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然后慢慢的沿著街走去。小區(qū)被高高的紅色磚墻圍著,偶爾紅的、粉的黃的花團壓過圍墻的頂端探了出來,夜色中縷縷的暗香、昏黃的街燈、零星飄落的花瓣讓我想起了在這座城市第一次見到江時宇的場景。
也是這樣的夜色,在如此的街燈下,他緊抱著我,在我耳邊不住呢喃說著他一直愛的是我,還有那個伴著柳絮的吻,可是如今,繁花盛開,他卻為了另外一個女人騙我。
路燈下的我被黃色的光圈緊緊的包圍,腳下是黑色的圓點,我呆呆的站在路燈下,捏緊了手指,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抬頭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中看見不遠處的街燈下站著一個人,他正向我這邊望著。我眨了眨眼睛,想透過眼淚看的更清晰點兒,仔細看過去,那個人居然是霍啟凡。
他穿著白色的襯衣,藍色的牛仔褲,手里提著塑料袋,見我抬頭看他,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我看著這樣的霍啟凡,不知為何已經(jīng)壓下的淚還是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心瑜怎么樣?”我看向坐在對面的霍啟凡問道,聲音有些啞啞的。
霍啟凡看了看狀態(tài)不佳的我,還是點頭答道“還不錯,出院以后一直在家休息,最近胃口也好了很多?!彼呎f邊眼光邊掃了掃一旁一塑料袋的水果。
我點了點頭,牽強著扯出一笑“那就好”。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別處,現(xiàn)在是我最不想面對他的狀態(tài),我已經(jīng)在他面前失控過幾次了,實在不想讓他再看我這樣。
他見我沒再說話,便打了個手勢給服務(wù)員。
“不用了,”我搖搖頭“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心瑜還在家等你。我自己在這兒坐一會就好?!边@是他們家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店,剛才我們遇見后,他就帶我來了這里。
他接過服務(wù)員遞過酒水單的手一頓,看了看我,然后說道“我出門的時候lynn剛剛睡下,沒關(guān)系的?!闭f完又遞給我一份。
我沒再說什么,他有他一貫的堅持,而我,其實內(nèi)心里也希望他能陪我坐一會兒。我翻了翻酒水單,然后抬頭看向服務(wù)員“我要一杯藍山。”
我的睡眠一直不好,所以幾乎不喝咖啡甚至連任何跟******相關(guān)的東西都絲毫不沾,可是今天這種狀態(tài),估計很難再睡著,與其輾轉(zhuǎn)反側(cè),還不如徹底清醒來的痛快。
霍啟凡聽我說完,微微皺了皺眉,他合上酒水單跟服務(wù)員說道“一杯橙汁和一杯水?!?br/>
服務(wù)員聽他這么說,看了我一眼,我剛要強調(diào)我要咖啡,霍啟凡一句謝謝加上一個慢走不送的笑容,讓服務(wù)員立刻噤聲然后拿著酒水單離開。
霍啟凡知道我有失眠癥,尤其是在yn那幾天,我每天累得精疲力盡可是毫無睡意的樣子他是看在眼里的。我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我好,也就沒再堅持,而是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這家咖啡店在小區(qū)斜對街的角落里,緊挨著馬路。8點多,有些小區(qū)里或許還有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這里已經(jīng)十分安靜了,甚至連過往的車輛都很少,我看著稀疏的車輛,和那些偶爾閃亮的車燈,一時有些迷惘。
霍啟凡靜靜地陪著我坐著,直到服務(wù)員送來橙汁和水,他才開口問道“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樣?”邊說邊把橙汁推到我眼前。
我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后說道“他們都不錯,我爸已經(jīng)能下床走動了。”
“那就好。過幾天我去探望他們?!?br/>
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魡⒎蔡崆拔覀円恢茈x開yn返回bj,雖然他跟我爸媽接觸的不多,但卻格外投緣,尤其是我爸,好幾次跟我念叨他。
霍啟凡見我不再說話,也就沉默了起來,輕柔的視線偶爾掃過我和窗外開過的車輛。音樂聲逐漸響起,低沉的女聲婉轉(zhuǎn)反復(fù)的輕唱著comeawaywithme。
comeawaywithme,遠走高飛。那個說著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人在哪里?我看著萬里星空,眼里酸澀。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霍啟凡還是開了口,語氣緩緩,穩(wěn)人心神。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他有些深沉的眼神,心里一緊。我低下頭,想逼退眼里的水霧。這應(yīng)該是他今天晚上一直在等我說的話吧,可是我真的不想跟他說,我不想讓他看到我更多的狼狽,可是越是這樣想,我的眼淚越多。
一塊格子手帕遞到我面前,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是霍啟凡。我低著頭,抿了抿唇才伸過手接了過來。我擦干了眼角的淚,然后抬頭看向他。
他身子靠在了沙發(fā)里,大手交疊著放在翹起的腿上,放松的姿態(tài)讓我的心情也松懈了許多。我深吸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霍啟凡,如果一個人讓你一直傷心,卻還不想放手,該怎么辦?”說完,我轉(zhuǎn)頭看向他。
這兩天我一直在剖析我和江時宇的感情,可是我對自己的答案不是很確定,或者我根本不敢面對自己的答案,我需要一個人來告訴我。
聽我這么問,他看我的眼神深了深,大概已經(jīng)猜到了我今天為什么會這樣“必須讓自己放手。”
他簡單直白的表述讓我糾結(jié)的心一揪,我抓著手帕的手緊了緊“可是你很愛…”
“不要說因為愛,一直傷害對方不是愛,如果真的愛,就不會傷到對方手足無措、體無完膚?!彼D了頓“而且我想不會有人覺得一直受傷是愛,如果真的有的話,我想這個人應(yīng)該去看心理醫(yī)生了?!?br/>
我抓著手帕的手松了下來,一瞬間像是沒了支撐,又有些慌亂的抓住沙發(fā)扶手,一時怔住。其實我知道我和江時宇之間的感情問題,我不愿承認的事實,霍啟凡卻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我的心很疼。
如果江時宇真的愛我,他就不會不管不顧的拋下我去找喬洣;如果我真的愛江時宇,我也不會對他和喬洣的關(guān)系聽之任之,其實我們放不下的,只是自己年少時那個未完成的夢。
想到這兒,我的眼淚不住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