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不亦樂乎的唐青自然不會注意到身旁大薩滿那張越變越黑的臉。
看著衛(wèi)大將軍都自愿幫太子殿下做起了涮羊肉的工作,火夫長干脆也在一旁給太子殿下殷勤地倒酒遞水。
有人幫忙倒酒喝,唐青自然不會拒絕,烈酒入喉,瞬間驅(qū)散了周身的寒氣,一碗濁酒下肚也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唐青將陶碗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漬,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好酒!”第一次喝酒的唐青也評判不出這酒的好壞來,反正她覺得味道還不錯,夸好就對了。
雖然避免不了要打仗的命運,但比起末世里只能靠營養(yǎng)液和壓縮膠囊過日子,在這里能吃上正常人吃的食物,還有酒有肉,對唐青來說簡直稱得上是天堂。
銅鍋里的湯汁還在不停翻滾,新一波的羊肉已經(jīng)熟了,唐青正準備拿起筷子接著吃的時候,猛然間意識到好像有哪里不對?
抬眼望去,大薩滿身上隱隱透出的殺氣是怎么回事?
唐青又低頭看了看堆疊在自己面前空了的木盤,才發(fā)現(xiàn)全桌的人除了她都沒怎么動過筷子,桌上大部分的肉好像都進了她一個人的肚子……(你確定只是大部分?==)
唐青囧了一下,狠了狠心,戀戀不舍地把桌上僅剩的一盤羊肉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有些心虛地打哈哈道:“那個,你們都吃,別,別客氣,呵呵?!?br/>
薩滿大師直接朝唐青丟了個大大的白眼,從鼻子里溢出一聲不滿的冷哼,他要謝謝這貨還知道要給他們留一盤嗎?(能留一盤已經(jīng)不錯了啊,對太子殿下不能要求太高……)
“太子殿下您吃飽了嗎?不夠的話小人再去給您多備些羊肉來?俺們這兒羊肉管夠?!?br/>
看太子殿下盯著桌上最后一盤羊肉那糾結(jié)不舍的小眼神,火夫長就猜想太子殿下八成還是沒吃飽……
再看看桌上空了的七八個盤子,火夫長嘴角抽了抽,別看太子殿下的身板小,沒想到胃口這么好,就算是他一頓也吃不了那么多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嗎?
聽火夫長說羊肉管夠,唐青眼神一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這會兒雖然不感覺餓了,但離吃飽還有一定差距,她覺著她至少還能再解決兩盤羊肉。
不過,想歸想,唐青還是不太好意思,她一個人已經(jīng)吃了那么多,等于是把其余在座之人的份給搶了,她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搶了別人的口糧噻。
“你們這里的伙食不是限量供應的嗎?”
照理說軍隊里的物資包括伙食都應該是限量供應的,這樣才能高效合理的管理好所有的士兵,如果每個人都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意愿來,那樣豈不是要亂套了。
火夫長一愣,衛(wèi)大將軍手底下的兵一向紀律嚴明,大軍的伙食確實是定時定量分配好的,可是這位是太子殿下啊,能和普通人一樣看待么?
就在火夫長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唐青的這個問題之時,衛(wèi)大將軍開口替火夫長解了圍,
“無妨,今日虜獲了大批匈奴人舍棄的牛羊,都用來犒賞三軍,太子殿下今晚擒獲匈奴大薩滿又智退匈奴大單于,功不可沒,更應重賞?!?br/>
對?。∷疾铧c忘了自己的這些豐功偉績了,既然衛(wèi)大將軍都說了要論功行賞,那她就沒啥心里負擔了,盡管放開了吃吧!
“對!反正吃的也不是咱們的牛羊,咱們還跟戰(zhàn)利品客氣個啥,小哥,再來十盤羊肉!”唐青大手一揮,對火夫長霸氣宣布到。
烏洛蘭因……這兩個貨是不是太旁若無人了一點?當著他的面落井下石真的好嗎?
火夫長嘴角抽搐不止,還要再來十盤羊肉?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太子殿下的胃口啊……
唐青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羊肉上自然也沒有察覺到承德公公這會兒看衛(wèi)大將軍極其不滿的眼神。
瞅著太子殿下一副有的吃就傻樂呵的模樣,承德公公心中很憂傷,這位就沒注意到衛(wèi)大將軍方才話里的不妥么?
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哪里輪得到衛(wèi)大將軍來論功行賞?衛(wèi)大將軍這明擺著是在欺負太子殿下?。?br/>
衛(wèi)大將軍這一句無意間以下犯上的戲言同樣引起了烏洛蘭因的注意。
看著衛(wèi)琛和太子之間依舊相處融洽的氛圍,薩滿大師猛然間驚覺到有哪里不對。
從他在那條小溪邊見到大地開裂時受到巨大沖擊開始,到后來落入這幫中原人手中,他就一直被這個愛裝傻充愣胡攪蠻纏的大晉太子帶偏了思路!
現(xiàn)在仔細回想今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烏洛蘭因很快反應過來有一個先前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
這位太子殿下背后的勢力是誰?那是大晉權(quán)傾朝野的姜太師。
按照當初匈奴與姜太師的約定,只要匈奴讓護國大將軍衛(wèi)琛這一次有來無回,晉軍就撤退至玉門關(guān)內(nèi),河套平原重新回到匈奴手中,從此匈奴大晉止戈休戰(zhàn)互不干擾。
雖然烏洛蘭因并沒有指望姜太師那只老狐貍會遵守約定,但是他們至少有一點是達成共識的,不管是匈奴還是姜太師都想要衛(wèi)琛死在玉門關(guān)。
可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太子生生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烏洛蘭因很清楚,大晉的太子必然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玉門關(guān)。
究竟是這位太子與自己的外祖反目成仇故而想要保住衛(wèi)琛來對付姜太師,還是姜太師出爾反爾意圖借衛(wèi)琛向匈奴發(fā)難,他暫且不得而知。(你真想多了,太子殿下只是為了逃婚噻~ㄟ(▔,▔)ㄏ)
但,不管是兩種可能性中的哪一個,對匈奴來說都是極其不利的消息,烏洛蘭因此刻越想越覺得心驚。
跟據(jù)他們昨夜偷襲晉軍大營的探馬回報,衛(wèi)琛明明已經(jīng)被他們的人一箭穿心必死無疑,而這位太子更是被他們的人亂刀砍至重傷也全無了生機,但這兩個人如今卻仍然完好無損地坐在這里。
很顯然,昨晚偷襲之事定是出了什么差錯!
(是滴,為了邀功的匈奴探馬并沒有把承德公公射殺衛(wèi)大將軍的實情稟告給大薩滿,而是自己攬了全部功勞。放暗箭的承德公公深藏功與名……)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本該集體中招的晉軍將士全都被這位太子口中的“解毒圣水”所救。
如今看來,這一切似乎更像是一個誘他們?nèi)刖值娜μ祝?br/>
而他們顯然全部都被騙了!
烏洛蘭因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再次把目光投向唐青之時全然沒有了先前身處敵營仍鎮(zhèn)定自若的信心,而是充滿了凝重與防備,甚至帶上了幾分不自知的恐懼。
原本胸有成竹的烏洛蘭因這會兒也有些后悔,是他掉以輕心了,這個大晉太子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現(xiàn)在他落到了這人的手里,處境可謂相當不妙,想要脫身只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