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分寸!”
單手托著少女的手背,德古拉冰冷的嘴唇,還沒來得及離開對方那溫熱的肌膚,他的身后,就響起了一道極其冰冷的警告。
清脆的男聲在五月和德古拉耳邊響起,眼神往上一抬,五月那原本因為德古拉的親吻而皺成一團的眉頭,在嗅到了輪椅少年周身的醋味之后,突然舒展開來。
“唰!唰!”
剛微偏身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德古拉的面前便迎來了兩道強勁的風刃。
風刃長約一米,以一種銳不可當之勢,朝著他直直而去。
“你也好久不見啊,小子。”不慌不忙,德古拉優(yōu)雅的用他沒有絲毫血色的白皙手指,撩了撩自己鬢邊的銀發(fā)。
“你快讓開!”
眼看著兩道兇猛的風刃,即將與站在原地不動的德古拉發(fā)生碰撞。瞬時,五月有些慌了慌神,臉色大變的吶喊道。
“哈?”
嘴巴大張,上揚了一個奇異的弧度。他微微轉(zhuǎn)過身子,對著五月慫了聳肩之后,便又立馬轉(zhuǎn)過去,死死的盯著那兩道速度極快的風刃。
風刃的速度在德古拉的眼里,好似被做了分解,放慢了速度一般,遲遲都沒有降臨。
這是我的世界!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在心里傲嬌的嘶吼著,德古拉的一雙紅色眸子,突然涌現(xiàn)了大片大片的光亮。那是傲視萬物,睥睨生死的自信。
就在這一刻,世間萬物依舊陷入時間靜止。而五月與傾安寧在德古拉的眼里,他們的神色表情動作,也都一一的被慢鏡頭分解,切割,幾乎與靜止等同。
尤其是往德古拉直直襲來的兩道風刃,更為突出。
風刃的構(gòu)成,好似被破解了一般,化成了比納米更小的單位,露出了它原本的構(gòu)造與不足。
望著那風刃之中,凡夫俗子的肉眼不可見突破口。嘴邊揚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德古拉抬起他身著絲綢燕尾服的手。
手臂輕輕一揮,整個靜止空間里的風,好似變成了液體一般,在隨著他的手勢緩緩游動。
他手里無形的風,緩緩地包裹住了那兩道一旦觸碰肉身,便死無葬身之地的淡綠色風刃。
無形的風,在這一瞬間,好似化作了水。開始慢慢的從風刃表面的細孔,滲透到它的內(nèi)部。然后在一對一的由內(nèi)到外的擊破。
“咔嚓!”類似玻璃破碎的細小聲音,從風刃的內(nèi)部傳來。
聽到聲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德古拉眉眼帶著笑意與驕傲的往空中打了個響指。
“噔兒!”
響指聲后,五月和傾安寧又恢復了正常。
“你!”目瞪口呆的指著自己剛剛看到的這一幕,望了望德古拉的后背,五月又瞬間視線轉(zhuǎn)移到了傾安寧的身上。
見對方和她同樣覺得震驚,半晌之后,她才靜下心來,轉(zhuǎn)頭對著德古拉說道:“你怎么做到的?”
臉龐之上一片疑惑,五月嘴巴微張,卻因為過于驚訝,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傾安寧的實力有多強,她雖然不知道。但是剛剛的那兩道因為吃醋而釋放出來的風刃,卻一點兒也沒有手下留情。
然而,那兩道凝聚成刀刃的風元素之力,卻在談笑間,被德古拉擺了擺手,就灰飛煙滅。甚至,她都還來不及捕捉對方的出手速度。
這……許久不見,德古拉竟然變得如此之強?
“我就知道,我的時空靜止,控制不住你?!鄙斐鍪址旁谧约貉矍?,對著月光緩緩欣賞。
透過張開的手指縫隙,德古拉自戀的瞥了一眼輪椅之上,盡管眼睛上蒙著綢布,他也能感受到綢布底下,那一雙眸子之中散發(fā)著怒氣的少年。
不說不知道,德古拉剛一提醒,五月就轉(zhuǎn)頭四處看了看。果然,天瀾宗中年統(tǒng)領(lǐng)依舊騰留在半空,深坑里的眾人,也都保持著大張著嘴,抬頭苦苦哀求的滑稽樣子。
圍在深坑邊上的鳳祁宗和奉天莊眾人也是,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僵硬的動作,一動不動。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跟沒有靈魂的機器人一般,臉上表情,無處躲避的一覽無余。
所有人都被德古拉的時空靜止控制在了這個連風都忘記了呼嘯的空間里,唯有她的少年,卻跟往常沒什么兩樣的,來去自如,依舊清冷。
張了張嘴,已經(jīng)到了喉嚨口的夫君二字,最終還是因為羞澀,又不好意思的吞了下去。
在血色之下白皙透亮的手指,輕輕的指著輪椅少年的方向,五月眼神之中掠過了一抹不可思議,淡淡的開口問對方說道:“你,怎么沒事……”
似乎是對這個“你”的生疏稱謂不滿,皺了皺眉,好半天,少年都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那能生生夾死一只蚊子的眉間皺褶,正實時的向外界昭示著,此時此刻,他正在生氣。
臉上表情泛著能掐出水來的歡樂,少女輕輕的呼了口氣,心里一陣明亮。她知道,她的少年,這是為德古拉先前的吻手禮吃醋了。
“那,那個……”抿了抿嘴,五月的腳步輕移,緩緩地朝少年靠近。
就當她正要解釋之際,這才剛剛開口,便被一陣清冷的聲音打斷。
臉上表情冷冽,直直的將綢布下的視線,嗅覺敏銳的投放在了德古拉的身上。
咬了咬牙,傾安寧不顧五月的話,答非所問的開口?!澳悴弊由系鸟S獸環(huán),沒了?!?br/>
聲音中帶著點兒五月聽不懂的深沉,和絲絲的警告與令人害怕的恐懼。
“對啊,沒了?!?br/>
聽到問話,揚了揚頭,德古拉抬起手,用自己修長的手掌,緩緩地撫摸著自己那通透得能看清血管,如同水晶餃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脖頸。
像是挑釁一般揚了揚眉,他的臉龐之上,綻放了一朵堪比曼珠沙華般,融合了死亡與希望,浪漫與高貴的矛盾笑容。
如同撒旦,蠱惑著世人放棄自己的靈魂。
頓了頓,德古拉伸出自己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之后,再次開口道:“那又如何?!?br/>
轉(zhuǎn)過頭,她看著臉上表情微微有些茫然的五月,唇邊極盡的揶揄玩味。直直的盯著五月的面龐,他眼睛里寫滿虔誠,一字一句的開口道,“我的女王,依舊是我的女王?!?br/>
聽著德古拉嘴里的挑釁,傾安寧握了握拳,重重的喘著粗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微瞇的在心頭開口感嘆道。
“我的”,這兩個字還真是尤其刺耳。
“轟!”
被突如其來的火焰嚇了一跳,望著傾安寧臉上突然起火,卻沒有傷到他絲毫的綢布。五月一下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躬著身子,她用手輕輕的拂去少年臉上殘留的布料黑灰。
“怎么回事?!?br/>
心頭有些莫名其妙,五月半瞇著眼睛。
先是傾安寧不受德古拉時空靜止的控制,又是德古拉輕而易舉的解了傾安寧的風刃,再是德古拉脖間的天階馭獸環(huán)沒經(jīng)過她的允許,便無故消失。又是現(xiàn)在,傾安寧臉上的綢布突然起火……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
兩道視線再次在空氣中不期而遇,望著少年眼里的星星熠熠的熊熊火光,五月的心神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停滯。
那,說是世間最美麗的瑰寶也不為過吧。她前世加今生,見過的最美的寶石,也不過如此。不,遠遠不及如此……
“月兒……”
望著自己面前盯著自己突然失神,還一臉花癡模樣的夫人。傾安寧周身的冷漠深沉氣質(zhì),突然又變得輕快起來。
嘴角上揚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偏了偏頭,示威一般,淡然的瞟了一眼少女身后的德古拉。
望著少年如此幼稚的舉動,五月默不作聲的在心里笑了笑。
在眾人面前向來清冷淡然,在她面前卻有些無恥的某人,一旦周身氣質(zhì)突然變得深沉,怒氣橫生的時候,就只能說明,一切都跟自己有關(guān)。
不是他吃醋了,就是她受傷了。
在這種時候,要是放任不管,還不知道,又有誰要遭殃。不過還好,她早就找到了悄無聲息將醋王哄好的小竅門……
“痛痛……火辣辣的……”
望著對面德古拉越來越深的眼神,傾安寧順勢借著少女張開的手臂,一把倒在了她的懷里。
微微低頭,五月甚至還看到了傾安寧那一雙汪汪的淚眼。
“沒事啊,沒事……”覺得有些可愛,又覺得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某人的背。
心里突然起了捉弄的心,她溫熱的手掌緩緩地在對方臉上揉搓。無聲的笑了笑,她開口道:“哪里火辣辣的,很清涼啊?!?br/>
“心里?!?br/>
感受到了自家夫人的打趣,光是投懷送抱,傾安寧已經(jīng)不覺得滿足了。
呼吸了一口氣,他微微抬頭,又迅速埋到了少女身體更深處,緊緊的貼著對方腰間的肌膚。
問著那若有似無,帶著點冰雪融化,冬日暖陽以及禮品檀香的獨特味道。傾安寧猛然一嗅,隨后又銀牙一張,不自覺的咬了一口。
“額……”
因為這不痛不癢卻突如其來的動作,呻吟出聲。低了低頭,五月雙頰緋紅,緊咬下唇,嬌嗔的瞪了一眼傾安寧。
“你干嘛?!?br/>
恰是這一顰一笑,勝過人間無數(shù)。傾安寧一雙血色眸子,死死的盯著少女的臉龐。
感受到了自己腹間的燥熱,他不自然的咳嗽兩聲,隨后故作正經(jīng)的開口道:“這算是給月兒隨意讓別的男子親吻的懲罰?!?br/>
斂了斂神色,雙頰的緋紅快速冷卻。淡淡的瞥了一眼少年認真的眼神,她剛要反駁。耳邊卻又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要是再有下次,月兒的懲罰,可就不僅如此了……”
聽著這好似沾染上了情欲的聲音,五月緩緩低頭,瞥了一眼臉上表情禁欲,周身氣質(zhì)依舊清冷少年。
她確認自己耳朵沒有出錯,這小子,就是帶有“那種”意思。望著事不關(guān)己,好似什么也沒發(fā)生的某人。嘴巴蠕動半天,五月都沒好意思開口想問。
不僅如此的懲罰,那是如何?不過,她有直覺。她開口之后,會后悔的。
“女王難道都不好奇,我脖間金色鐵環(huán)的事情嗎?”
在一旁受到冷落的德古拉,望著少年少女的曖昧舉動,心頭如同螞蟻撕咬一般難受。
他不想稱呼那個鐵環(huán)為馭獸環(huán),他是高貴的血族統(tǒng)領(lǐng)。
此時此刻的德古拉想要上前拆開眼前相依相偎的少年少女??墒桥c此同時,站在一旁的他,卻又享受著,這個已經(jīng)記不得幾個世紀沒有體會到的,名為情感的味道。
喜怒哀樂,愛憎很,貪噌癡。不知多久多久,他,早已麻木。現(xiàn)如今再次感受,連精神上的痛覺,也變成了久違的快感。
聽到德古拉的話,五月突然轉(zhuǎn)過頭來。
皺了皺眉,她閉上雙眼,在心里嘗試著與德古拉建立心電感應。
半晌,在確定無法再建立起精神聯(lián)系之后。睜開眸子,她直直的看向德古拉。
“為什么?”
吸了口氣,低著頭的德古拉眼里靈光一閃而過。他決定了,這個能讓他痛讓他快樂的女人,他決不放手。就像是一個溺水多時的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的繩索一般。無論如何,哪怕上面長滿荊棘與深刺,也決不放手……
抬起頭,假裝心情愉快而又淡然的撩了撩自己的銀發(fā),德古拉沖五月眨了眨眼。
深邃的眼睛,好似洪荒,吸引著眾人沉溺。那是一雙不論男女,曾令無數(shù)人瘋狂的雙眼。
眼角下方的淚痣,原以為跟他那精致得就跟上帝巧奪天工一樣的臉龐,組合在一起會稍稍有些違和,誰知,恰巧就是這星耀一樣的黑色點綴,為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增添了迷人的憂郁之感。讓人光是看著,就忍不住心生憐愛的母性大發(fā)。
“哼!”
望著德古拉搔首弄姿的舉動,傾安寧不屑的冷哼一聲。
使用皮囊的低級媚術(shù)!上不得臺面!
他絕不承認,是因為自己夫人那微微失神的臉色而感到生氣與吃醋。作為魔君,他生平最引以為傲的,除了逐漸天賦與實力,便是長了一張讓天地萬物的黯然失色的臉。
現(xiàn)如今,作為他的夫人。月兒竟然盯著別的男人,出了神!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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