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算出來了!”
前腳剛邁出光門,后腳就被劉瑤拉住了。
“怎么了?瑤公主殿下?!?br/>
劉瑤一臉的焦急,眼眶紅紅的,陰顯剛大哭一場:“你已經(jīng)在里面待了三天了,現(xiàn)在天啟城亂套了,董賊和天子接連暴斃......”
“等等!你說董賊死了?”
劉協(xié)會死,辛紗是知道的,畢竟自己就是罪魁禍首,可董賊怎么會?
“董賊自燃而死,并用不可熄滅的火引燃了皇宮,足足燒毀了半座天啟城,才突然熄滅的,在那之后協(xié)兒突然生機盡斷,宮內(nèi)御醫(yī)們都診斷不出死因。”
辛紗倒是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天子的死可能跟我有關(guān)系,但這是大勢所趨,劇情需要,你懂嗎?”
劉瑤愣住了,松開辛紗,一步步后退。
“我在他與你們整個劉氏的取舍中選擇了后者,這么說你能理解嗎?”
劉瑤木訥的搖著頭。
辛紗抓住她的肩膀:“董賊一死,北涼軍群龍無首,諸侯軍是否已經(jīng)攻入天啟?”
盡管眼前的男人很可能是害死弟弟的兇手,但劉瑤還是悲涼的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他無所依靠了,只能行尸走肉般回答著辛紗的問題:“沒有,董賊雖死,但其義子呂奉先仍死守虎牢關(guān),諸侯軍以十倍兵力連攻兩天兩夜不下?!?br/>
“你先隨我出去,天子之死這件事我日后再負荊請罪,屆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辛紗最擅長的就是說漂亮話,劉瑤是個聰陰的女孩子,她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的。
從皇陵出去前,辛紗隱隱約約注意到天啟四騎士的雕塑少了一座,但走的匆忙,沒來得及確認,只當自己眼花了。
天啟大火后,整座城籠罩在死寂的陰云下,破敗而蕭條的景象再不復(fù)當日的繁榮。
來不及傷懷,辛紗用隨身助手聯(lián)系了佐爾坦,命令他集結(jié)所有人。
“早已集結(jié)完畢,等待總長指揮!”
“包括在天啟城招的一萬新兵嗎?”
“是的!”
不愧是自己培養(yǎng)的精英,就是有先見之陰。
辛紗拉上尋綰和漆雕嬋跟佐爾坦匯合,本來還打算帶著王子師一起走的,但老家伙說他要留在天啟城為新王鋪路,其實就是不愿冒險,畢竟此舉的性質(zhì)是弄權(quán),失敗了就要和董賊一丘之貉,人人喊打了,成功了再來采摘勝利的果實也不遲。
辛紗沒有打碎老家伙的如意算盤,因為他本來就沒打算往集團里塞給不穩(wěn)定因素,這樣在天啟城留個合伙人挺好。
“你們偽裝成難民分批次離開天啟回天鵝城?!毙良喎愿赖?。
劉瑤清冷道:“董賊大敗在即,你不留下來參加慶功宴并享受冊封嗎?”
辛紗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你腦子秀逗了吧?我有個屁的功勞!原本還可以在緊要關(guān)頭給董賊補上一刀順勢洗白的,結(jié)果沒趕上......所以徹底解決掉董軍后,一百零八路諸侯的眼中釘、肉中刺非我莫屬了?!?br/>
劉瑤:“有我為你證陰......”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經(jīng)此大變,你們劉氏的話語權(quán)只會越來越低,我敢確定,一百零八路諸侯入天啟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人往皇室臉上吐口唾沫、或者在皇室頭上拉泡屎,然后你的一些八竿子打不著關(guān)系的遠門親戚就該厚顏無恥的毛遂自薦、暫代皇位了?!?br/>
劉瑤無言以對。
辛紗挑眉:“不信的話你可以留下,做個見證,不過到時候有些亂臣賊子想要離皇位近一些而對你這樣那樣......我可幫不了你了?!?br/>
想要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劉瑤幽怨的瞪了辛紗一眼:“我跟你走!”
辛紗搖了搖頭:“不是跟我走,而是跟大部隊走,我還有其他事,不能一路護你們周全了,自己小心?!?br/>
打發(fā)了隊伍,辛紗孑身一人來到虎牢關(guān),遠遠的就看見了標志性人物——站在尸山尸海上的呂奉先。
辛紗趕了過去,一套冶療術(shù)加了過去。
被血液模糊了視線的呂奉先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揮戟便砍,享受到熟悉的服務(wù)后才緊急停手,嘴角勾起一點點,嘶啞著嗓音:“你來了?”
“我?guī)阕???br/>
呂奉先微微搖首:“大限將至,走不掉也不想走。世間之利器,蕓蕓眾口為最。就因為我叫呂奉先,便叫我受千夫所指之苦?哪怕無數(shù)人扇耳邊風,義父仍信我、重我,人生苦短,我也想為知己者死上一回,可惜我八抬大轎迎娶嬋兒的承諾要食言了,請代我向她說聲對不起?!?br/>
“汝妻女,吾養(yǎng)之?!?br/>
辛紗沒有在玩梗,只是順勢而為。
“小女,就按辛兄的意思,叫呂玲綺吧,還有這方天畫戟和赤兔馬,就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給她的最后的禮物吧?!?br/>
辛紗的罪惡感幾乎要破膛而出了,他沉默的接過這兩件遺物。
呂奉先用盡最后的力氣仰天長嘯:“我呂奉先雖死,卻仍是北!涼!霸!王!”
呂奉先退出了億界歷史的舞臺。
辛紗擋開了幾支射來的箭矢,用土系魔法就地掘出個墳地把他埋了。
半神境的呂奉先如果不想死,是不可能死在戰(zhàn)場上的,因為半神境的人如果全力以赴,是會被踢出億界的,踢到一個名為領(lǐng)域的子世界,這也是億界法則之一,避免半神大肆屠殺凡人、破壞凡間秩序。所以直至最后一刻,呂奉先都在有意壓低自己的修為,他是一心求死。
辛紗能猜出他求死的原因,固然有士為知己者死這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原因恐怕是為了向世人證陰自己,證陰自己并非他們口中的三姓家奴,而是一個有尊嚴、有血肉的人。
不過很可惜,他用了一個最最最笨的法子。
無論你是慷慨赴死還是茍且偷生,沒人會在乎,因為你是失敗者,那些無知的人寧愿去舔成功者的屁股,也不會為失敗者悲壯的事跡凱歌。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辛紗被冷眼旁觀的當成廢物十年之久,但一朝得志后,過往種種恥辱都被抹平了。所以制止流言蜚語的最好辦法不是做給他們看,而是用實力讓他們閉嘴。
埋了呂奉先的遺體后,辛紗振臂高呼:“寇首伏誅,降者免死!寇首伏誅,降者免死!”
遠處的袁本初拿著望遠鏡注視著辛紗的一舉一動:“他這又是唱哪一出?。俊?br/>
左冷禪笑了笑:“試探,他是見風使舵的那類人?!?br/>
“所以我們該拿他怎么辦?”
“投之以桃。”。
“他會報之以李嗎?”
左冷禪似笑非笑著:“應(yīng)該不會報之以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