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馨兒開著車,不時地偷眼打量一下身邊的冉成峰。
盡管冉成峰每次來皇冠大酒店都是由自己招待,但那都是普普通通客客氣氣的場面話,和其他的客人根本沒有兩樣。有時候想和他多說幾句,他也是客客氣氣平平淡淡地客套著,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能在一起吃個飯,經(jīng)歷著一點讓她有點兒偷樂的事。
林馨兒對冉成峰有那么一點點的好奇,她知道這個男人不平凡,有點兒想了解他,有點兒想接近他,甚至,有點兒想接納他,可是,有點兒難。
這個xìng格堅毅氣質(zhì)沉穩(wěn)的男人,一對上美女就會流露出一種不自禁的慌亂和膽怯。對她是這樣,對其他美女一這樣。
典型的美女恐慌癥。
在皇冠大酒店五年了,見過太多的所謂的成功男人,不過,在她那近似封閉的心里很難引起絲絲的波動。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就曾悠悠閑閑地想:也許,南宮天華就是她命中的那個男人吧,
認識南宮很久了,對南宮太了解了,她也知道南宮幷不適合自己:南宮太多情了,他的感情就像天邊的云彩,絢麗燦爛,變幻無常,你看著看著,摸著摸著,它就飄走了,不見了。他有太多的情人,也不避諱著,她們之間甚至還相互聯(lián)系著,通融著,像麻將三缺一那么親密。他無法給自己完完整整的愛,可是,他對她有恩,也很寵愛她,而且,他太優(yōu)秀,對她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和引力。
坐在別墅的花園里,品著紅酒,夕陽斜斜地照著,閃著一絲暈紅迷離的光芒,看著遠處男人高大的背影,林馨兒的心忽然有點兒醉了。她癡癡地想著:他如果想要自己,我就給了他,雖然他不能給自己完完整整的愛,可是他真的值得自己付出。
“南宮,讓我跟了你吧?!彼f。
南宮哈哈大笑。南宮就是南宮,有時候他坦蕩地就像三歲的小孩,讓你一眼就看透他的心和眼睛,徹徹底底地看透。有時候,他又像一個禪坐千年的老僧。
“馨兒,你不適合我的?!碧媪周皟豪碇月杂悬c紛亂的長發(fā),南宮天華的眼中充滿了憐愛。“你和她們不一樣。你們是不同世界的人?!?br/>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林馨兒也笑了,心完完全全的輕松了。心結(jié)被打開了,心魔走了。
被南宮這么手拉手走著,林馨兒的心很平和很安詳,她甚至想著,如果就這么一輩子走下去,她也不會后悔,沒有愛情,但有友誼,有知己,也很好啊。
“如果有可能,馨兒,我想請你幫我照顧一位朋友。”南宮遲疑著。
“照顧一位朋友?”看著南宮的眼睛,林馨兒突然明白了照顧的含義,她的臉紅了?!笆裁礃拥呐笥眩俊?br/>
“一個好朋友,一個好人,一個心里很苦的好人。”南宮天華的眼里充滿了痛苦和無奈。“這個世界上,只有好人才會心苦啊!”
“好人才會心苦?是什么樣的好人才會心苦?”
“如果說我是一個壞人,那他就是一個好人;如果說我是一個好人,那他就是一個完人?!蹦蠈m天華嘆息著,林馨兒感受到他那郁郁的沉重。
“南宮,你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還有比你更優(yōu)秀的人?值得你這么推崇?不會吧?”
“這世界上,優(yōu)秀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好人也不一定很優(yōu)秀。馨兒,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br/>
“我還沒長大嗎?我都二十五歲了!”林馨兒不由得氣結(jié),“他叫什么名字?”
“冉成峰!”
南宮看著林馨兒,真摯地說:“馨兒,我只是請你幫我,最終要你自己決定,你的心氣太重,你的心意太深,我不想你從一個心結(jié)走出來,又走進另一個心結(jié)。”
南宮在心里深深嘆息著:歐陽,馨兒,我也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你們都是提得起放不下的人,在這物yù橫流私利至上的社會上,你們這樣的人,很難幸福??!
點點頭,林馨兒在心里問著:冉成峰,你是一個怎樣的人,值得南宮如此相待!
第一次看到冉成峰,林馨兒差點就樂了,就這么個患有美女恐懼癥的人,能是南宮天華的生死之交?南宮天華可是個左擁右抱,美女多多益善的主兒啊。就算在林馨兒面前,南宮也是不避嫌的啊。不過接觸了幾次,林馨兒相信了南宮的眼光,的確,冉成峰深深吸引了林馨兒。馨兒相信,這個就是自己在心里等了二十五年的男人,林馨兒就像一個初入情海的小女孩,有時候,她就這么遠遠地偷偷地看著那個自己還很陌生的男人;有時候,她就裝作偶爾的樣子出現(xiàn)在他前面,搭拉幾句。人靜心閑的時候,她就癡癡迷迷地想著: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他有老婆了嗎?她有點兒恨南宮,什么也不告訴她,但想著想著就想通了:有老婆又怎么樣?而況,南宮既然請自己“照顧他”,有老婆只怕也是不幸福吧。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男人,要愛,就轟轟烈烈,義無反顧,哪怕做一只撲火的飛蛾。為愛癡狂,為愛受傷,為愛死去。
愛了就愛了吧!
這個略略有些桀驁有些神秘的男人,眼里總是有著一絲抹不去的憂郁和痛苦,淡淡的,卻永恒的。
心里很苦的好人?他的心為誰而苦?為自己?為別人?林馨兒癡癡地看著,癡癡地想著。
清冷帶點高傲,傳統(tǒng)帶點固執(zhí)的林馨兒墜入愛河,變成一個為愛做夢的小女人。
可惜的是,這個神秘的男人偶爾才會出現(xiàn)在她前面,就像一只倦飛的鳥兒,在這兒梳理一下翅膀,又走了。來不及讓她為他梳理一下疲憊的羽毛,輕撫一下傷痛的心。
可惜的是,一年多了,兩人始終是平平淡淡的客人關系。而今天,終于有了進展。
被這么一位美女不時地偷看著,歐陽不禁得有點心虛,有點氣惱。
“你-----看夠了吧!”要不是帶著人皮面具,歐陽的臉只怕早紅透了。
看著有點兒惱羞成怒的歐陽,林馨兒不由得撲哧一笑。恰如一朵冰山上盛勢綻放的雪蓮花。連歐陽都有著剎那的驚艷,如果讓皇冠的人看到平時總是板著臉的冰美人竟然笑得如此嬌艷,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看著巧笑嫣然的林馨兒,歐陽只能氣哼哼地轉(zhuǎn)向窗外。從小到大,歐陽就缺乏和美女打交道的技巧和能力,看到女人就不自禁地心跳臉紅,這可能是因為他從小跟著單身的二叔和道士師父長大的緣故。
嚇走董曉華,林馨兒突然變得興致高漲起來,不停地吃著,不停地和冉成峰找著話題聊著,不過,冉成峰只是看著,只是聽著。他很奇怪,她真的沒吃飯嗎?看樣子這順水人情倒是請對了;她怎么這么能吃,那么芊芊細細的小蠻腰也能裝下那么多的食物?看著有點兒興奮有點兒嬌癡的林馨兒,冉成峰有點困惑有點害怕。他還是比較習慣那個平和淡漠的林馨兒。
和自己有點兒相像。
他對林馨兒比較熟悉,比較有好感,是那種對自己看得很順眼的人的好感。他知道這個女孩兒很正派很優(yōu)秀,這讓他有點欣賞。他也感覺到這個女孩兒對自己好像有那么一點點不同于他人的熱情,也知道她是南宮天華的人,但他依舊固執(zhí)地保持著該有的距離。
看著林馨兒終于吃完了,看著她繾綣地舒展著腰,林馨兒有點兒促狹地笑了:“吃撐了-----冉先生,這可都要怪你。要是我變胖了,可都是你的錯?!?br/>
冉成峰愣愣地看著林馨兒:不是這樣吧?不會這么無賴吧?
看著不知所措的冉成峰,林馨兒不敢再嚇他:“算了,就罰你晚上陪我散步吧?!?br/>
“可我晚上有事啊?!比匠煞逭J認真真地說。
“沒關系,我沒事,我可以陪著你。”林馨兒也認認真真地說。
林馨兒就這樣死皮賴臉地纏上了冉成峰。
冉成峰在心里悲嘆著:剛剛被小瑞狠狠修理了一番,現(xiàn)在又纏上個美女,自己那脆弱的心會不會被玩死?
今天到底是什么rì子啊!
不過他也不吃虧,至少有了個專職司機。而且是個美女司機。
從市區(qū)往東不到三十分鐘的路程,然后左拐進入一個山塢,本來并不寬廣的小路已經(jīng)被開拓十多米的水泥路,兩邊也裝上了一些頗上檔次的路燈,再行駛兩分鐘,眼前就豁然開朗,一個極其龐大的空間就展現(xiàn)在眼前:山谷中,幾座四層五層的建筑物錯落著,前面是寬大的廣場,足足上百輛小車停著,卻絲毫不見擁擠,到處是豪華的路燈,明亮喧嘩更甚白晝。
“這就是龍虎山莊??!”雖然見過大場面,但在這么冷僻幽靜的山坳中突然出現(xiàn)這么一處繁華所在,仍讓林馨兒止不住捂住紅潤的小嘴。
龍虎山莊,在江寧市普通民眾中并不有名,但在江寧的武術界和**上卻極具威望極具盛名。每周三次的拳霸賽吸引著省內(nèi)外的各路武林jīng英,有傳統(tǒng)的名門正派,也有匿名的**梟雄。其熱鬧其瘋狂其遠非電視上那些拳霸賽可比。
已經(jīng)是午夜了,這里卻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喧嘩的人聲。
冉成峰也算是這里的??秃腿?。這些年,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兩次,以前用的是另外一個身份,這兩年有了一個更好的身份:冉成峰!在這里,他可以得到一些在正規(guī)渠道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消息,也可以得到他體力和拳腳上最為極致的鍛煉------局里那些正正規(guī)規(guī)的比武比賽對冉成峰(歐陽)可沒什么吸引力。
走進那個絲毫不亞于五星級酒店的大廳,便有幾個年輕的男女應侍生便迎了上來,除了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侍生,男侍生卻顯得頗為強壯健碩,孔武有力------畢竟,在這里有時候是需要用武力解決問題的。
林馨兒很好奇地跟著冉成峰,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不過,讓她好奇地不是龍虎山莊,而是冉成峰。
對于龍虎山莊,林馨兒也是略有所聞。南宮回江寧的時候,偶爾也會來龍虎山莊顯顯身手,每次回來都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暢快。對于這些武林高手,林馨兒也只有無聊的時候在電視劇中才能體會。當南宮天華在她面前把一根拇指粗的鋼筋面條似的搓著玩時,林馨兒就閉上眼睛,當自己做了個恐怖的夢。她根本無法想象,就是這么一雙手,拉著她的時候,替她輕捋青絲的時候,卻是說不出的溫情,說不出的親和,說不出的風輕云淡。
接過冉成峰遞上的一塊牌子,幾位應侍生臉上立刻現(xiàn)出恭敬的神sè,其中兩位美女立即引著兩人走向左邊的通道。龍虎山莊的拳手有三個等級:金銀銅,而冉成峰就是金牌拳手。走之前,冉成峰吩咐另外幾位應侍生給自己掛牌上臺。
寬廣的通道中,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面具,冉成峰從其中隨便取下一個戴在臉上,又從旁邊取下另一個戴在林馨兒的臉上。
左邊是拳手們的休息室,這兒有直接的通道進入擂臺。
“今天來了幾位金牌拳手?”冉成峰邊走邊問。自從進入通道,冉成峰又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又散發(fā)出一種凌厲的氣息。比在皇冠時要強烈許多。
“登記了十二個,不過報名上臺的只有七個,可能就這幾個了,因為離開擂只有一個多小時了。至于有些不登記的拳手就不清楚了?!?br/>
“這段時間也沒有感覺特別陌生的拳手?”
這是冉成峰這段時間來冉成峰每次必問的事。
“嗯-----,有的,一個月前銀牌組來了幾個人,我們擂主覺得挺生的,不過您也知道,有些事我們主辦方是不會過問的?!?br/>
“嗯-----如果拳手還是單數(shù)的話,你讓擂主安排第二場吧.”
“好吧?!眱晌幻琅行┚次返乜粗匠煞澹齻兙迷谏角f,自然知道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連戰(zhàn)兩位金牌拳手需要多么強大的信心和實力。既然能夠升到金牌拳手,又豈是等閑之輩,那都是一步步從血戰(zhàn)中殺出來的。
走到門口,冉成峰看了一眼林馨兒,又吩咐道:“替這位小姐單獨安排一個休息室?!?br/>
“不要!”林馨兒快速急切地反對。
看著林馨兒堅決的樣子,冉成峰只好讓步。
兩位美女偷笑著知趣地退了出去。
一般拳手都會帶幾個親友或助手,一來助威,二來備患,畢竟拳賽乃血腥之事,隨時可能出現(xiàn)無法預料的意外,不過也有極少數(shù)的拳手會帶上美女進來,以男女之事調(diào)解心理調(diào)和狀態(tài),美名為yīn陽調(diào)和中庸之道。
看到侍女的竊笑,林馨兒突然明白過來,想著自己剛才那種急切的樣子,臉刷地就紅透了,她偷看著冉成峰,心不規(guī)律地狂跳起來,畢竟她從未有過這么和一個男子單獨共處一室,而況又是個自己心儀的男子,雖然知道冉成峰大戰(zhàn)在即,卻也忍不住胡思亂想。
如果?-----林馨兒連頭都抬不起了。
好在冉成峰淡淡地吩咐她休息一下,自己就盤膝打坐,開始閉目養(yǎng)神。不同于另外的接待室,拳手的休息室倒也簡單明快,一張床,幾具沙發(fā),一個碩大的沙袋,一些林馨兒不認識的工具??粗察o的冉成峰,林馨兒也平靜下來,一絲疲憊也悄悄爬了上來,靠著沙發(fā)就這樣睡著了。
冉成峰想著他自己的心事。
這一個月,局里不斷地接到國際刑jǐng和省里的通告:有幾個國際上的超級殺手很可能已侵入江寧市,但目的不詳,希望江寧市公安局有所布置;而南宮天華給的消息是:有三個國際殺手已侵入江寧市,是為了一顆名為“幽靈”的寶石。
冉成峰(歐陽)從未懷疑過南宮天華的消息。他馬上做了相應的布置,但三個殺手卻杳無音信。這就是冉成峰這段時間勤來龍虎山莊的原因。
這里是**上的驛站和天堂。
在這里,冉成峰相信能找到他需要的東西。
林馨兒也不知自己瞇了多少時間,畢竟她的心不踏實,這個姿勢也累人。在夢里她感覺著冉成峰出事了,便驚跳著醒了過來。看到冉成峰依舊盤膝而坐,才緩過氣來。
冉成峰沉靜如山。
從沒有機會能這么近距離地長時間地接觸冉成峰,林馨兒忍不住上前兩步,也學著樣子盤膝坐下,看著冉成峰的眼神漸漸便迷離了,她驚奇地發(fā)現(xiàn),冉成峰原先的凌厲氣勢已被收斂,靜坐的冉成峰渾身散發(fā)著一絲隱隱的瑩白之光。
門外傳來輕輕地叩門聲。冉成峰睜開眼,就看到林馨兒就這么癡癡地看著自己,兩人盤坐著,不到一米之距。門外除了原先的兩位美女外,多了一位削瘦的中年男子,冉成峰倒也認識,這是龍虎山在的副莊主駱蕭野。
駱氏是江寧的大姓大族,占據(jù)著江寧本土極大的勢力和人脈,勢力充沛著江寧市各行各業(yè)的種種層次里,盡管現(xiàn)在早沒了古老的家族制度和約束,但駱氏仍不是可以輕易得罪的主。
看到冉成峰,駱蕭野的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sè:“冉先生,今晚的拳手確定是七人,聽說你準備下第二場的拳賽?”見到冉成峰肯定的答復后駱蕭野依舊勸道:“雖然金牌拳手連戰(zhàn)是不可多得的盛事,肯定會給我們山莊帶來極大的利益和聲望,但保護拳手的安全始終是我們的第一宗旨,冉先生還是慎重的好?!?br/>
“不用了,就這么定吧!”冉成峰淡淡笑道,“因為一些原因,今后來貴山莊的機會可能會少一點,今rì一戰(zhàn),也算是冉某為貴山莊劃上一個不錯的句話,不過,我也有個不情之請,我很想知道貴山莊那幾位新來的銀牌拳手的資料,還望駱莊主成全。”
冉成峰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戲言成真,今rì一戰(zhàn)成了自己在龍虎山莊最后的輝煌之戰(zhàn)。
“好!冉先生果然氣勢不凡!”駱蕭野斷然答應,不再猶豫。雖然手下好幾次反應冉成峰對新來的幾個拳手感興趣,但駱蕭野并不以為然,山莊并不太在意拳手的來歷和經(jīng)歷,但也不會輕易透露拳手的資料。不過,今天算是個例外吧。
“冉先生是七號,第一局搖在第二場,對手是三號拳手;第二局排在最后,對手是五號拳手,中間休息的時間不多,還望小心?!?br/>
駱蕭野沖冉成峰一抱拳,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安排好一切,金牌拳手的連戰(zhàn),那是一年里也難得的盛舉,他最清楚會給山莊得來怎樣的轟動和經(jīng)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