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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應對北流雪,一面應對七長老,北流云顯得有些吃力,大多時候選擇避其鋒芒,而不是直接同他們交戰(zhàn)。
畢竟拖延時間才是最為重要的。
北流雪看著時不時從暗處出手,攻其不備的七長老,蹙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這樣的人,尤其像他的做法實在是更不像是一派宗族長老所為。
“難怪人人都稱贊八哥超凡脫俗,不慕權勢,有一顆慈悲之心,是當世有名之公子,如今看來,倒是與這偷襲的蛇鼠之輩是一家。”北流云有些狼狽的站穩(wěn)身形,看著面前的北流雪毫不吝嗇的出言諷刺著。
北流雪面色微動,開口道:“對付你這種人,難道還需要講究什么道義之言?”
話落,不等北流云再次開口,長劍一瞬間劃破空氣,由遠及近直奔他的面門而來。
北流云快速飛身轉過,同時手中的古刀飛馳而出,森白色的劍氣同古樸的古刀發(fā)出激烈的碰撞,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
而就在這時,一直伺機而動的七長老快速出手,墨綠色的火焰像是來自地獄的鬼火一般,在北流云的背部偷襲而來。
場面上的征戰(zhàn)一直處在白熱化狀態(tài),北流云和三名老太監(jiān)的到來無疑為大楚的士兵們增加了不少信心。
戰(zhàn)事一直僵持不下,雖然西涼向前駛進的步伐在一點點推進,只是大楚的將士們卻浴血奮戰(zhàn),并未呈現(xiàn)出潰敗之勢,使得雙方一直僵持不下。
而早在得知西涼出兵攻打北燕時,就央求自己的父親讓自己趕來的慕青,也終于在一路的舟車勞頓之后,到達了安陽。
“娘娘,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慕青身旁的丫鬟開口寬慰著。
自從當日北流云在同北流海的安陽一戰(zhàn)中落敗后,慕青一瞬間就蒼老了很多,終日不安的派人打探著北流云的消息,對于這個錯過多年的兒子,有著無盡的愧疚和歉意。
“希望如此吧,只是哀家始終不愿看到雪兒和云兒兵戎相見,不管怎說,雪兒也是哀家一手養(yǎng)大?!蹦角嗟难壑虚W過一抹復雜。
沒有想到,她悉心疼愛了這么多年的北流雪,竟然是仇人的兒子,她將梅妃的孩子視若珠寶,可她的兒子卻被當成草芥,飽受折磨,她怎能不恨。
只是二十余年的感情,哪里是說恨就恨的?北流雪素來乖巧,雖然性子有些淡,待她卻一直是孝順謙恭,真心實意。
“娘娘不要想太多了,許多事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陛下是曠世之才,肩負天下,必定要經受旁人所不能經受的磨難。”一旁的丫鬟開口勸誡道。
馬車一頓,戛然而止。
“娘娘,到達安陽了,前面不遠就是兩軍交戰(zhàn)的地方?!遍T外的將士開口道。
丫鬟趕忙掀起車簾,慕青焦急的走下。
佇立在原地,遠眺著安陽城的戰(zhàn)事。
只見天空之上,刀光劍影,飛舞著各色的火光,像是煙霞一樣絢爛,只是不同于煙霞的轉瞬即滅,這些煙火在掉落的瞬間,往往會伴隨著一片驚天的巨響。
地動山搖,河水激蕩,遠山低吟,讓人心頭為之一振。
慕青抬起頭,一眼便瞧見了北流雪和北流云的蹤跡,伴隨著兩人的身影,只見一道道刀光劍芒幻化成龍騰虎嘯之勢,在空中糾纏不休。
一條紫色的巨龍綿延如遠山,發(fā)出沉悶的吼聲,片片紫色的龍鱗折射著七彩的霞光,直奔北流雪而去。
北流雪手中的長劍飛轉,幻化出一朵巨大的白蓮,一點點在空中綻放,白蓮之上一頭兇猛的白虎抬起爪子,仰天長嘯,對著紫色的巨龍一躍而上。
慕青的手抓的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什么。
兩人交鋒的瞬間,七長老再次出手,森綠色的光焰化作一道巨蟒,從天幕中探出頭來,直奔蛟龍而去。
慕青的心揪的緊緊的,看著被糾纏的越發(fā)難以脫身的北流云,大氣也敢喘一下。
“快...我們快點過去,照這樣下去,云兒遲早會落敗。”慕青神色中滿是焦急,對著身旁的丫鬟開口。
丫鬟點點頭,連忙追隨慕青大步前去。
沒多久,空中的情景出現(xiàn)了極大的變化。
北流云的古刀已經掙脫白虎和巨蟒的糾纏,幻化成了一頭來自遠古巨象,可是即便如此,應對起兩人的夾擊卻仍然顯得十分吃力。
白虎踏著蓮花,仰頭發(fā)出一聲巨吼,巨象發(fā)出一聲低吟,金光和白光兩相交織,金色的光澤隱隱壓過白虎,白虎的吼聲變得越發(fā)低吟,漸漸的有些難以支撐。
北流雪的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漸漸變得發(fā)白,似乎有些吃力。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織,一雙淡漠中閃爍著詭異的紫色光火,一雙清冷的宛如天山雪蓮。
北流云,天下不該落在你這種人手中。
北流云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這天下之間,仁人志士倒還真是不少,只可惜,放著奸佞不殺,卻甘愿被人利用,來找他的麻煩。
巨象穩(wěn)穩(wěn)壓制住白虎,古刀橫亙在長劍之上,越來越低,兩人的位置也漸漸下落。
北流雪雙手執(zhí)劍,眼中閃過一抹隱忍,蹙起眉頭只覺得事情太過蹊蹺,經脈盡斷的北流云到底為何會有這般強大的力量。
可就在這時,站在身后的七長老從遠處的湖面踏波而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一柄長戟自身后而出,夾雜著森綠色的光,直奔北流云而來。
隨著七長老的加入,北流云的處境一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不得不放棄對北流雪穩(wěn)穩(wěn)的壓制,轉而應對起七長老。
面對七長老,比起面對北流雪則顯得要吃力不少,幾番交戰(zhàn)下來,北流云的身上掛了不少血跡,狼狽不已。
看著面前的男人,北流云冷聲道:“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叛徒,歐陽千城是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般為他賣命!”
七長老沒有說話,他確實是和歐陽千城合作,不是因為旁的,而是因為他受夠了這么多年來屈居人下的感覺。
當年神龍宗宗主意外英年早逝,可是這些冥頑不靈之人卻開始尋找起神龍宗公主的孩子來繼承宗主之位。
他北流云不過是憑借了一個好血統(tǒng),憑什么對他頤指氣使,他受夠了這種卑躬屈膝的日子,他不想要這天下,可是他卻想要成為神龍宗宗主,不想再為這所謂的血統(tǒng)而受人擺布。
“廢話少說,你既非神龍宗少主,又有何資格來參與我宗族之事?況且,你以為以你如今的身份,有人會相信你的話么?”七長老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這北流云比他想象的要聰明的多,竟然能夠洞悉他與歐陽千城合作之事。既然如此,就怪不得他下手無情!
話落,七長老的長戟帶雷霆之勢,攜著狂風暴雨直對北流云的面門而來。
北流云凌空一躍,手中的長刀飛馳而去。幾番交鋒下來,北流云的身上掛起了不少血跡。
隨著長戟的鏗鏘一陣,北流云同時躲避北流雪的攻擊,砰的一聲掉落在地面。
依靠著手中的古刀支撐,才站穩(wěn)在地面。
一旁的副將們也紛紛提起一顆心來,只盼著左右兩側夾擊的士兵早些發(fā)起攻擊。
天地之間,一抹絳紫色橫亙而立,衣袂飄飄,發(fā)絲吹打在臉上,無言而出一股蒼涼。
七長老的戟緊追不放,不給人半點喘息的機會,北流云不得不再次起身而戰(zhàn),可是實力的懸殊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顯現(xiàn)出來。
砰!的一聲,北流云終于支撐不住,胸口被長戟刺穿,整個人被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緊隨而致的綠色光焰也砸了下來。
北流云就地一滾,卻還是被擊中大半,一手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陛下!”大楚的將士們焦急不已,紛紛朝著北流云的方向奔來。
北流云踉蹌著打算起身,可就在這時,脖子上一涼,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目光上移,北流雪手執(zhí)長劍,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北流云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看著面前的北流雪冷笑出聲:“想不到八哥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一轉眼就變得這么厲害?”
北流雪的眸子又冷了幾分,他始終不能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夠讓一個人在視人命為草芥,是蒼生為螻蟻之后,還能笑得這般坦然。
慕青趕來的時候,穿過一地白骨,一雙繡鞋染上涓涓血泊,正瞧見北流雪拿著長劍如天山之上的雪神一般,舉手之間便會收割北流云的性命。
“雪兒,不要!”慕青悲痛欲絕,快步疾奔過去。
北流雪微動的手腕驟然停下,看著面前奔走而來的婦人,這個自己喚了二十余年母親的女人,心頭一緊。
而就在這時,神龍宗和老太監(jiān)之間的爭斗也隨著北流云的落敗而停止下來。
北流雪隱忍著看著這個養(yǎng)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心頭的復雜沒有人能夠理解。
這二十多年來,她待自己從不曾有半點虛假,如果說他著的被同北流云調換,那么這個始作俑者一定不會是她,而只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做,卻知道她這樣做改變了他的命運,如果沒有慕青,也許他會成為皇宮之中最卑微如草芥的存在。
自小他性子就孤冷,說不好聽的,便是帶著幾分清高,終其一生,也只能受人踐踏,卑賤的生活在皇宮中的某個角落,甚至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
這個女人給了他一切,她不曾將他當做爭權奪勢的棋子,給予北流葉的東西從來不會少給他分毫,可是如今,他們所有人卻告訴他,她不是他的母親,這要讓她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