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初春了,天氣逐漸轉(zhuǎn)暖,冰凍的湖面開始解凍,湖邊的楊柳樹已經(jīng)冒出嫩芽來,垂到湖面里的枝條隨著春風(fēng)微微拂動著,平靜的湖面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八哥,我怎么都覺得他有點(diǎn)奇怪。”
劉宇玨從客棧里走出來,看到站在湖邊的陳八,遲疑了一下,就快步走過去,俊朗的臉開始流露出深重的疑問來,心里老被這些天來的糾結(jié)給糾纏著,今天里終于覷著空問出口。
陳八腳尖一動,將一塊小石子踢入平靜的湖面里,眉頭輕揚(yáng)地看著小石子在湖面里*起一記小小的水花兒,“他本來就是奇怪的人,我說了,以后要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別太覺得奇怪。”
劉宇玨小心翼翼地望向客棧的方向,沒有發(fā)現(xiàn)那道絕艷的身影,才放下心來,將糾結(jié)的問題拿出手,一手搭*的肩頭,“白天笑得讓人發(fā)毛,夜里冷得讓人發(fā)抖,這都是怎么回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兩個人來的。”
他跟嬌娘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事非常的可疑,經(jīng)過一個月來的研究,終于找到八哥一個獨(dú)處的時候。
“他從小就這樣,已經(jīng)習(xí)慣了?!标惏讼肫鸩∪醯哪负?,當(dāng)年為了瞞住虛弱的母后,沒將雙胞胎兄弟其中一個生下便夭折的事說出來,以至于慢慢長大的清澄為了安慰母后造成了成長以來的壓抑,性格里有些古怪,皇父在母后過世后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但卻是糾正不過來了?!澳悴灰撬?,他手段狠得厲害!”
她吃過好幾次苦頭了,反正他是使起手段來眼睛都不帶眨的,她還是先行提醒一下與自己習(xí)慣了打打鬧鬧的阿玨。
劉宇玨縮了縮脖子,覺得腦后涼嗖嗖的,視線落向自個兒的手臂,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萬分鎮(zhèn)定地朝客棧走回去,眼角的余光不意外地瞅見二樓一道紫色的身影來,大吼一聲,“老大,嬌娘,起床了,吃早飯了?!?br/>
嬌娘正要從房里出來,被這一喝差點(diǎn)嚇得靈魂出了七竅,慌忙拍拍受驚嚇的胸口,一手插著腰,對著樓下鬼叫的人怒目相對,“你鬼叫什么,把人的魂都叫沒了?!?br/>
劉宇玨沖她擠擠眼睛,她下意識地往左手邊瞧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紫色的身影,眉目淺笑,卻是不曾到鳳眼底,邪美的容貌帶著深深的魅惑之意,她一下子聲音弱了下來,往后退了一步,“相公,吃早飯去了?!?br/>
有個長得比她還要美的人,真是大受打擊,她這個月來一直覺得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方譽(yù)一臉冷靜地從房里出來,對著當(dāng)朝第一美男禮貌性地微一頷首,便示意突然氣勢減弱的嬌娘從后面跟上,步下二樓,到樓下吃點(diǎn)早飯,好填飽一下肚子。
一張方桌子圍坐著四人,幾個清淡的小菜,加上幾碗白粥,還有幾個肉包子。
“他還沒有下來?!眿赡锟粗灾獍拥年惏?,遲疑了一下,指出不在桌上的人。“你怎么還在吃?”
其余二人也是這般看著吃歡快的陳八,露出一樣的眼神。
陳八將手中的一個肉包子給迅速地咬完,嚼了幾下,便咽入肚子里,無奈地站起身來,朝二樓走去,不知道今天又是出什么事,昨晚好象還好好的,今天又不下來吃早飯!
二樓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她搖搖頭,明明剛才她走回客棧時,還見他站在二樓里的,朝前走了幾步,推開一客房的房門,看見床里有隆起的樣子,便知道他又躲回床里。
“清澄?”她坐在床邊,試圖將被裹成一團(tuán)的棉被給掀開,卻是無能為力?!扒宄危饋砣コ栽顼?,剛才還好好的,你現(xiàn)在又不下去,他們會以為你又鬧脾氣了。”
此話一出,從棉被里鉆出一張絕艷的臉來,邪美的鳳眼里全是不滿,帶著深深的委屈之意盯著她,“我就是鬧脾氣了,誰讓你早上沒等我醒來就出門了?”
看著他像受傷小獸般的表情,她心里暗暗嘆口氣,面上卻是不敢表露出半分,怕他的脾氣鬧得更甚,“看你還沒醒,我就出去走了走,現(xiàn)在都初春了,太陽照在身上暖得很?!?br/>
他卻是從棉被里掙脫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以后不許比我早起,一天也不許!”一覺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沒人,他一下子心都冷了,連忙沖出房外,看到湖面邊的身影后才開始放下懸著的心,擦去手心里冷汗。
“好好好?!彼B說了三個“好”字,手被他緊緊地抓住,她能感覺從他手里傳來的微微顫抖,心下竟是一疼,沖他緩緩一笑,“快起來吧,今天店里的師傅把白粥熬得挺好喝的,你也來喝點(diǎn)?”
裕清澄皺起好看的眉頭,妖魅的鳳眼一斜,下巴一仰,收回他的手,高傲地沖她說道:“我要你喂我?!?br/>
陳八聞言,額頭冒起一條條黑線來,剛要出言回絕,卻聽得一記冷哼聲,他又朝床里躺去,背過身對著她,估計(jì)才下去的脾氣又上來了。
“好吧?!彼龓撞豢陕劦貒@口氣,“奴性十足”地出了房門,到樓下吩咐著店小二準(zhǔn)備一碗熱粥與幾樣小菜,坐到方譽(yù)他們一桌子里,端起剛才還未喝完的白粥,繼續(xù)填飽肚子。
嬌娘已經(jīng)吃飽了,看著她從樓下很快下來,又吩咐著店小二準(zhǔn)備吃食,就明白過來,萬分同情地望向她,“美男子不是人人都享受得起的?!?br/>
劉宇玨心有戚戚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贊同,低頭故作專心地喝著白粥,雙肩卻是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收也收不住。
“這家客棧不錯?!狈阶u(yù)冷靜地開口,似乎意有所指。
陳八不打算理會嬌娘與劉宇玨,一碗白粥喝得干干凈凈,隨意地用衣袖擦擦嘴角,將這家客棧打量了一遍,昨晚才入住的,還沒仔細(xì)注意過,現(xiàn)下里這么一看,到還真是不錯的?!袄洗?,覺得這里可是歇腳的地方?”
“我問這店家了,有意出讓這家客棧,不如我們接手吧?!狈阶u(yù)多年來已經(jīng)開過很多店,對做點(diǎn)小本生意已經(jīng)很有心得,一眼就看中了這家位于城中心的客棧。
嬌娘與劉宇玨都是同意的,沒有任何意見,在哪都是一樣的。
陳八也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反對,生意這事她又不懂半分,老大愿意就這樣做唄!
店小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加上幾碟小菜,手腳利落地過來,陳八連忙從他手里接過,就要往二樓上去,上之前,又丟下了一句話,“唔,老大,他有的是錢,我讓他出錢?!?br/>
“對,老大,就讓他出銀子?!眲⒂瞰k立馬接口,“我每天讓他盯著背后涼涼的,真是郁悶,我又沒有做什么?!?br/>
方譽(yù)涼涼地看他一眼,卻是不說什么,直接去找店家商量頂下這家客棧的事宜。
嬌娘眨眨嫵媚的雙眼,雙臂環(huán)胸地往后靠著椅背后,指出一點(diǎn)明路來,“人家那是不太喜歡見你靠近他的娘子,吃醋了?!?br/>
劉宇玨傻眼,但身為玉面郎君的他一下子融會貫通起來,俊朗的雙眼里全是促狹的笑意,“唔,把我當(dāng)成假想敵了呀,可在我的眼中,八哥不是女人。”
嬌娘當(dāng)作暫時沒長耳朵,沒聽見他理所當(dāng)然的話,幸好陳八已經(jīng)上樓去,不然。。。。。。她看著這家客棧,也許陳八教訓(xùn)起阿玨來,能把這家客棧給毀了。
走入房里,陳八用腳勾拖著一條方凳子到床前,將手里的白粥與幾碟小菜全數(shù)放在方凳子上,這才坐到床邊,扶著鬧脾氣的人坐起身子。
“我們要在這里留上幾天?”裕清澄張開薄唇,陰著張臉,一口吃下她喂到唇邊的熱粥,淡而無味,眉頭又是略略皺起,指著方凳子上的醬瓜,“我要吃那個。”
她連忙夾起一些,送到他的嘴邊,“老大想盤下這家客棧,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嬌娘已有身孕,不好到處飄泊?!比A山一戰(zhàn),嬌娘小產(chǎn),這么多年一直未有身孕,如今算是得償夙愿了,她也為老大他們高興。
身孕?他的眸光下意識地瞧向她的腹部,陰沉的臉色慢慢散開去,有些明朗起來,鳳眼里多了一絲期待。“你呢?要留下來跟他們一起開客棧?”
陳八遲鈍地沒有察覺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繼續(xù)喂著他,“會留下來一段時間吧,應(yīng)該說是我們要下留下來一段時間?!辈贿^她還不是完全遲鈍,至少抓住他話里的重點(diǎn)。
果然,裕清澄得意地笑了,覺得嘴里的白粥也不再淡而無味,甚至有些甜甜的,讓他滿心歡喜?!盎式阕罱鼤f話多了,莫不是去哪學(xué)過了?”
她面色一滯,雙眼瞠大,手里的動作卻是半分不停止,“說好要帶著你的,我又哪會把你忘記了?!?br/>
這話一出,令暫時安下心來的裕清澄又陰起魅惑的臉來,銳利地瞪向她,將她送過來的白粥一把給揮開,“我不需要你的承諾,我要的你是心甘情愿!”
白粥灑在床沿,陳八用布絹擦去,將湯匙放回粥碗里,踢掉腳上的鞋子,爬上床去,伸開雙臂摟住這個喜怒無常的人,“你看我哪里有半點(diǎn)不情愿的樣子?”
他硬是要推開她,拿著眼角的余光不太相信地瞅著她,“你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情愿!”
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情愿?她的嘴角不能控制地抽了一抽,“我到?jīng)]看出來,你的眼光真好?!彼遣磺樵福茏屗黄鸶约鹤??說笑了吧。
“你昨晚不讓我碰你?!痹G宄沃缚刂?,惱怒的鳳眼瞪著她不知悔改的樣子。
原來是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