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自然地從身上掏出了手機,并且口中念起了祈請文:
祈請釋迦牟尼佛!
祈請阿彌陀佛!
祈請地藏王菩薩!
祈請各路神仙護(hù)法!
祈請……。
完了,我便開始用手機播放《地藏經(jīng)》,我要超度他們!
末學(xué)研究佛法尚淺,還不能熟練背誦佛經(jīng),甚至連讀都讀不順溜;那些艱澀難懂的梵文沒有些時日是攻克不下來的。
于是我就把佛經(jīng)下載在手機里,在外旅行如果住了陰氣重的賓館睡不著覺,或者夜間動靜太大就放一放,自己只管念念回向文,總是屢試不爽。
果不其然,當(dāng)手機里播放的《地藏經(jīng)》木魚聲敲起時,四周的哭聲瞬間啞然。
《地藏經(jīng)》開篇就是奉請各路菩薩羅漢鬼王金剛到場護(hù)法,因此需要把各個大神名號念一遍,總計最少要二十分鐘。
來護(hù)法的神仙最少也有百數(shù),必須要等到他們到位后才開始正式誦經(jīng),這就是《地藏經(jīng)》的威力之處。
當(dāng)然了,《地藏經(jīng)》的強大之處還多著呢,在此我不一一介紹,大家沒事時可以百度了解。
總之,整部《地藏經(jīng)》在手機里誦完最少需要98分鐘,末學(xué)佛學(xué)造詣尚淺,雖然不能親自誦經(jīng),但能借助手機效果也是一樣的。唯一不同之處是自己誦經(jīng)有功德,手機播放只有福報。
正當(dāng)我盤腿而坐,和各位眾生一起聆聽佛的教化之時,遠(yuǎn)遠(yuǎn)地聽到一個低沉沙啞但絕對震撼的聲音傳來,“陰兵借道!生人勿近!”
“陰兵借道!生人勿近!”
“嘭!”
一聲巨大的鑼聲在吆喝后猛力敲打了一下,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陰兵借道?!
媽呀!平生從未見過這類大場面,但這四個字早已經(jīng)如雷貫耳。
所謂的陰兵借道分為三種。
第一種陰兵借道是指古代或者近代的軍隊敗亡后,因其怨氣不散再加上當(dāng)時的天時以及地理環(huán)境所造成的。
第二種陰兵借道往往是出現(xiàn)在大災(zāi)難死了很多人之后,這種陰兵是指地府來拘魂的鬼差鬼將。
第三種則是鬼界戰(zhàn)爭。
聽聲音像是從山上小路圍墻外傳來的。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我看到一列人馬穿過圍墻朝我走了過來。
走在前列的兩個家伙一個全身穿黑衣服,另一個全身穿白衣服,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長長的舌頭耷拉在外面,肩膀上還扛著一黑一百各一支哭喪棒。
通過我的描述,大家可能都猜到了,這正是地獄中的黑白無常兩位神君。
我是平生第一次看到陰兵借道,也是第一次看到黑白無常,心情之興奮無以言表。
可是看見這些陰間的鬼物不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我并沒有關(guān)掉手機里正播放的《地藏經(jīng)》,反而立即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從寺廟里求來的《地藏經(jīng)》線裝本護(hù)在胸前。
隊伍慢慢向我靠近,我終于可以看清楚狀況。
黑白無常后面跟著一個鬼兵,他頭戴戰(zhàn)帽,身披鎧甲,左手提一只鑼,右手拿一只棒槌。
黑無常吆喝兩聲后,他便機械的敲一下鑼。
白無常并列和黑無常走在一塊兒,每當(dāng)黑無常吆喝兩聲后,他便從身上挎的白色挎包里掏出一把紙錢向天空撒去。
原來看書上說晚上見到黑無常不好,因為那是黑煞;而見到白無常未必是件壞事,據(jù)說他掌管著陰間的一部份財庫。
今晚一見才明白原來如此。
鑼兵后面跟著一群鬼魂,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
有西裝扎領(lǐng)帶的,有光著身子的;有穿城管制服的,也有穿保安服的;有打扮艷麗的,也有衣裳襤褸的。
鬼魂的兩邊不時地有陰兵護(hù)衛(wèi),他們和鑼兵一樣的裝束。
而不論黑白無差也好陰兵也好鬼魂也罷,表情均是僵硬的呆滯的。
我目測黑白無常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以上,再加上他們頭上戴的高帽子,兩米二三打底一點不夸張。
再加上他們身形的巨大魁梧,走在隊伍前列就像一黑一白兩座塔。
他們行經(jīng)之處,腳底都會騰起一陣淡淡白霧;再加上它們遲緩的腳步,瘆人的吆喝聲、鑼聲,讓人控制不住的想到地獄里那些拉大鋸、砍大肉、下油鍋、涮燒烤等玩法。
曾經(jīng)在書上看到過,如果在夜間遇到陰兵借道,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做聲,悄悄躲一旁。
而我此時已經(jīng)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兩腳像灌了鉛水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手機里依舊在播放著《地藏經(jīng)》,木魚聲配合著現(xiàn)場的吆喝聲、鑼聲組成一曲獨特的地獄協(xié)奏曲。
隊伍走到我跟前時,我抬頭望著白無常高大的身影,它飄逸的長衫衣角拂過我的面頰,帶著一股淡淡的陰霉味。
聽到播經(jīng)聲,他停了下來,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抱在胸口的《地藏經(jīng)》,然后給我遞了個鬼臉,繼續(xù)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一把紙錢從我頭上緩緩飄落,像下雪一般淅淅瀝瀝的,落在我的頭頂、眉梢、肩膀、腳旁。
等到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我身旁走完,我早已精疲力竭,坐下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而那一晚也特別的寧靜。
我知道,這一場陰兵借道,把該走的不該走的像用高壓水槍沖刷了一遍似的,統(tǒng)統(tǒng)都一并帶走了。
我被叫醒時已是清晨,我看到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四個家伙驚恐地看著我。
其中一個說,“你還真是厲害啊!竟然在這睡著了?!?br/>
“這些紙錢都是你帶來的?撒了一個山頭都是?!?br/>
另一個家伙則說,“大哥!收下我的膝蓋吧!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晚上在山間游蕩的猛士,我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次云南之旅一無所獲只能提前無功而返。
一回到北京,小區(qū)里的張大媽老遠(yuǎn)地就和我打招呼,“小趙啊!你不是去云南旅游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苦笑了兩聲。
“我跟你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找個對象了!”
我心想著,這對象問題不僅父母關(guān)心,連小區(qū)里的大媽們也關(guān)心。
她瞇笑著湊近我,“要不要大媽幫你介紹一個?”
“最近我們在學(xué)鬼步舞,帶我們的那教練那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要人品有人品?!?br/>
我心想著,中老年人跳鬼步舞健身,這不是折壽嘛!
不過,張大媽夸別的姑娘我倒是第一次遇到。
張大媽五十來歲,雖然已過了如花的年紀(jì),但行為卻越發(fā)稚嫩,愛裝萌愛撒嬌,說話嗲嗲的。
經(jīng)常聽她自夸,自己在中老年女性中也算是擁有著傾國傾城之貌、沉魚落雁之美,更別說年輕時候了。
在今天這個到老都不知道內(nèi)在美是何物的年代里,張大媽的表現(xiàn)已不足為奇。她代表著一撮大媽們,她們越老越愛自我陶醉;當(dāng)然,越老也越現(xiàn)實勢利,越老越愛財如命。
佛經(jīng)上說,35歲前的相貌父母給的,35歲后的端莊自己修來的。
35歲前,豐富的膠原蛋白掩蓋了一切;35歲后是善是惡,是清是濁全都表現(xiàn)在臉上了。
如今能有一副好相貌加一個好身材已屬不易,而張大媽夸贊這位姑娘時竟然還加上了“好人品”三字,不禁讓我有了一窺究竟的沖動。
張大媽還告訴我,如今她們的中老年舞蹈隊已經(jīng)轉(zhuǎn)戰(zhàn)香山公園了。
我覺得挺好的,想起過去張大媽們經(jīng)常為爭一塊場地和另外一群張大媽們?nèi)簹那榫?,我不禁感嘆道:張大媽們終于有所醒悟了。在空氣清新的荒郊野外習(xí)跳鬼步舞健身,其實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看著張大媽臉上厚厚的脂粉,我幻想著,如果張大媽按照佛經(jīng)上說的去修生而不是養(yǎng)生,最終修成真正的天山童姥,那肯定是另外一番精彩。
周末,我便跟隨著小區(qū)里的大媽們坐著包來的公交車一同前往香山公園參加運動健身。
一路上大媽們的笑聲、歌聲不斷,像是拉了一車出外春游的小學(xué)生。
我好生羨慕大媽們的生活,拿著退休金,什么都不用考慮,只管把身體保養(yǎng)好?;钸^十年就把自己繳的養(yǎng)老保險錢掙回來了,再活十年就開始賺別人繳的養(yǎng)老保險錢了。
當(dāng)然了,前提是不要生大病。否則,辛辛苦苦一輩子,一病又將回到解放前。
香山公園風(fēng)景如畫,秋季的楓葉或紅的或黃的,紛紛張開美麗的翅膀,在萬里晴空中盡情漫舞。
在一地的蕭瑟畫面中,我看見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蕩起她輕盈的翠足,在楓葉之上翩翩蹈動。葉子似乎也被她靈動的身姿感染,一起跟著歡悅起來。
只見這位女子年方三十上下,生得極其精致。
瘦削白嫩的瓜子臉上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輪廓分明的小嘴上略施艷紅,唇線把她的嬌媚刻畫得更加生動。
好看的希臘鼻下一弧秋月綻放出自然美麗的笑容。
一根粗壯的麻花獨辮伴著她的跳動隨風(fēng)飄飛。
上身一件高領(lǐng)薄衫將一雙秀氣的小山生生逼了出來,而下身一條牛仔更是把該翹該凹的部位進(jìn)一步修飾得弧線般地流暢。
目視158的身材,多一分肉則肥少一分肉則瘦,最標(biāo)準(zhǔn)的鬼步舞教練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