的實力施展如此強大的功法,真是心有多大,招式就有多強吶?!蹦饺蓍L歌右手輕點,淡淡的綠色靈力灌注于方休體內(nèi)。
“無甚大礙,靈力耗盡,吐了幾口血而已。”慕容長歌收回手,看向慕容吾聲。
“慕容小寶,你看到?jīng)]有,若是人家也是中闋境,這次落敗的可就是你了?!?br/>
慕容吾聲點了點頭,“若是下次再與他交手,我一定一開場就會出乾坤八劍。他那刀訣,蓄勢太久,實在是雞肋得很?!?br/>
慕容長歌用力在慕容吾聲腦袋上一拍,“你是腦子進水了吧?!?br/>
慕容吾聲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我哪里說錯了?”
“乾坤八劍,你用三劍方才破開他的刀勢,若是他到了中闋境,你又要用幾刀?”慕容長歌急的跳腳“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就算是當年老掌門,還能碰到個無妄呢,你小子可不要太狂妄了?!?br/>
“魔尊無妄,聽說死了好多年了啊?!蹦饺菸崧暶嗣X袋,小聲說著。
“我是打個比方,比方你知道嗎?”慕容長歌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慕容小寶,你真是個白癡!”
......
十天的時間也就這樣緩緩渡過,八大宗門的弟子在一同切磋武技,相互提升,在問天內(nèi)試之中他們當然是對手。
但是在那之前,他們還是要要維持著表面上的團結(jié),免得在外試之中被其余宗門的弟子所偷襲那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每屆問天試都有說禁止學員之間相互攻擊,但是從發(fā)出警報到裁執(zhí)教習趕到,尸體涼沒涼不好說,呼吸倒是大有可能早已停止。
再說了,那禹王林之內(nèi)妖獸眾多,若是單槍匹馬,那起碼要有中闋上境的實力才能在其中存活。
在整個人境數(shù)萬年的歷史之中,還沒有出現(xiàn)過這等人物。
畢竟十二歲開闕,四年的時間怎么可能達到如此高度?
即便是千年前的人皇陛下,數(shù)十年的魔尊無妄,也都是在二十歲左右方才達到中闋上境。
所以參加問天試的修士,大多會選擇一個團體緊緊團結(jié)在一起。
除開八大宗門,其余宗門的弟子對八大宗門的弟子都隱隱有些敵意。因為在他們的心中,自己似乎落后于八大宗門一個等級,對于融入不進的上位團體,下層修士往往是用一種敵對的態(tài)度對待。
距離問天試還有三天,全天下各個宗門最優(yōu)秀的年輕修士都會趕往禹王林附近的問天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