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站在外邊一動不動，王剛試探著問老九咋樣了，到底有沒有危險？
我這才回過神來，對他們招了招手，示意安全了。
三人相互攙扶，磕磕絆絆，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山腳的臨時營地，幾輛越野車依舊靜靜地停在原處。
葉嘉琪問我是直接回鎮(zhèn)上，還是怎么樣？
我猶豫半刻，說自己想回家一趟。
王剛不解，說老九，你前天不是已經(jīng)在家待過了嗎，為何還要回去？
我說自己有點事情，想問問我爸，不然會一直如梗在喉，睡覺都不踏實。
王剛還想勸說，葉嘉琪一個眼神制止了他，說小肥仔，他想去哪就去哪吧，咱們別管太多。
“小林子，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送小肥仔到鎮(zhèn)上醫(yī)院包扎，明天上午我們電話聯(lián)系，到時候一起接上侯珠珠返回江城，怎么樣？”
我點點頭，說行。
上車之后，王剛看著剩下的幾輛空車，一臉不舍地說葉總裁，這些越野車完好無損，咱們就丟在這不管啦？
葉嘉琪說沒關(guān)系的，等回到鎮(zhèn)上之后，再聯(lián)系人回來取走便是。
她似乎猜到了王剛的心思，又笑著問道：“怎么，你是不是想弄輛玩玩？”
王剛搓了搓手，說確實有這個想法，就不知道車子多少錢一輛。
葉嘉琪說用不著跟姐姐談錢，這樣吧，等回到江城之后，我送你一輛。
王剛似乎被嚇了一跳，忙說不用不用，胖爺沒駕照，你送給我我也開不了。
葉嘉琪說學(xué)車和駕照的事她全部幫忙解決，頂多半個月，你就能上路。
王剛知道一輛純進口的越野車貴得嚇人，雖然心癢癢的，但還是有些不太敢要，最終我接過話頭，代他謝過了葉嘉琪。
將我送回村里后，兩人就駕車離開了。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五十八分，父母應(yīng)該早就進入夢鄉(xiāng)了。
雖然滿腹心事，我也沒想打擾他們休息，讓旺財自己到雞圈里睡覺，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然后洗個澡換身衣服，正想進自己房間時，父母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我回頭一看，站在門邊的，正是我爸。
沒開燈，但我視力卓絕，可以清楚看到他滿臉倦容，眼神很復(fù)雜。
“爸，怎么還沒睡??？”
我爸淡淡地說了句睡不著，然后問我怎么突然回來了？
我撓了撓頭，說朋友計劃有變，明天才返回江城，所以回家多住一晚上。
知子莫若父，這漏洞百出的謊話，換做平時，早被我爸戳穿了。
但他沉默數(shù)秒后，突然嘆了口氣：“多住一晚也好，正好失眠，陪老爸喝幾杯怎么樣？”
這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愣了愣神后，趕緊答應(yīng)了。
為了不吵醒母親，我們搬了張小桌到院外擺開。
弄點花生米和自家腌的蘿卜酸，就著月色，喝上了。
我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剛開始的時候一直喝悶酒，連最愛的花生米都沒碰過。
我也不敢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著，看到杯里酒干了，立馬滿上。
父子倆沉默了數(shù)分鐘后，我爸抬頭看向我。
“兒子，我聽你媽說，你想打聽你爺爺當(dāng)年的事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爸，除了爺爺之外，我還想聽你說說奶奶的事情?！?br/>
聽到奶奶兩個字后，我爸拿著酒杯的手，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連酒都灑出來不少，濺到了小桌上。
“兒子，告訴老爸，你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我遲疑片刻，說只是好奇而已，畢竟自己出生的時候，奶奶已經(jīng)去世多年了，而且家里連張她的相片都沒有，所以……
話剛說到一半，我爸的酒杯就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把我嚇了一跳。
“臭小子，說實話！”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是老子生的，心里有沒有鬼，老子一清二楚，別想瞞著我，快說！”
我小聲腹誹，正確來說，我是我媽生的，你只是個輔助而已……
我爸眼一瞪：“少在那嘀嘀咕咕，大點聲！”
事到如今，想找借口敷衍也不管用了，我只能將爺爺?shù)哪侵P掏了出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爸，你認識這支筆嗎？”
“呃？”
看到毛筆的一瞬間，我爸的眼神就變了。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毛筆，待看清上面刻的字后，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臭小子，這支毛筆是哪來的？”
我淡定地說道，是一個女人給我的，她叫仇湘云。
“仇湘云……仇湘云……”
我爸的眼神飄忽了起來，似乎一些埋在記憶深處的東西，正在被不斷翻起。
我一看有門，立馬追問道：“爸，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爸？”
連喊幾聲后，我爸終于從恍惚中驚醒過來，立馬板著臉說道：“不認識！”
他的表情騙不了我，十有八九是認識的，至少也知道這個女人。
于是我旁敲側(cè)擊，繼續(xù)打聽爺爺和仇湘云當(dāng)年的故事。
然而我爸就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愣是一點口風(fēng)都不漏。
無奈之下，我又打話題扯到了奶奶身上，問她當(dāng)年是因為什么原因過世的，最重要的是葬在了哪里，為何每逢清明節(jié)的時候，我們都沒給她上過香，掃過墓？
沒想到我爸對這事更是諱莫如深，如同點著了火藥桶一樣，當(dāng)場就翻臉了。
說大人的事情，你一個小屁孩少管。
喝完酒滾回去睡覺，明天一早趕緊回江城去，沒事別回來！
吼完之后，他突然抓起爺爺?shù)拿P。
當(dāng)著我的面往膝蓋上用力一拗，直接折成兩段，然后扔進了垃圾桶里。
當(dāng)場把我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