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天非常黑，東方華府的院子里，已是燈火通明，梁振飛一身灰褐色的葛麻功夫衫，手里握著藤鞭，立在眾人面前，聲音粗獷高昂道：“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天分陰陽，人有弱強。先天不足，后天培補。筋不拔，弛放痿拿，筋勁合健，伸縮不滯。老規(guī)矩，圍著后山跑三圈，蛙跳上山，回來壓腿抻筋?！?br/>
    “諾”眾人應(yīng)聲，腳步整齊的向后山跑去，若兮跑在眾人后面，遠(yuǎn)遠(yuǎn)望見丫鬟們的隊伍也從斜巷里出來，第一個就是春喜大丫鬟，她頭上纏著白紗布領(lǐng)跑。后面，雪菲、婉玉看起來，氣色很好。

    若兮不由放下心來，心道，這春喜會安穩(wěn)些日子了，至少她要清除了身邊的告密者，才可以肆意妄為，否則宛如一顆定時**，她豈敢輕舉妄動？

    眾人跑完步，從山上蛙跳回來，集合在院子里壓腿，不一會就聽梁振飛招呼道：“大伙過來站樁，不合格的去做陪練?！?br/>
    眾小廝忙集合排隊，一色扎好馬步，伸開雙臂。若兮跟著眾人照做，只見梁振飛依次在他們頭上，雙臂、雙腿上壓上重重的沙袋，眾人額頭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不一會就倒下一位小廝，他一倒就自己爬起來，收拾沙袋站到一邊去了，緊接著又倒下兩位，后來呼啦倒下一片，四十多個小廝退下去，此刻若兮額頭也汗光淋漓，她看前面的慶華還有沒倒下的意思，咬牙忍住。默默調(diào)息，只覺氣息慢慢均勻，雙腿也不再哆嗦。

    梁振飛望著若兮，心道，這小子下盤是真穩(wěn)，難怪連二少爺也追不上他，這時前面的慶華也堅持不住，倒了下去，他爬起來一看若兮還扎馬穩(wěn)如泰山，氣惱羞憤，臉色煞白的退到一邊。

    梁振飛見只剩下若兮一人，笑道：“若若，你也休息吧?！?br/>
    “是，梁師傅?！比糍饽孟骂^頂?shù)纳炒?，收拾好退下?br/>
    梁振飛指著最先退下來的前四位小廝道：“你們過去伺候吧，記住了規(guī)矩，只許挨打，不許反擊。”

    “謹(jǐn)遵師父教誨。”四個小廝悻悻而去。

    若兮心里詫異，為何梁師傅會這么教導(dǎo)陪練小廝，若是只挨揍不反擊，那東方逸仙、逸辰兄弟的功夫如何長進(jìn)？難道是這府里規(guī)矩？下人不能傷了主人？若兮心里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晨訓(xùn)完，若兮跟著大家去用早餐，慶華幾次故意挑釁他，出言不遜，若兮都隱忍不發(fā)，低頭吃完自己的食物，就跟李小二來到廁所打掃，小二道：“若若，你功夫這么棒，怕慶華那廝作甚？我是打不過他，若是有你一半身手，這院子里的小廝，誰也別想騎在我頭上拉屎?！?br/>
    若兮抱著掃把，淡淡道：“也沒什么了？我不理他，還能怎樣？”

    “你呀，就是太老實了，是不是在家里受氣慣了？這也能忍?！崩钚《呐娜糍饧绨?，道：“慶華呢？人倒是也不壞。就是心眼小，你忍他恐也不是辦法，他一定會處處難為你，你自己要多小心?！?br/>
    “謝謝你?！比糍獾恍Γ粗钚《嘀白哌M(jìn)廁所，小二在廁所門口，轉(zhuǎn)身望著若兮，道：“若若，你還是跟在二少爺身邊最好，真的，你信我的話。”

    “嗯，我信你?！比糍庑π?，也開始掃院子。她不是不想反擊慶華，而是她知道府里的規(guī)矩，知道慶華就像大丫鬟春喜一樣，處處找婉玉、雪菲的麻煩，被激怒了就正中下懷，受罰的仍是自己。

    小二將馬桶刷洗干凈，取回廁籌，拿巾帕捂住口鼻，倒水洗刷，若兮掃完院子，也過來幫忙，這時就聽一位剛從廁所出來的小廝，捂著屁股大罵道：“死小二，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你他娘的那廁籌都飛邊毛刺的了，還能用嗎？扎的老子一屁股血?！?br/>
    小二哈哈大笑道：“王哥哥，這可怨不得小二，廁籌又不是我削的，我只管上面沒大糞就得了。”

    若兮看著這一批新?lián)Q的廁籌，確實粗糙，這時又有一位丫鬟從廁所里出來，也是皺著眉頭，撅著嘴巴，陰沉沉，惡狠狠的瞪著他倆，倒是什么也沒說就走了，只是那小眼神，惡毒的比罵娘還狠。

    若兮見狀，道：“小二哥，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效果如何？咱們先放在一個廁所里實驗可好？”

    小二刷著廁籌，罵道：“想他娘舒服，我也有好辦法，投胎當(dāng)大少爺去呀，天生賤命，還想舒坦，做夢去吧?！?br/>
    若兮笑道：“還是用我的辦法吧，你的辦法也挺好，恐怕要等他們下輩子才行。”

    小二聞言，也笑道：“你有什么好辦法？”

    “我去后山一趟，很快就回來?！比糍庑Φ溃骸耙娏藮|西，你就知道了?！痹捯粑绰洌司团艿臎]了蹤影。

    若兮想到在家里時，她們都用樹葉，后來在山上發(fā)現(xiàn)一種植物，花苞里有潔白的棉絮，就采下來晾曬干了，纏在樹枝上，廁所門上掛一個水袋，稍微滴兩滴水在棉花上，半濕半干之時，擦拭起來，既干凈又舒適。擦拭之后，就隨手扔掉了，一個裝小樹枝的小竹簍，一個裝棉花的小筐，一個水袋就非常舒適清潔。

    若兮受罰在后山蛙跳時，恰巧發(fā)現(xiàn)這后山的一片荒地里，也有不少野棉花，正想著哪天采摘一些，她也實在用不慣廁籌。這難言之苦，很難啟齒，卻又困擾著每一個下人。

    東方逸辰早餐之后，閑得無聊，就去廁所找若兮，他如廁出來之后，還是不見若兮蹤跡，就問小二道：“若若怎么還沒回來？他去干什么了？不知道擅離職守是要受處罰的嗎？”

    小二緊張的立在一邊，垂手道：“若若已經(jīng)掃完院子了，剛才有兩個人被廁籌刮傷，他說有辦法解決，去后山找什么東西去了?！?br/>
    東方逸辰氣道：“用廁籌還不知足？誰家下人有這等待遇了，看把你們慣得，越來越不像話，這若若也是，等他回來就讓他去我院子受罰，看他還敢亂跑不?！?br/>
    “是，二少爺。小人知道了?！毙《牡溃骸斑@若若招誰惹誰了，這兩位少爺，誰見了誰罰。”

    東方逸辰交代完，剛想回去，就見若兮抱著一個竹筐回來，她一見東方逸辰就知沒好事，躲又躲不過，急忙走過來，作揖行禮，道：“二少爺，清安?！?br/>
    “不在院子里掃地，到處亂跑，還有沒有規(guī)矩？你干什么去了？”東方逸辰見到若兮，口中雖是責(zé)備，眼中卻沒有一絲慍意。

    “我去后山采了些野棉花，準(zhǔn)備纏在小樹枝上，配上水袋，放在廁所里?！比糍鈱⒅窨鸱旁谛《诌叀?br/>
    “若若，你真聰明?！毙《X袋，道：“正好，我這就要如廁，試試你的法子?！北е窨鹁团苓M(jìn)廁所。

    東方逸辰笑道：“這法子貌似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