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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美女藝術攝影 李小三萬萬沒有想到李霆所謂的正

    李小三萬萬沒有想到,李霆所謂的正事是買酒。

    在一家小作坊門口轉悠了能有一刻鐘的時間,李霆咬了咬牙走向了遠處的一間大酒家。

    “斗拾仟”。

    氣派牌匾上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窮人在折射出的光芒萬丈下無比渺小,只得低著頭快步而行。

    李霆揉了揉被閃到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心一橫進得了店去。

    該酒家是整條街上的異數(shù),別的買賣都顧客盈門,只他們家門可羅雀,一個客人都沒有,大開的中門像是貔貅的大口,散發(fā)出吸金的幽幽光芒。

    寬敞的前廳里,掌柜正拿著一卷書搖頭晃腦,怡然自得,聽得門口銅鈴忽響,知是有客上門,忙從柜臺后站起了身子。

    “怎地是兩個娃娃。”雖然經(jīng)常有豪族大家里的小廝仆從來這買酒,但掌柜一眼便看出李霆叔侄不是這一類人。

    “小郎君,買酒還是買酒具?”掌柜心下好奇,開口道:“我家的東西可不便宜。”

    “啊~”李霆應了一聲,訕訕的笑了笑,“看看,看看。”

    當然知道你們家東西不便宜,李小三撇了撇嘴,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個客人都沒有。

    酒家里陳設簡單自然,大廳的家具里除了掌柜坐的柜臺,便只有一個環(huán)形大案,案子上上面擺滿了各色酒具,酒樽、酒壺、小酒盅……更多的是叫不出來名字的器具。

    李小三雖然不懂這些器具,但也能看的出掌柜是按照年代風格排列它們的。

    左邊這側案子上的器具看起來相對時尚一些,材質多是瓷、金、銀、角、玉石、象牙,五顏六色,樣式雜亂,造型多變,器具上圖案明麗輕快,色彩鮮明,十分活潑。

    右邊那側案子上則相對暗淡,一水的青銅器,青銅酒樽、青銅酒卮……樣式簡單數(shù)量也不多,一尊尊孤立而置,十分厚重,這桌上的東西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實用,但卻牢牢的吸引了李小三的注意力。

    帥啊!羨慕了片刻后,李小三陡然打了個激靈,心生警惕,估計這類商品就是賣給像我這樣附古人古禮風雅的土包子的……

    環(huán)案中間的空地上,大大小小的酒壇酒甕呈塔狀堆起,掌柜堆砌的很有藝術感,一層是青銅的,一層是瓷的,一層是陶土的,層層顏色不一,最上面放置的是一個琉璃大碗,五彩斑駁,李霆認為很好看,李小三認為很俗氣。

    除了大廳中間的環(huán)案,四周的墻壁上釘著不少架子,架子一尺見方,呈高低錯落分布,每個架子上都有或用瓶或用壇子盛裝的一種酒,旁邊還有幾句介紹的詩詞相關,李小三粗略估計,三面墻壁上大概有四五十個架子,便是說有四五十種不同的酒咯。

    “真貴啊~”李小三聽到了李霆的低聲呻吟,“可惜你不識字,我也只能勉強認出個價錢,完看不懂這些介紹,也不知哪種酒合適……”

    李小三沒有應聲,簡介他倒是能看懂,只是讀慣了簡化字再來看這些古體字無比吃力,只看了一首小詩就已經(jīng)心生煩躁,看不下去了。

    “小郎君買酒做甚?!闭乒耦H有風度,即便不認為李霆能買什么,也捻著胡須走過來微笑道:“哈,看你年齡,該是想要孝敬父母吧?!?br/>
    “不是不是……”李霆搖了搖頭,遲疑了片刻又點了點頭:“但也差不多,我想送給一位長輩?!?br/>
    不是父母的長輩,掌柜了然,“是師長吧?!?br/>
    李霆略微不好意思,“我并沒有拜師?!?br/>
    掌柜大訝,“給沒拜過師的師長送酒?小郎君,若是拜師,還是按照舊例,奉上束脩為好,送酒一旦為師長不喜,對自己可是不利的?!?br/>
    “我這個年紀,還讀什么書啊?!崩铞獓@道:“我是想請那位先生幫個忙,所以便想著帶些拿的出手的禮品去?!?br/>
    “?。∵@可就有些難選了啊……”掌柜有些皺眉。

    一點都不難選,李小三看著每樣酒邊“壹拾貳仟”“貳拾仟”的掛牌,暗暗尋思,這里最便宜的酒都是“陸仟”,我們一樣都買不起。

    “敢問小郎君,你想送酒的師長姓甚名誰,幽涿二州十四縣,稍有名氣先生我都認得,說不定還是好友呢?!?br/>
    李霆思考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在固安縣教書,大致是去年秋天才開始收弟子的?!?br/>
    李霆說的這么模糊,李小三本以為沒戲了,可掌柜卻在默然片刻后,轉向了遠處取了一壇酒,“若是明徵兄,這個準沒錯。”

    他鄉(xiāng)共酌金花酒,萬里同悲鴻雁天。

    李小三默念了此酒架子旁的這句詩,同樣也看到了明晃晃的牌子——捌仟!

    “九月九日眺山川,歸心歸望積風煙。他鄉(xiāng)共酌金花酒,萬里同悲鴻雁天?!闭乒褚謸P頓挫,搖頭晃腦,笑瞇瞇的雙手遞上酒壇,“承惠,兩千錢!”

    兩千?

    李小三短暫的驚訝后很快就想通了,牌子上的數(shù)額該是斗酒的價格,一斗酒十二斤,這個小壇子肯定是裝不下的,也就是說這是三斤咯?

    李霆倒是沒有質疑酒的價格,他懷疑的是掌柜的判斷:“那位……明先生喜歡喝這種酒?”

    掌柜誠懇地答道:“這個我真不清楚,但明徵兄最向往靖節(jié)先生,呵呵,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送上菊花酒,總是不會錯的,”

    李小三原不知道靖節(jié)先生是誰,但采菊東籬下還是背過的,估計是陶淵明了……

    “如何啊,小郎君?!闭乒裥δ樝嘤?。

    缺口這么大,李小三都不知道李霆在猶豫什么,你身上所有的錢都在我屁股下面坐著呢,難不成你還能摸出來錠銀子來……

    “算了吧,四叔,我覺得那位靖節(jié)先生一定不喝這種酒?!崩钚∪龑に剂藢に?,還是決定出言提醒一下。

    果然李霆聞言訝道:“為什么?”

    “因為喝不起!”李小三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陶淵明過得怎么樣,但能寫出采菊東籬下,想來一定是窮的。

    掌柜聽得嘿嘿一笑,“不不不,我可沒說過靖節(jié)先生喜歡喝這酒,我說的是靖節(jié)先生喜愛菊花,而明徵兄又向往靖節(jié)先生,所以送菊花酒沒錯,你可不要偷換概念喔?!?br/>
    行吧,這個奸商不僅有文化,思路還很清晰,李小三認為自己盡力了。

    “太貴了?!崩铞K于認清了現(xiàn)實。

    “哎呀,小郎君,真的不貴咯?!闭乒襁B道:“李太白詩云:‘金樽清酒斗十千’,王摩詰詩云:“新豐美酒斗十千”,白樂天更是有“共把十千酤一斗”、“十千方得斗”、又“十千一斗猶賒飲,何況官供不著錢”等數(shù)句,除這些外,還有無數(shù)酒國前輩都力證了斗酒八千真的不貴……”

    “速宜相沽一斗酒,恰有三百青銅錢!”李小三突然迸出這么一句。

    李霆和掌柜都嚇了一跳,同時看了過來,李小三頓覺自己冒失了,哪知掌柜卻哈哈笑道:“小娃娃也聽過杜子美啊,不過你說得可不對,是‘速宜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br/>
    李小三撓了撓頭,尷尬道:“是嘛,我剛好聽人說過,記錯了啊?!?br/>
    這份尷尬不是裝的,是真的很尷尬,雖然這點錯誤正好陰差陽錯讓二人不再多想,但頭一次秀場就跌倒了,確實十分羞恥。

    “嗯嗯,記錯了。”掌柜連連點頭,旋即覺得有趣道:“嘿,恰有三百青銅錢,果然小娃娃只能記對這簡單明了易上口的。”

    “所以說酒國前輩還證實了有一斗三百錢的酒吧……”

    掌柜輕嘆口氣,面帶惋惜之色,“你這個小娃娃可是比你四叔機靈多了,但也有限,我剛說的是斗酒八千不貴,又沒說沒有便宜酒,出門右轉不遠就有賣渾湯子的,一百個大錢就能醉死,怎么,要拿那個去孝敬師長嗎?”

    “估計還真要拿那個去了……”李霆滿是失望,“我買不起你這個?!?br/>
    掌柜的眼珠一轉,換上一副我認了的表情,“算了吧,看在你這個侄兒伶俐的份上,小郎君,我讓一步,一千錢如何?!?br/>
    一步讓出去一半,你也不怕劈叉扯了蛋,李小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完認清了眼前此人,能毫不猶豫的打對折,這壇酒價值二百不能再多了,這還是看在你這店里的裝潢和酒壇都很上檔次的份上。

    李霆心動了,一千啊……我正好有一千。

    見四叔蠢蠢欲動,李小三大叫不好,完了,今日必然被宰,不得不承認,掌柜眼力太準,一下就判斷出了李霆的財富大于在一貫上下,進而一腳邁進了底線。

    “我們就這些,掌柜伯伯你看夠么?!崩钚∪鲋詈蟮呐?,從屁股下面拽錢袋時盡最大的努力向外撒,十斤的袋子他拎不動,還是掌柜幫忙提了起來。

    錢袋子遞出后,李小三象征性的補了三五個便表示這就是剛才落在筐里的部了。

    掌柜哈哈大笑,把銅板倒在了柜臺上,眼睛一掃便數(shù)出來了百錢,幾眼過后,“七百七十九,罷了,看你倆有趣,收你八百吧,哈哈,小娃娃,趕緊再從你小雀雀下面給伯伯變出來二十一錢?!?br/>
    李小三手小,黑著臉掏了好幾次才拿出二十六枚,多拿五個是李霆的要求,他不知為何在一堆銅錢中翻撿出來幾枚揣在了身上。

    掌柜麻利的取了截繩子編了個方便拎著的繩套套牢了酒壇,放進了背筐里讓李小三拿好,邊做這些事還邊叨咕,“八百錢,真是虧大了,送了壇子不說,還要編個繩套……”

    李小三實在忍不了,譏諷道:“還不是因為我們的錢銅色好,要不然你能便宜這二百?”

    掌柜笑笑,“小娃娃,我告訴你吧,本店只收金銀,從來不收銅板,這次破例是看在你倆有趣,不要不知足哦?!?br/>
    李霆趕緊制止李小三多話,掌柜微笑點頭,送二人出門時補充了一句,“明徵兄姓盧,并不姓明,明徵是他的字,你去了之后,要稱呼他為盧先生,可千萬別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