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龍行舟。
所有人走后,黯玄緩緩從虛空中走了出來,站在牛尊武旁邊,忽地冷笑一聲,道:“歸墟境第一重能活到五百年以上,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這謊都說的出?!?br/>
牛尊武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怒道:“怎么?老夫平日里養(yǎng)生的好,多活點歲數(shù)不行嗎?”
黯玄哼了一聲,隨便找了一個椅子坐下來,道:“人都走完了,就別裝了。”
牛尊武瞪了他一眼,拿了把椅子坐在旁邊,離他幾米遠,道:“再怎么裝,也是比不過師弟你。沒想到這才幾十年,道行竟然已精進如斯!”
黯玄淡淡道:“這有何?近幾年這些后輩,無不是短短數(shù)年便進入了破靈境,再過個一兩年就算是那歸墟境也未嘗不可?!?br/>
牛尊武瞇了瞇眼,道:“怎么,憑這你就想說合殿的優(yōu)勢?”
黯玄道:“合殿與不合殿的優(yōu)勢,我沒心情研究那個。只是那些年不這么做,這天下,就已經(jīng)沒有蓬萊了?!?br/>
牛尊武嘿了一聲,道:“你不也明白,合殿與不合殿,其實根本不在于蓬萊滅不滅亡吧?!?br/>
黯玄看向遠處那片閃耀的藍色光芒,并不說話。
牛尊武繼續(xù)道:“只有你我兩人,我便也不躲躲藏藏的。不錯,當年,我是站在大師兄那一側(cè),堅決不支持合殿的。這一合殿,直接就是將蓬萊上萬年的規(guī)矩,全都破了!”
黯玄輕笑一聲,道:“有教無類,大道無為。這本就是我門宗旨,如果你非要這么執(zhí)著于規(guī)矩,最初為何不去天宮,而來了蓬萊呢?”
“你!”牛尊武啪的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怒目圓睜,瞪著黯玄。
黯玄冷笑,道:“牛尊武,這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合殿的事,如今也過了五百年,你還在堅持不合殿有什么意思?”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只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便向七彩龍行舟內(nèi)部走去,只是冰冷的聲音順著海風,無情的撲向牛尊武。
“如今的蓬萊,掌門是無凌道,不是素神尊!”
牛尊武緊緊握著拳頭,眼角欲裂,全身因為過于緊繃而顫抖起來。
印劫山。
數(shù)百天宮門人整整齊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等待站在他們上空那人的號令。云離也是望著那個白發(fā)白衣的人,向尹凡道:“那個人,就是天宮的首席大弟子,天祭祈!”
尹凡望著那個人,不由重復了一遍“天祭祈”這個名字。他忽然想起來,他見過這個人。兩年前在即墨城時,他用無與倫比的一劍,劈死了東海龍王!
尹凡的雙眼綻放出光芒,望向那個凌于眾人之上,如同皇帝一般的人。突然間,他眉心處金色與血紅微微閃了一閃。他的心中,似有一團血液被不明的原因點燃了。
在這一瞬間,不知是由于感應還是什么。天祭祈忽然側(cè)過頭,就這么,直直的望向了尹凡。
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相遇。
天空之中,突然疊起了層層陰云,雷霆涌動。尹凡不卑不亢,迎上了那道目光。數(shù)百的天空門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不同尋常,剎那,同時撇過頭,看向尹凡。
除去尹凡和云離,以及站在人群之中的夕昊之外,其余的蓬萊門人被這股駭人目光一看,臉色都是一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遠處山頭,一男兩女站在山峰之上。他們早就來到此處,赤魔宗的伏擊也是看在眼里,不過天宮這般快速組陣,整齊劃一的攻擊瞬間擊潰赤魔宗的突襲,讓他極為吃驚的同時感慨萬分。
男人“啪”的一下收了手中扇子,嘆道:“天祭祈這人,修真十幾年便已成為名副其實的歸墟境第一人不說。如此再過個幾年,天宮還有誰人能擋?這九盡其窮天下變的箴言,我起初還不太懂,如今看到這天宮和天祭祈,也算是懂了?!?br/>
旁邊一貌美女子冷冷道:“師兄你不想著好好振興逍遙谷,想著想那的,小心哪天師尊收了你的扇子,讓你連山門都出不了?!?br/>
這兩人,正是玉真仙和玲瓏。加上他們兩個,竟就只帶了個破靈境的女弟子。
玉真仙訕訕笑了笑,道:“我這不是給兮瑤講述些如今修真界的局勢嗎?”
他身后的少女兮瑤本是一臉花癡相的看著天祭祈,聽到玉真仙這話,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道:“師傅,可為什么這些局勢我聽到的盡是些崇尚別門的句子呀?!?br/>
玉真仙眉頭一挑,正欲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徒弟時,忽地眼角瞟見了場上局勢發(fā)生了變化。天祭祈與天宮門人,突然將目光集中到了蓬萊那撥人身上。
玉真仙好奇,硬生生止住了話頭,順著目光看去,落在了一個長相不凡的青少年身上。他看著那人,覺得有些熟悉,不禁細細回想起來。突然他全身一震,雙眼明亮,失聲道:“是他!”
玲瓏蹙眉,道:“師兄,你又發(fā)什么瘋?”
玉真仙用扇子指向那個站在蓬萊眾人前方,在這陰沉天空下的沉重氣氛中,毫無畏懼的迎接天祭祈和天宮之人目光的青少年,道:“他是尹兄的孫子!”
玲瓏身體一怔,也是望向他。她的臉上先是驚訝,隨后露出驚奇,到最后變成了驚愕的神情,道:“他、他才過這三年,竟然已經(jīng)有了顯靈境第五重的修為?”
玉真仙點了點頭,道:“他與旁邊的云離關(guān)系如此緊密,怕是拜在了靈法殿云離門下?!?br/>
玲瓏道:“莫非尹天謀三年前就已經(jīng)謀劃好了,要讓尹凡拜入蓬萊門下嗎?”
玉真仙眉頭蹙起,微一沉吟,搖頭道:“不會。我逍遙谷雖然比不上蓬萊那般強大神秘,但怎么也是能上得了臺面的。且云離這人雖然前途遠大,但怎么也不會比得上我吧”
兮瑤立馬出聲道:“師傅,你臉紅嗎?”
玉真仙大怒,拿著扇子敲了一下兮瑤頭,道:“你師傅我好歹逍遙谷大弟子,下任谷主,哪有當徒弟這么貶低你師傅的?太不孝了!”
兮瑤捂著頭吐了吐舌頭。
玲瓏不去理會旁邊胡鬧的兩人,抬起頭望著突然變得陰沉的天空,皺眉道:“不對呀,這距離天劫道印出世還有五日,怎么此時就天有異變?!?br/>
兮瑤抬起頭望向天空,瞳孔瞬間亮出白色的光芒的,她眨了眨眼睛,道:“唔,有人用用靈力強行聚成的普通水氣,不是因為靈力聚集而出現(xiàn),看樣子應該不是寶物出世的前兆?!?br/>
玉真仙一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豁然抬頭望向遠處海平面。只見那原本平整的海平面,此時突然變得起伏不定。他臉色一變,道:“不好,那三個老家伙找天宮的人尋仇來了。我們撤!”
他“撤”字一出,玲瓏和兮瑤竟然什么也不問,各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也不見玉真仙動作,一個法寶就從他腰間帶子飛了出來,罩住他們,隱去了身形。
遠處。
尹凡迎著天祭祈的目光,竟然無一絲畏懼,倒讓天祭祈有些驚訝。數(shù)十年之中,就連許多長輩都不敢與他這樣對視,更別說是這樣一個區(qū)區(qū)顯靈境第五重的人。
云離不由蹙起眉頭來,天祭祈修為本就比他高了一大截不說,還有如此三四百人的破靈境人,被他們看著簡直就是深入刀刺。他用眼光看向身旁青少年,他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處之泰然。
站在尹凡和云離身后的巫馬子軒剛剛退了一步,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失態(tài)。他一咬牙,頂著如刀刺一般的目光,上前幾步,越過尹凡和云離。
瞬間,場上所有目光都轉(zhuǎn)向他。巫馬子軒雙腿不由有些發(fā)抖,他強大精神,拱手作揖,大聲道:“蓬萊巫馬子軒,見過天祭祈師兄!”
天祭祈看見他有些顫抖的身體,臉上露出略帶嘲諷的面容的同時,卻將目光望向了尹凡,帶著一種特有的磁性聲音道:“你是誰?”
“嘩”
蓬萊弟子之間驟然炸開了鍋,而巫馬子軒臉色更不好看,緊咬牙齒,雙手都死死握成了拳頭。而尹凡從剛才開始,凝視著天祭祈就再也沒有變過動作。
他不知為什么,再次看見這叫天祭祈的人,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競爭感。宿命一般的,一定會出現(xiàn)自己路上的阻礙者!他的目光深處,突然金色與紅色的光芒開始交叉閃現(xiàn)。
云離聽到天祭祈的這般問話,也是變了臉色。他略一沉吟,卻是不由往斜上角邁出腳,準備擋在尹凡身前。
忽然,尹凡伸出手,擋住他。只見他在蓬萊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中,幾步踏前,迎著天宮眾弟子與天祭祈凌冽的目光,用夾雜著一絲興奮與挑釁,大聲回道:“蓬萊,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