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看著地上的短刀,他渾身發(fā)抖得厲害,甚至連眼睛都已經(jīng)變紅了,
忽然,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忙跟張霸磕頭認錯:“長老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還不想死……”
“別說這些廢話……”張霸冰冷道,“別丟了道法宗的氣節(jié),全天下都知道:正一,投降不如死亡,而我們道法宗,難道還會輸給正一派,”
李曉連忙說道:“那……那我退出道法宗,長老你放心,以后我在外邊,絕對不敢說自己曾經(jīng)是道法宗的弟子,”
“混賬,”
張霸低吼道:“你膽敢如此藐視門派,是不是要我清理門戶,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我……”
李曉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短刀,呢喃道,“我今天……非死不可嗎,”
張霸點頭道:“是,”
全場的道士們都是沉默了,此時沒人替李曉求情,生怕惹惱了張霸,
“那……”李曉抓起短刀,咬牙道,“我就像個華夏兒女一樣,拔刀自刎,”
張霸冷笑道:“拔刀自刎,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當年項羽拔刀自刎,依然是受億萬人敬仰的西楚霸王,他可以自刎,而你配嗎,切腹是賠罪之禮,你先前丟了道法宗的臉面,你是個罪人,記住了,拔刀自刎是英雄所為,而你……只配切腹,”
李曉渾身發(fā)抖得厲害,他雙手發(fā)抖地拿著短刀,呢喃道:“好……我切腹,”
他緩緩跪坐在白布上,隨后忽然提起短刀,放聲大吼:“啊,”
突然間,李曉竟然站了起來,拿著短刀瘋狂地朝著我沖了過來,
我頓時大驚,這家伙根本就沒準備切腹,反而還想拉著我一起陪葬,
“懦夫,”
張霸冷冷地說了一聲,黑暗之中,只見張霸抓住了刀柄,而在他的身邊,忽然就出現(xiàn)了一道刀光,
卻見那正在朝我跑來的李曉忽然摔倒了,當他落地之后,立即噴出了一大堆的鮮血,我們頓時傻了眼,原來這李曉根本不是摔倒,他的身體從腰部被一分為二,
最恐怖的是,李曉的身體明明被砍成了兩半,內(nèi)臟卻還連著,
我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李曉也是痛苦地大叫起來,
怎么可能,
我下意識看向了張霸,如此刀法只有他能辦到,
這天下第一刀,實力竟然達到了這種令人頭皮發(fā)?的地步,
“我早就說了,別讓我替你動手,否則你會更痛苦……”張霸冷聲說道,“按你現(xiàn)在的情況,運氣好還能活至少兩個小時,而運氣不好……估計要等早晨才能斷氣,”
這是我見過最驚恐的一幕,
一個大活人,就這么被活生生地切成了兩截,而且還要忍受著長時間看自己慢慢死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折磨,
“走吧,換個地方……”張霸平靜道,“別在這兒敗壞了雅興,生死決斗繼續(xù),”
說完,張霸直接就朝著演武場的另一頭走去,我們瑟瑟發(fā)抖地跟在了他后邊,云墨子已經(jīng)是惡心地直接吐了出來,
哪怕是我,都覺得一陣反胃,
我們來到了演武場的另一頭進行生死決斗,因為天色很黑的關系,此時我們也看不見李曉,然而那慘叫的聲音,卻是讓我們頭皮陣陣發(fā)?,
也不知道該說李曉的運氣太差,還是張霸的刀法太好,
這個家伙……竟然真在早晨的時候才斷氣,
我回到小洋樓里的時候,一直都在想著李曉的慘死,這是我見過最慘的死法,而云墨子回來之后依然在吐,
我們雖然餓了一個晚上,卻沒有任何胃口,雖然困得很想睡覺,可一閉眼就會想起李曉那恐怖的尸體,
我回來之后硬是熬了兩個小時才睡著,等睡醒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是黃昏了,
我連忙跑去教室,卻發(fā)現(xiàn)這次張霸比我先來了,
他坐在地板上,平靜地問道:“你為何遲到了五分鐘,”
我小聲說道:“睡過了頭,”
“為什么睡過頭,”
“想著李曉的死,有點睡不著……”我誠實地說道,“我第一次看見別人死得這么慘,這也讓我有點捉摸不透先生你,”
“哦,怎么說,”張霸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想了想說道:“先生你在訓練弟子的時候剛正不阿,甚至竟然以身作則,我剛開始的時候,覺得先生你是個偉大的老師,可之后你將我安排跟李曉戰(zhàn)斗,我就想你似乎是個偏袒本門弟子的小人,還請先生不要責備,我當時確實是這么想的,可當你當時眼都不眨就殺了李曉的時候,我又覺得你……仿佛是個魔鬼,一切規(guī)則都是你來制定,違背你的人……就要死,”
張霸此時緩緩看向窗外的夕陽,他輕聲說道:“過來坐著,”
我連忙走到張霸面前坐著,他對我說道:“江成,你想的事情有點多,其實說穿了,我只是想打造出真正的強者而已,門派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確實有一定的責任感,然而……真正讓我死心塌地的并不是門派,而是那種教導弟子的感覺,我喜歡看著一個個稚嫩的少年女孩,在訓練之后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最讓我開懷的,并不是門派的強大,也不是自身的功德,而是看著一個個弟子在我的教導下變得更強,這就足夠了,”
我忍不住問道:“那這樣有什么意義呢,”
“意義,”
張霸笑道:“為什么要意義,”
我抓了抓后腦勺,小聲道:“一個人去做點事情,總要有意義的嗎,”
“弟子的強大,就是我開心的源泉,如果說真有什么意義,那就是努力讓自己有個健康長樂的心態(tài)吧……”張霸看著夕陽,呢喃道,“我不求世人贊頌我,也不需要什么虛榮名利,我只要做能讓自己滿足的事情,就已經(jīng)足夠了,江成,我來問問你啊,什么是男人,”
我下意識說道:“問心無愧,就是男人,”
他轉頭看向我,忽然笑了起來:“你小子,這次倒是給你說對了,”
我嘿嘿一笑,而張霸今天似乎不急著訓練,他猶如變戲法一樣,從身后拿出兩瓶白酒,并且遞來一瓶給我,
“今天是慶祝的日子……”張霸笑道,“我教導的學生有了巨大的進步,這讓我很是滿足,你昨天的戰(zhàn)斗,簡直是暢快淋漓,現(xiàn)在嘴巴怎么樣了,”
我誠實道:“好了,我只要不是致命傷,一般都好得很快,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張霸點頭道:“別人可能會仔細詢問你一番,但我就不問這么多廢話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來,先倒上一杯,”
我嗯了一聲,與張霸碰了一杯,而他又拿出些下酒菜,仔細地跟我講著昨天戰(zhàn)斗的細節(jié),
他說得很是認真,甚至連我昨天的戰(zhàn)斗步伐都要拿出來指點一番,我對戰(zhàn)的每一秒,他都認真地記了下來,并且跟我探討,
我的心中一陣暖洋洋的,等喝完了一杯酒,我抽出前緣,輕聲說道:“先生,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曾經(jīng)在來的時候,就想著不能將這把刀鋒送出去,到時候無論老師教得多好,我都要耍賴,”
“哦,”張霸笑道,“你這可是夠陰險的,”
我深吸一口氣,呢喃道:“但是啊,我現(xiàn)在改主意了,”
張霸皺眉看著我,而我換了個姿勢,筆直地跪在張霸面前,隨后,我對著他磕了三個頭,最后一個響頭將頭貼在地上不起來,真誠道:“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與師傅相遇,我才明白了比道器更重要的東西,換做別人,我可以耍賴,可現(xiàn)在的我走出門……哪怕是要我昧著良心,也不敢說您教的不好,若是您看得起我,讓我拜在您門下,那是我的——榮耀,”
張霸喝著酒,也不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沒說話,我就不敢起來,
終于,他在喝完一杯白酒后,緩緩開口了:“能收你這樣的弟子,也是我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