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隱匿。
皎月當空。
而沐浴在銀輝之下的福田康介,其身上的尸斑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減,沒過多久,他的外表就已經(jīng)恢復正常。
然而外表雖然恢復正常,但福田康介的臉色卻依舊有些慘白,雙眼更是無神,露出一副神智渙散的模樣。
他的身形在原地晃動了幾下,最終不出意外地向地面栽倒下去。
福田小雅和橋本龍川頓時顧不得其他,連忙想要沖上去將人給扶住,然而就在此時,剛才那道響在耳畔的女聲再次響起,
“別動?!?br/>
女聲的語氣并不嚴厲,甚至給人一種溫潤之感,但卻又莫名其妙地帶有一種神奇的禁錮力量,讓人不自覺地聽從指示。
福田小雅和橋本龍川聞言過后當即停下腳步。
而在他倆睜圓的雙目注視下,福田康介的身體也在下一刻止住了下墜的趨勢,并在無形力量的驅使下,直接被轉移到兩人的跟前。
“冥月,亡者之月,生者轉死、死者轉生?!?br/>
“你們的同伴遭受冥月侵蝕,生機已然被啃食大半,雖然最終得以留存性命,但流逝的元氣卻再難彌補,壽數(shù)難以避免地會受到影響?!?br/>
“而眼下這片場域邪氣彌漫,對他本就孱弱的體質完全算得上是二次傷害,你們若還想讓他活命,就趕緊帶著他離開。”
女聲不急不緩,語氣溫和地將前因后果娓娓道來,里面包含的信息著實有些多。
橋本龍川沒心思去仔細研究,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詭異的鬼地方。
但福田小雅卻想得更多。
元氣流逝、壽數(shù)受損,這......
她望了眼臉色慘白的兄長,不顧橋本龍川仿佛拼了命般的拉扯,敞開嗓子向空無一人的周圍求援,希望那名未知的女子能夠指點迷津,將受損的元氣給補回來。
說句實話,福田小雅本來并不指望對方會現(xiàn)身,對她這樣一位普通人做出回應,但沒有料到的是,伴著她的呼喊,竟然真的有一位身著古代宮裝的女子憑空出現(xiàn)。
宮裝女子端莊典雅,站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看向兩人的眼神里帶了點異樣,既像是有幾分欣喜又像是有幾分意外——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看向福田小雅的眼神有些異樣。
她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如此......”
冥月權柄一般只會在夜間使出手段,因為只有在夜間,才能借助權柄之能,最大程度地掩蓋住巫術咒法的波動。
事實上,宮裝仕女在最近一段時間始終難以捕捉到冥月權柄的蹤跡,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她眼下之所以能夠找到這處窩點,完全是因為對方在白天動用了巫術咒法,并且散發(fā)的波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宮裝仕女原本以為這可能是一個專門針對她而布置的陷阱。
然而就在剛才,她在感受到女孩那純粹的信念愿力之后,終于明白冥月權柄之所以愿意冒風險,恐怕是因為想將這位女孩給引過來。
畢竟,若能寄生于這樣一個完美的容器內,祂絕對能夠更好地掩蓋住自身氣息,同時還能潛移默化地為自己培養(yǎng)出一位忠實且得力的仆人。
還好早來一步,沒有讓其得逞,至于這位女孩......
無論是冥月權柄,還是自己代為播種信仰的月神望舒,對二者而言,合格的神使始終是稀缺資源,可遇而不可求。
宮裝仕女看著眼前的女孩,想起對方剛才的訴求,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隨后語氣輕柔地給出一道含蓄的提示。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剛說完這句話,本還想繼續(xù)多說些什么,忽然面色微微一變,猛地抬頭看向頭頂天空。
不知何時,天空的皎月竟然再次染上了一點緋紅!
祂是瘋了嗎?
宮裝仕女不知想到什么,面色猛地變得凝重。
她也不等福田小雅等人有何反應,直接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自己則轉過身,腳步堅定地向岐別神社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同一時間,扶著福田康介的福田小雅和橋本龍川,突然感到眼前場景一陣模糊。
等視野再次變得清晰的時候,他們儼然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神社的大門口。
保持清醒的兩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之感。
橋本龍川捏了捏攙扶在手上的發(fā)小手臂,感覺肉質緊實并非虛幻,明白剛才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不由得低聲呢喃:“終于出來了。”
福田小雅卻并沒有回話,她環(huán)顧四周一圈,隨后抬頭望向天空,目光有些呆滯:“貌似并沒有......”
此刻,懸掛在天空的月亮,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緋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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