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瀾微微一笑,起身理了理壓皺的外套,抬腳朝方睿哲走去。
“你以為光你有手段,我就沒有嗎?!贝髟弃Q冷笑出聲,臉上的驚慌轉瞬褪去,眼底笑意融融。“對你,我從來就沒有任何信任?!?br/>
“正好,我也不信任你?!鳖櫸臑懽叩椒筋U苌磉?,優(yōu)雅蹲下,親自動手給他松綁。“放心,我不會殺你,我只想要睿哲好好的?!?br/>
方睿哲喉嚨有些發(fā)緊,只一瞬便被怒火所取代?!斑@小子太狠了!我得找回場子。”
顧文瀾橫他一眼,嗓音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昂[!”
“有仇報仇,我怎么胡鬧了!”方睿哲不服,說著就要動手,結果被顧文瀾給攔了下來,只聽她說:“他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這口氣我會替你出!”
方睿哲聞言,斜過眼風瞄了戴云鶴一眼,表情扭曲的往外走。
顧文瀾也不打算久留,顧承洲已經發(fā)現了這里,不走難道等著被他抓嗎!
“這樣就想走啊,三姑、睿哲?!贝髟弃Q抬了抬眼皮,薄唇緩緩拉開一個戲謔的弧度?!跋群缺柙僮咭膊贿t?!?br/>
顧文瀾張了張嘴,嘲諷的話還沒來得及說,竟鬼使神差的坐了過去。不止她,方睿哲也坐過去,帶來的人呢也陸續(xù)就坐。
戴云鶴拎起茶壺,隨意的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慢條斯理的開始倒茶。
帶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從她進門的那一刻,這客廳里就充滿了他研發(fā)的特殊迷藥。這種藥物,需要幾分鐘的適應,隨后的催眠效果絕對一流。
端起新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戴云鶴又笑了起來,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一絲嘲弄。
他說過,玩手段,還沒人能玩得過他,偏偏有人不信這個邪。
一杯茶喝完,顧文瀾、方睿哲還有那些個保鏢,基本都睡了過去。
戴云鶴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開門把自己的保鏢叫進來。
這些人留著還有用,不管是跟顧承洲談條件,還是找回宋寧,都有很大的用處。
吩咐人把顧文瀾和方睿哲分別關到房間里,戴云鶴去書房取來錄音筆,第一個對顧文瀾開始實施深層催眠。
她做了那么多傷害宋寧的事,這筆賬顧承洲不算,那他來算好了。
打開錄音筆,戴云鶴把窗戶開開,凜冽的寒風瞬間灌進屋里。
顧文瀾懵懂醒來,發(fā)現自己居然在房間里,臉色陡然一變?!澳銓ξ易隽耸裁?!”
“三姑,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留你喝杯茶,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了。”戴云鶴嗤笑一聲,優(yōu)雅將窗戶關閉。
轉身的功夫,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心臟的位置,顧文瀾的聲音陰森如鬼魅。“放我走!”
嘖嘖……果然是顧家的人,即使是女人,這氣勢也絕對不輸于任何一個男人。
戴云鶴勾了勾唇,臉上浮起如沐春風的笑容。“三姑,槍會走火,還是收起來吧?!?br/>
顧文瀾看著他的笑容,眼底的狠戾一點點褪去,最后竟聽話的把槍放下,神色溫婉的沖他笑。
戴云鶴邪肆勾起唇角,輕輕吐出四個字:不自量力!
距離天亮的時間越來越短,氣溫也越來越低。飄揚而下的雪花積了厚厚一層,地上又濕又滑。
宋寧和閻珮珮躲在狹窄的山洞里,渾身哆嗦的抱緊各自的胳膊。
在堅持一下,馬上就天亮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視線穿過漆黑的天色,隱約可見螢火蟲一般的手電光束,從山腳的方向,慢慢的朝著她們所在地位置靠近。
攥了攥拳頭,宋寧決定冒險下山。
閻珮珮已經累的不想動,見她站起身,有氣無力發(fā)出疑問:“不躲了?”
“不了,人越來越多,而且無法確定是敵是友,等下去會更危險?!彼螌幣呐淖约旱哪橆a,將頭伸出洞外,借著遠處燈火投射過來的微弱光線,迅速看了看。
從她們藏身的位置再往上一點,應該就有公路。
拿定注意,宋寧伸手拉了閻珮珮一把,問道:“你走不走?”
都這種情況了,肯定是要走?。¢惈槴樅吡寺?,搖搖晃晃的邁開腳步。
宋寧自己的情況也不見得多好,趁著那些人還沒上來,她一邊帶路一邊問閻珮珮,為什么那么多男人,她就只看上了顧承洲。
閻珮珮還挺大方,給她的答案是沒理由,當初見到就覺得喜歡。
宋寧本想問后來為什么不喜歡了,轉念又想這個問題太傷人,遂轉移了話題。
地上濕滑,加上兩人又餓又凍,爬到公路上的時候,幾乎累的站都站不起來。
歇了一陣,宋寧感覺好了些,再次伸手把她拖起來,扭頭往山下跑。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絲魚肚白,再堅持十分鐘,她們就有希望得救了。
宋寧難掩激動,一瞬間原地滿血復活!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夜她們幾乎繞過了整座云霧山,所走的公路,也并非通向山腳,而是通往顧文瀾在云霧山的據點。
整座別墅的風格,帶著一點巴洛克式的風格,但是門前卻又立著兩尊大獅子。
宋寧翻墻進去看了一圈,動手收拾了幾個黑衣人,爾后去把門打開,把閻珮珮扶進去。
“這是哪里啊,我們不會又惹上不該惹的人吧?!遍惈槴樞捏@肉跳的看著倒在院子里的黑衣人,嘴唇發(fā)紫的哆嗦?!耙晃覀冞€是跑吧。”
“跑什么,這個樣子怎么跑?!彼螌幇姿谎?,云淡風輕的解釋:“管他什么人,我們就是借用一下,出了天大的事有老爺子頂著。”
閻珮珮聽她這么說,便不吭聲了。
進到屋里,兩人上下看了一圈,吃了些東西,又翻出幾把車鑰匙,找到車庫,拿了車就往山下開。
宋寧的手機早在被擄走的那一天就掉了,也不知道是在戴云鶴手里,還是掉到了哪里。
打開導航,仔細聽了一會,宋寧總算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
戴云鶴這個瘋子!
居然把她從北方,弄到了最西南的東洲。
“你還記得家里人的電話號碼吧?”宋寧靠在副駕座上,神色認真?!斑€有,你身上有錢嗎?”
沒頭沒腦的,怎么問這個問題。
“錢?”閻珮珮不耐煩的重復了下,偏過頭飛快瞄她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哪有錢啊,我以為你有?!?br/>
真是日了狗了!宋寧無意識的攥了攥拳頭,想著要不要把她直接給踹下去。
平時出門宋寧是很少帶現金的,除非必要。
被擄走的那天晚上,她只是過去陪老爺子,順便給送飯,根本不要帶錢。
沉吟片刻,宋寧揉了揉眉心,又問:“那你直接把車開到警局,承洲應該跟當地警方通過氣。”
“好。”閻珮珮反應過來,臉頰微微發(fā)燙。
時間不過早上6點多,整個林區(qū)霧蒙蒙的,雪一直下個不停。
下山的公路幾乎都被凍住了,導致她們的車速異常的慢。宋寧時不時的盯著后視鏡看,生怕有人開車追上來。
然而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就在她們兩人放松警惕的一瞬間,后方忽然出現了兩三部車子,正朝著她們飛速追來。
“不好,他們追上來了,你開快點?!彼螌幠樕笞?,緊張的扭頭往后看。
由于山路崎嶇,林木繁茂,能見度并不是很高。但還是能清晰的看到,那些追過來的車子里,坐的都是黑衣人。
閻珮珮應了一聲,倏然加速往前開去。
可是山路太滑了,而且彎道又特別的多,加速雖然能夠暫時甩開追兵,但是危險系數也更高。
“你坐好了,能不能逃,只能看運氣了?!遍惈槴樜站o方向盤,臉色繃得死緊?!拔野l(fā)現遇到你就不會有好事?!?br/>
“拜托,是我遇到你才沒好事!”宋寧噎她一句,緊張的觀察著身后的車子。
來人完全是不要命的開法,她們的車子速度已經夠快,對方更快。
很顯然,他們非常熟悉這條山路,再繼續(xù)追下去,沒準會出別的意外。
宋寧從來沒這么害怕,一想到大寶和小寶,她的心便懸了起來,額上泌出層層冷汗。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很大的彎道。
閻珮珮嚇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急急穩(wěn)住方向盤。她開車的技術不差,可這么危險的路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刺耳的剎車聲,在這個寧靜的早晨,顯得格外的驚悚。宋寧條件反射的抱住頭,壓抑不住的恐懼,沖破喉嚨尖叫出聲。
“??!??!?。 遍惈槴樢泊舐暤募饨衅饋?,臉上血色盡失。
所幸車子滑出去一段距離后擦到了護欄,緩沖了一下,順利開過彎道。
跟在后面的車子就沒這么好運了,眼睜睜看著車子飛下山坡,宋寧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好險!剛才差一點,飛下去的就是她們了。
拍怕胸口,宋寧倒到椅背上,臉色發(fā)白的嘀咕:“嚇死姐了……”
閻珮珮剛要說你也知道怕,就看到前方路口停著輛沃爾沃,想要通過除非直接撞過去。
這下她也慌了,急得直摁喇叭?!八螌幠憧辞闆r跳車吧,反正他們不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